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栀垂着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沉默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在那些尖锐的责骂声中,她恍惚间想起很久以前。
孟静婉还会握着她的手,温柔地叮嘱她,不要为了漂亮,在大冬天里穿公主裙,会着凉生病。
都说养恩大于生恩。
她也是孟静婉从的团子,精心养育到亭亭玉立。
难道就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母爱就会消失吗?
她就可以如此作践她,连她想要离开丁家,自谋生路都不被允许吗?
刚知道自己不是丁家的孩子,丁栀离家出走过。
她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丁家在高铁站拦下她。
她清晰记得孟静婉当时的嘴脸:
“这些年,丁家砸下重金,锦衣玉食的养着你。放眼京北,除了莲心,哪家的千金比得过你?”
“就算莲心,在被我们认回前,奢侈品消费,金钱花销上,都不如你。”
苏家从政,虽然有权有势,但现金流并不如从商的丁家。
也是和丁家相认后,才能花钱如流水,穿名牌开豪车。
“你如今的优秀,都是爸爸妈妈的心血,你亲生父母遗弃你……没有我们,你指不定在哪个孤儿院挨饿受冻?”
“做人要懂感恩,你必须加入豪门,回报丁家。”
许是曾被爱过,许是渴望亲情。
这些年,丁栀时不时会向孟静婉求证母爱存在过的痕迹。
然而,次次失望。
丁栀冰凉的手指在宽大的风衣袖口里悄然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与此同时,紫御楼顶楼。
陆景曜懒懒仰靠在沙发背上,气定神闲地抽着烟,英俊的脸上神色淡漠。
方星不知何时已无声返回,垂手立在一旁:“九爷,止淮少爷已经在祠堂跪好了。”
陆景曜没应声,微扬起下颌,吐出烟圈来。
方星犹豫片刻,低声请示:“需要查一下丁大小姐……”
陆景曜打断他,嗓音低沉淡漠:“不用。”
“一只小野猫而已。”
这时,老樊敲门进来。
“九爷,丁大小姐安全送回了。”
陆景曜冲他摆摆手,“这种小事,以后不必来回。”
他又不是幼儿园老师,还要看着她进家门。
老樊却有些踌躇,眼神在樊正和方星身上打了个转。
陆景曜睨他一眼,夹烟的手微抬。
这是让他有话快说。
老樊心一横,压低声音:“路上……丁大小姐下车买了药……”
陆景曜挑眉,轻嗤一声,
“娇气!”
他下意识舔了下被她咬破的舌尖。
“她买什么药?”
风衣口袋里放了消肿的药,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受伤?
被咬破舌头的又不是她!
老樊心知自家九爷跟自己一样误会了,他也是回来路上特地去药店调查后才知道。
他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支吾着说:
“PEP……艾滋病阻断药……”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樊正和方星瞬间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内心哀嚎:这丁大小姐是真勇啊!
九爷是第一次啊!
陆景曜阖上眼眸,遮住了眼底骤然翻涌的阴沉骇浪。
半晌,“呵!”
他被气笑了。
那笑声又冷又沉,在静谧的休息室里荡开,激得樊正和方星头皮发麻。
樊正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请示:
“九爷,是我疏忽。是否需要我去……提醒一下丁大小姐……”
陆景曜面色冷峻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烟灰轻轻弹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很闲?”
樊正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太熟悉自家九爷这种语气了——越是平静,后果越是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