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芬气势汹汹从村那头大步冲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顾建红。
顾瑶瑶眨了眨眼，挤掉最后一滴泪水。
来得正好！
她趁着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小跑着迎上去，一把抱住王翠芬的腿，“，瑶瑶错了！瑶瑶再也不敢生病了！您别怪妈妈送瑶瑶去医院，都是瑶瑶不听话！”
王翠芬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弄得一愣，下意识想把人踹开，但众目睽睽之下，硬是忍住了！
她挤出一个扭曲慈祥的笑容，弯腰把顾瑶瑶抱起来，
“哎呦我的乖孙，你可算回来了！快让看看，你妈把你带哪儿去了，想你想得饭都吃不下了！”
她抱着孙女，手臂挡住众人视线，指尖狠狠在顾瑶瑶大腿掐了一把。
“哇——！妈妈！痛！掐瑶瑶！腿好痛！”顾瑶瑶猛地大哭起来，小身子剧烈挣扎。
林知暖脸色骤变，大步冲上前，一把将女儿抢回自己怀里，快速掀开孩子的裤腿查看。
白皙娇嫩的大腿瞬间红了一片，隐隐泛着青。
一旁几个眼尖的婶子倒吸一口凉气，啧啧不忍，“王翠芬，你这下手够狠的！”
“当着咱们的面都敢下这死手，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磋磨孩子呢！”
“还说想孙女？我看你是想找个出气筒吧！”
“这孩子没说谎！王翠芬就是个面甜心苦的老货！”
“难怪林知青带孩子出去了几天，这是让孩子躲灾去了吧！”
“自己心思脏，还敢编排儿媳妇跟人跑了，我呸！”
林知暖快速将孩子的裤腿整理好，安抚好孩子，才站起身，朝着刚才替她们说话的婶子道：“张婶、李婶，麻烦你们帮忙跑一趟，请妇联主任和大队长过来一趟，行吗？”
“行！我们这就去！”两位婶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王翠芬彻底傻眼了，这死丫头片子，平时挨打了只会委委屈屈哼唧两声，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竟敢当场喊出来？！
出去了几天，胆子肥了？！
“不许去！给我回来！我看谁敢去！”王翠芬气急败坏，推了一把旁边懵了的女儿，“你愣着什么！还不去拦着！”
顾建红反应过来，刚想追，却被几个看不下去的村民有意无意挡住了去路。
王翠芬脸上青红交错，急忙辩解，试图挽回形象，“我……我没有！瑶瑶你胡说什么！是疼你，不小心手重了点……小孩子皮嫩……”
“王翠芬，别演了！”之前被顾瑶瑶叫“太”的婶子立刻高声打断。
她可找着机会出气了，“你刚才冲过来那恨不得吃了林知青的样子，大家可都看见了！还有瑶瑶腿上的印子，可做不得假！大家伙说是不是？”
“对！我们都看到了！”
“铁证如山，还想抵赖！”
王翠芬被众人指着鼻子骂，脸上那层维持了几十年的假面在村民们的指责声中裂开一道道缝隙。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知暖，色厉内荏地尖叫！
“林知暖！你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蔑你婆婆？我可是建军的亲妈！瑶瑶的亲！
我就这么一个亲孙女，我能害她吗？我就是平时活手糙，不小心手重了点！”
“不小心？”林知暖紧紧抱着还在抽噎的女儿，以往温顺的眉眼逐渐冷凝。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相信丈夫，认为婆婆会改，带闺女回来！
“妈，您是不是‘‘不小心’，等妇联主任和大队长来了，自有公断。瑶瑶身上的伤，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她这话，无疑证实了王翠芬长期虐待孩子。
“难怪平里没怎么见过这孩子出来玩。”
“王翠芬总说孩子小，身子弱，原来是怕被我们看见伤！”
“这娃怯生生的，哪有四岁娃该有的活泼劲儿！感情是常年挨打吓的！”
“王翠芬可真不是个东西！”
“妈！”顾建红低声喊道。
“你怎么还在这！我不是让你去拦着人吗！”
顾建红扫向身后几个男人，“他们……他们拦着不让我去……”
“这是我们家的事，关你们屁事！”
“怎么不关我们事？欺负孩子，我们看见了就不能不管！”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双手叉腰往王翠芬面前一站。
她顿时怂了。见势不妙，她索性耍无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没天理了啊！儿媳妇带着孩子几天不回来，一回来就联合外人欺负婆婆啊！我这老婆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知暖没有理会王翠芬的表演。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为了大局而退让，但此刻，看着怀中女儿泪痕未的小脸，她反而坚定了内心的决心。
顾瑶瑶见妈妈脸色坚定，知道妈妈是彻底对顾家失望了。
她看向地上撒泼的王翠芬。
哭吧，闹吧，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没过多久，妇联主任刘大姐和大队长顾国庆急匆匆赶来了。
两人身后跟来不少村民，将村口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围在这里吵什么？像什么样子！”顾国庆皱着眉，颇具威严得扫视一圈。
“大队长，刘大姐，你们可来了！”没去报信的婶子立刻上前，噼里啪啦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大队长，不是这样的！她胡说八道！”王翠芬慌忙爬起来辩解。
“你闭嘴！”大队长眼睛一瞪，“让她们说！”
顾国庆转而看向林知暖，语气缓和了些，“林知青，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林知暖带着顾瑶瑶上前一步，“大队长，主任，请你们为我们母女做主！”
听完林知暖不偏不倚的事情经过，刘主任和顾国庆对视了一眼，随后走到林知暖身边。
她蹲下身，同顾瑶瑶平视，温和道：“好孩子，别怕，告诉刘，打你哪儿了？让刘看看好不好？”
“主任，这儿风大，去我家看！我家离得近！”
林暖暖抱着顾瑶瑶和刘主任跟着那个好心的大姐走。
在灯光下，孩子身上刚刚被掐过的地方已经一片青紫，其他地方依然还有未消的淤痕。
大姐心疼得直抽气，“哎呦喂，孩子这该有多疼啊！王翠芬真下得去手！”
刘主任脸色凝重，仔细查看了伤痕后轻轻给孩子整理好衣服，放轻声音，“孩子，告诉刘，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顾瑶瑶怯生生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放心，她们不会进来。”
“掐的……还有姑姑……她们说瑶瑶是赔钱货，占了弟弟的地方……不开心就掐瑶瑶……”
天已经完全黑了。
几人从屋里出来，村民们都在外头等着结果。
那大姐气得直接朝王翠芬啐了一口，“呸！黑心肝的老货！”
顾大队长看向刘主任，刘主任沉着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翠芬！”顾国庆怒斥，“虐待孩童，，还散布谣言污蔑儿媳清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翠芬还想狡辩，指着顾瑶瑶，“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
那些旧伤指不定是她自己磕碰出来的！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她就哭天抢地冤枉我！”
“瑶瑶，平时对你多好，你都忘了？跟你妈出去几天，就学会撒谎了？”
“妈妈，怕……”顾瑶瑶像是被吓到，猛地扭头用后脑勺对着她。
“妈！”一直沉默的林知暖终于开口了，“瑶瑶才四岁，她会不会撒谎，大家有眼睛看。您到底对瑶瑶怎样，大家都能看得出来！”
她转向大队长和妇联主任，语气坚定，“大队长，刘主任，今天请您二位和乡亲们做个见证。我林知暖嫁到顾家五年，自问勤勤恳恳，孝顺婆婆。
可我婆婆王翠芬，长期虐待我女儿，这次更是想置发烧的孩子于死地，险些酿成大祸！
我带女儿去县医院看病，她却在村里散布谣言，污蔑我的清白！这样的婆婆，这样的家，我实在不敢再让我女儿待下去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请求组织上为我们母女做主，我要分家！”
“分家？”
王翠芬和顾建红都惊呆了。
王翠芬第一个反应过来，跳起来反对，“我不同意，我就建军这么个儿子，分的哪门子家！你想拆散我们母子，没门！”
顾瑶瑶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在心里摇旗呐喊。
分！必须分！先把妈妈那些被吞掉的嫁妆，连本带利从这老妖婆手里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