如果你喜欢历史古代类型的小说,那么《唐鼎:渭水长明》将是你的不二之选。作者“82年典藏汽水”以其独特的文笔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江澈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至第15章,152579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主要讲述了:晨雾彻底散尽时,张里正领着两个后生已逃也似的下了塬。老黄蹲在断墙边,枯瘦的手指抚过那齐整的裂缝,半晌,才哑着嗓子道:“少爷,张里正这一去……张家那边,怕是记恨上了。”“记恨便记恨。”江澈将陶碗搁在柴垛…

《唐鼎:渭水长明》精彩章节试读
晨雾彻底散尽时,张里正领着两个后生已逃也似的下了塬。
老黄蹲在断墙边,枯瘦的手指抚过那齐整的裂缝,半晌,才哑着嗓子道:“少爷,张里正这一去……张家那边,怕是记恨上了。”
“记恨便记恨。”江澈将陶碗搁在柴垛上,碗底磕着木头,发出轻响,“墙是自家墙,命是自家命。他们施粥是假,寻肉盾是真——这账,我算得清。”
他话锋一转,看向老黄:“昨夜那孩子的尸首,埋在哪儿?”
老黄一怔,眼圈微红:“塬西乱葬岗,连张草席都没有……他娘哭晕过去三回,最后是几个流民用黄土胡乱盖了。”
江澈沉默。
晨光越过塬头,将渭水照得一片金红。那金光淌过水面,却淌不进塬西那片阴沉的乱葬岗——那里埋着的,何止一个冻饿而死的孩子?是大隋开皇盛世皮囊下,早已溃烂流脓的。
“黄老,”江澈转身,从灶膛边拾起那把豁了口的斧头,“陪我去趟西塬。”
老黄慌了:“少爷!那地方阴气重,您身子才刚好……”
“正是身子好了,才该去。”江澈拎着斧头,目光落在刃口的斑驳锈迹上,“去看看这世道,究竟烂到了哪一步。”
乱葬岗在渭水西拐弯处。
说是“岗”,实则是一片被河水年年冲刷出来的滩涂地。无主尸首、夭折婴孩、饿殍流民,都往这儿扔。黄土盖不住腐臭,乌鸦黑压压地盘旋,叫声嘶哑得像钝刀割喉。
江澈踩着湿软的泥沙走近时,几个流民正蹲在新起的土包前烧纸钱。纸灰被河风吹得打旋,沾在一个妇人枯槁的脸上——她已哭不出声,只张着嘴,嗬嗬地抽气,眼眶深陷,像两个黑洞。
“婶子,”江澈止步,叉手行了个平辈礼——这是寒门相见最朴素的礼节,“孩子走时,可说了什么?”
妇人茫然抬头,见是个半大少年,愣了愣,才哑声道:“……说饿。”
两个字,像两枚生锈的钉子,钉进渭水的风声里。
江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走到那片新土前,俯身,徒手扒开湿冷的黄土——没有棺,没有席,只有一具小小的、蜷缩的躯体,青紫色的皮肤裹着嶙峋的骨头。孩子的眼睛还半睁着,空荡荡地望着天,天是灰的,没有云。
老黄别过头,肩膀抖得厉害。
江澈却异常平静。他解下自己的粗布外衫——那是老黄一针一线缝的,补丁摞着补丁——轻轻盖在孩子身上。然后站起身,对那几个流民道:“劳烦几位叔伯,帮我拾些柴来。”
流民面面相觑,终是默然去了。
半刻钟后,柴垛堆起。江澈从怀里摸出火石——那是老黄平生灶用的,擦了三下,火星溅在枯草上,火苗窜起,很快吞噬了粗布衣衫,吞噬了那具小小的身体。
火光映着江澈的脸,十四岁的少年,眉眼沉凝如古井。
“尘归尘,土归土。”他轻声说,像在念一篇没有记载的祭文,“下一世,投个好人家,吃饱,穿暖,不必……不必再说饿。”
火毕,只剩一捧灰。
江澈脱下中衣——只剩一件单薄的襕衫,在深秋的河风里猎猎作响——将那捧骨灰仔细包好,走向渭水。
“少爷,使不得!”老黄一把拉住他,“渭水湍急,这孩子魂还没散……”
“正因湍急,才能送他去得远些。”江澈拨开老黄的手,走到水边,将布包轻轻放入水中,“去东海,去南海,去没有战乱、没有饥荒的地方——总好过在这乱葬岗,被野狗刨出来。”
布包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浊浪里。
那几个流民忽然齐刷刷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泥沙:“小郎君高义……敢问尊姓大名?”
江澈侧身避礼——寒门受不起这样的跪拜。
“渭水北岸,江澈。”他说,顿了顿,又补一句,“若再有孩童夭折,可来寻我——我虽无米无粮,但有一把子力气,能给他们挖个深坑,不让野狗糟践。”
流民们叩首再拜,呜咽声混在风里,散在渭水滔滔中。
回去的路上,老黄一直沉默。
直到看见自家那塌了半边的土墙,他才哑声开口:“少爷,您今……太招眼了。”
“我知道。”江澈望着塬下张家大宅的方向,“可有些事,看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有些话,想到了,就不能烂在肚子里。”
他想起前世读《贞观政要》,魏征对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那这乱葬岗的孩童,这渭水边的流民,又该是谁的镜子?
晌午刚过,张家的人就来了。
不是张里正,是个穿绸衫、戴幞头的管事,身后跟着四个护院,腰间都别着短棍。管事姓刘,面白无须,说话时嘴角总噙着笑,眼里却没半分温度。
“江小郎君,”刘管事站在院门外,叉手行礼——姿势标准,却透着敷衍,“我家老爷听闻小郎君勇力过人,特命某送来请柬,邀小郎君明过府一叙。”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洒金笺,递过来。
江澈没接。
“叙什么?”他问。
“自然是叙乡谊。”刘管事笑意不变,“老爷说,小郎君虽是寒门,却有一身好力气,若肯为张家效力,护院教头的位置虚席以待,月钱五百文,管吃管住。”
老黄呼吸一紧——五百文,够买三石粟米,是他们爷俩半年的嚼用。
江澈却笑了。
那笑很淡,像渭水上掠过的一片云影:“刘管事,劳烦回禀张老爷:江某的力气,是用来护家的,不是用来护院的。张家门槛高,江某迈不进。”
刘管事嘴角的笑意僵住。
他盯着江澈,上下打量——粗布襕衫,赤足踩在黄土上,除了眉眼间那股子不该属于寒门少年的沉凝,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
“小郎君,”刘管事的语气冷下来,“你可想清楚了。如今北边不太平,突厥的游骑说不准哪天就过了渭水。张家墙高院深,护院过百,粮仓满囤——留在你这破院子里,等突厥人来了,别说护家,怕是连这碗稀粥都保不住。”
话里话外,已是威胁。
江澈抬眼,目光扫过那四个护院。
都是精壮汉子,太阳微鼓,手掌有老茧——练过把式,但也就寻常庄户把式的水平。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刘管事,”他忽然问,“张老爷囤粮的仓库,是在东院还是西院?”
刘管事一愣:“……东院。你问这作甚?”
“没什么。”江澈转身往院里走,“只是忽然想起《开皇律》户婚篇第七条:地方士绅,凡遇灾年,储粮过百石而不赈者,杖八十,罚没三成——张老爷的粮仓,怕是过了千石吧?”
刘管事脸色骤变。
《开皇律》!这寒门小子怎会熟知律法条文?!
“还有,”江澈在门槛前驻足,回头,目光落在刘管事腰间的铜牌上——那是张家管事凭证,刻着“张”字,“刘管事这腰牌,是张老爷赏的?按《开皇律》杂律篇,私铸家兵令牌,逾制者,流三百里——张家的护院,怕是过了‘家兵’的数目?”
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刘管事额角渗出冷汗,攥着请柬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老爷的叮嘱:“那小子邪性,莫要硬来。”
当时只当是老爷多虑,如今才知——这哪里是寒门少年?这分明是……是阎王殿前走过一遭的煞星!
“江、江小郎君,”刘管事强笑,“某只是传话的,小郎君既不愿,某回去禀明老爷便是……”
“不急。”江澈却拦下他,从柴垛旁拾起那被老黄劈开的槐木柴——碗口粗,半人高,横在手里,像拎着稻草。
然后,在刘管事和四个护院惊骇的目光中——
他单手握住木柴中段,五指微拢。
咔嚓!
沉闷的碎裂声,像旱地惊雷。
那硬如铁石的槐木柴,从中间齐刷刷断成两截!断口处木刺狰狞,纤维崩裂,绝不是斧劈刀砍的痕迹,而是被纯粹的、蛮横的、非人的力量,硬生生捏断的!
木屑簌簌落下,落在黄土上,落在刘管事的绸衫下摆上。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连风都停了。
四个护院下意识按住腰间的短棍,手却在抖——他们练武多年,知道这一手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人力,那是……鬼神之力!
江澈随手扔开断柴,拍了拍掌心的木屑,抬眼看向刘管事:
“回去告诉张老爷。”
“江某的力气,不卖。”
“江某的命,也不借。”
“若突厥真来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在场每个人心头:
“我守我的破院子,他守他的高墙深院。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刘管事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
他再不敢多言,胡乱叉手行礼,带着护院踉跄离去,背影仓皇如丧家之犬。
老黄看着他们消失在塬下,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可随即又愁上眉头:“少爷,这般撕破脸,张家怕是……”
“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江澈接过话头,目光却望向渭水对岸,“黄老,你信不信——不出三,张家会再派人来,不是威,是利诱。不是请我当护院,是请我做客。”
老黄茫然。
江澈却不再解释。
他走回灶膛边,舀了一瓢凉水,缓缓浇在还有些余温的灰烬上。
嗤——
白烟升起,模糊了他清冽的眉眼。
当夜,戌时三刻。
渭水起了风,吹得纸窗扑簌作响。老黄早早就着油灯缝补衣裳——那是江澈唯一一件稍厚实的夹袄,袖口磨破了,得趁着天彻底冷下来前补好。
江澈坐在炕沿,就着昏黄的灯光,在地上划着些什么。
不是字,是图。
雍州地形,渭水流向,塬上田亩分布,张家大宅方位……甚至北边马邑至渭水的几条官道、小路,都清清楚楚。
老黄偷眼瞧了,心里直打鼓——少爷何时懂这些了?
“黄老,”江澈忽然开口,指尖停在雍州城的位置,“你说,若是突厥真打过来,雍州能守几?”
老黄手一抖,针扎了指头,血珠渗出来:“少、少爷,这话可不敢乱说……”
“我不是乱说。”江澈抬眼,目光穿过破窗,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马邑已破,雁门告急——朝廷的塘报虽未到,但流民的口音骗不了人。他们是从云中、定襄一路南逃的,突厥这次……不是劫掠,是南侵。”
老黄脸色煞白。
“雍州城高墙厚,守军三千,粮草充足,守一个月不难。”江澈继续道,指尖从雍州城滑向渭水北岸,“难的是我们这些城外的人。张家有高墙,有护院,能躲。我们呢?”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点在自家院子的位置:
“我们只有这堵塌了半边的墙,一把豁口的斧头,和——”
“您。”老黄忽然接话,缺牙的嘴咧开,笑得比哭还难看,“少爷,老黄虽然没用,但拼了这条命,也能替少爷挡一刀。”
江澈心头猛地一酸。
他想起《雪中》里,老黄对徐凤年说:“少爷,老黄这辈子最痛快的事,就是跟着您走江湖。”
那时他觉得,那是书里的江湖义气。
如今才懂——哪是什么义气?是乱世里最朴素的情分,是寒门最坚韧的脉,是一个人把命熬成粥、把骨熬成柴,也要护着另一个人的,笨拙的、滚烫的真心。
“黄老,”江澈声音有些哑,“我不会让你挡刀。”
“我们要活,要好好活。”
“活到突厥退兵,活到天下太平,活到……你能抱上孙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喝我酿的酒。”
老黄眼眶红了,低头猛戳针线,半晌才闷声道:“少爷酿的酒,定是苦的。”
“为何?”
“少爷心里装的事太多,酿出来的酒,哪能不苦?”
江澈怔了怔,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却像破开阴云的一缕月光,照亮了这间漏风的土屋。
“那就酿甜些。”他说,“多放糖,少放心事。”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黄腾地站起,抄起墙角的锄头。江澈却按住他,摇了摇头——脚步声虽急,却杂乱虚浮,不是练家子。
果然,下一刻,院门被拍得山响:
“江小郎君!江小郎君救命啊!”
是个妇人的声音,嘶哑,绝望,带着哭腔。
江澈推门出去。
月光下,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跪在院门外,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小郎君,求您救救我家娃儿!”妇人磕头如捣蒜,“他烧了三天,实在撑不住了……张家不肯施药,城里医馆要五百文诊金,我们哪拿得出啊!”
江澈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孩子额头——烫得吓人。
“抱进来。”他转身往屋里走,声音沉稳,“黄老,烧热水,找块净的布。”
老黄连忙应声。
妇人抱着孩子跟进来,腿一软,跪坐在炕边,眼泪簌簌往下掉:“娃他爹死在马邑了……就剩我们娘俩,要是娃儿也……我也活不成了……”
江澈没说话。
他撕下一截净的襕衫内衬,浸了热水,敷在孩子额头上。又掰开孩子的嘴,借着油灯细看——咽喉红肿,舌苔黄厚,是伤寒入里的重症。
若是前世,一剂抗生素便能退烧。
可这是开皇十七年,没有青霉素,没有退烧药,连一副像样的伤寒方子,都贵得寒门倾家荡产也买不起。
“黄老,”江澈忽然问,“我记得塬东有片野地,长着柴胡、黄芩?”
老黄点头:“是有,可那东西苦得很,牛羊都不吃……”
“去挖些来,要。”江澈打断他,“再找几片生姜,越老越好。”
老黄虽不解,却还是拎起竹篮出了门。
江澈又看向妇人:“婶子,孩子这几,可曾腹泻?”
妇人摇头:“没……就是烧,烧得说胡话,喊冷。”
江澈心下稍定——不是痢疾,只是风寒束表,热毒内蕴。柴胡解表,黄芩清热,生姜散寒,虽不如后世方剂精妙,但对症用药,或有一线生机。
半刻钟后,老黄挖回一捆柴胡黄芩,还捎带了几块老姜。
江澈亲自洗净,以石臼捣碎,加水煎煮。土屋里很快弥漫开苦涩的药味,混着姜的辛辣,熏得人眼睛发酸。
药成,褐色的汤汁盛在陶碗里。
江澈扶起孩子,一点点喂下去。孩子昏迷中本能抗拒,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大半。妇人急得又要哭,江澈却摇头:“能喂进去三成,便有希望。”
喂完药,他让妇人用湿布继续给孩子擦身降温,自己则坐在炕沿,静静守着。
油灯噼啪炸了个灯花。
老黄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着他佝偻的背影,也映着江澈沉静的侧脸。
妇人跪坐在一旁,不敢出声,只死死盯着孩子的脸。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子时过半,孩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浓痰,随即睁开了眼!
“娘……”声音微弱,却清晰。
妇人“哇”地哭出声,抱着孩子又亲又搂,语无伦次:“活了!活了!娃儿活了!”
老黄也红了眼眶,咧着嘴笑,缺牙处漏风:“少爷……您、您真是神了……”
江澈却只是松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已西斜。
渭水涛声依旧,远处张家大宅的灯火还亮着几盏,像蛰伏在夜色里的兽眼。
他知道,今夜救了一个孩子,明或许还有十个、百个。
他知道,一拳砸塌土墙,一手捏断木柴,只能震慑宵小,救不了这渭水北岸千千万万的寒门。
他还知道,真正的风浪,还在后头。
但——
江澈回头,看向炕上相拥的母子,看向灶膛前抹泪的老黄,看向这间破败却温暖的土屋。
但至少今夜,他守住了这一寸人间。
这就够了。
“黄老,”他轻声说,“明一早,你去塬上告诉流民——若有孩童染病,可来寻我。我虽不是郎中,但认得几味草药,或许……能救一个是一个。”
老黄重重点头:“哎!”
妇人抱着孩子又要磕头,江澈扶住她:“婶子,带孩子回去歇着吧。记住,这几莫要见风,多喂热水。”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土屋重归寂静。
老黄收拾着药渣,忽然问:“少爷,您说……张家明真会再来?”
江澈吹熄油灯,躺回炕上。
黑暗中,他的声音平静如渭水深流:
“会来。”
“而且来的,不会是刘管事那样的角色。”
“张承宗那个人——我虽未见过,但能让雍州士族忌惮三分,能让县令都礼让七分,绝不会是个蠢人。”
“他今夜,定已将我查了个底朝天。”
“而查完之后,他会明白两件事——”
江澈睁开眼,望着屋顶漏进的月光,一字一顿:
“第一,我江澈,不是他能拿捏的寒门少年。”
“第二,我江澈,或许……是他张家在乱世里,唯一能抓住的那稻草。”
老黄听得懵懂,却隐约觉得,少爷说的话,像一口深井,丢块石头下去,要很久才能听见回响。
而井底藏的,或许是惊涛骇浪。
“睡吧,黄老。”江澈翻了个身,“明,且看张家唱什么戏。”
月光移过窗棂,落在少年脸上。
那眉眼依旧清冽,可眼底深处,已燃起一簇火。
一簇足以燎原的火。
小说《唐鼎:渭水长明》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