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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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官道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如同一条僵死的巨蟒蜿蜒向东。

叶东背着叶雨,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崩塌。炎老最后借给他的那股力量太过狂暴,远超他这具炼体境肉身的承受极限。经脉灼痛,脏腑移位,骨骼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他不敢停。

黑风峡里的动静迟早会被发现,无论是城主府的追兵,还是可能存在的其他血煞宗魔修,都不会放过他们。

“哥……你流了好多血……”叶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颤抖着想要捂住叶东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没事……皮外伤……”叶东声音嘶哑,眼前阵阵发黑。

又走了约莫二里,前方官道拐弯处,隐约有火光闪烁。

是一座路边的简陋茶棚。

茶棚用木杆和茅草搭成,四面漏风,里面摆着几张粗木桌凳。此刻已是后半夜,棚内空无一人,只有灶台上的大铜壶还冒着微弱热气,似是主人刚离开不久。

叶东脚步一滞。

进,还是不进?

“哥,我渴……”叶雨舔了舔裂的嘴唇。

叶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背着妹妹走向茶棚。

他太需要休息了,哪怕只是一刻钟。而且,妹妹也需要水和食物。

将叶雨放在角落的长凳上,叶东踉跄走到灶台边,舀起一瓢凉水,自己先喝了几口,确认无事,才喂给妹妹。

清凉的水入喉,叶雨苍白的小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叶东则走到茶棚门口,背靠门柱坐下,血纹刀横在膝前,警惕地望向官道两端。

夜风拂过荒野,带着秋夜的寒意。

手背上的鼎形印记冰冷黯淡,与炎老的联系已彻底断绝。叶东尝试在心中呼唤了几次,都毫无回应。

一个月……炎老说要沉睡至少一个月。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路,他只能靠自己。

叶东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调息。虽然经脉受损严重,但《源火锻体诀》的基仍在,功法缓慢运转,勉强压制着体内的伤势。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叶东猛然睁眼,握紧刀柄。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官道上,一辆青布马车正缓缓驶来。马车普通,拉车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车夫是个戴着斗笠的枯瘦老者,正靠着车辕打盹,任由老马自己沿着官道前行。

但叶东的目光却落在马车车厢上。

车厢侧面的青布窗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平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气质温润,穿着一袭简单的青布长衫,像个赶考的书生。

但叶东却从那双眼晴里,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修士!

而且修为绝对不低,至少是凝气境!

叶东的心骤然收紧,身体绷直如弓。

马车在茶棚前缓缓停下。

车夫依然在打盹,似乎毫无察觉。但车厢里的青衫少年却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径直走向茶棚。

他步伐从容,目光在茶棚内扫过,最后落在叶东身上,微微一顿。

“这位兄台,可否借个地方歇歇脚?”青衫少年拱手,声音温和有礼。

叶东握刀的手指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请便。”

少年微微一笑,走到叶东对面的长凳坐下,解下腰间一个青皮葫芦,仰头喝了一口。葫芦里飘出淡淡的酒香,却又不完全是酒,还夹杂着某种灵药的清冽气息。

“兄台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少年放下葫芦,忽然开口。

叶东眼神一凝:“小伤,不碍事。”

“经脉灼伤,脏腑移位,骨骼开裂,这可不算是小伤。”少年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放在桌上,“这是‘清润丹’,黄阶上品,对内腑伤势有奇效。相逢即是缘,送你了。”

叶东没有接,只是冷冷看着对方:“萍水相逢,为何赠药?”

少年笑了:“因为你需要,而我有。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若兄台觉得不妥,也可以当做一笔交易。我观兄台身上血腥气浓重,气未散,应是刚经历厮不久。而这条官道前方五十里,便是‘落云镇’,镇上这几正好不太平。”

“不太平?”

“嗯。”少年点头,“据说是闹了邪祟,已有七八人莫名暴毙,死状凄惨。镇守请了几拨修士,都无功而返,反倒死了两个。我此番便是受友人所托,前去查探。兄台若愿意,不妨与我同去,算是还了这丹药的人情,如何?”

叶东沉默。

他在权衡。

这少年来历不明,修为不明,贸然同行风险极大。但对方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伤势,且随手拿出黄阶上品的丹药,绝非寻常修士。更重要的是,对方若真有恶意,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落云镇……确实在他的计划路线上。穿过落云镇,再往东三百里,才是天风郡城。

“前辈……你觉得呢?”叶东在心中尝试呼唤,依然没有回应。

罢了。

叶东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玉瓶,倒出一颗淡绿色的丹药。丹药清香扑鼻,表面有细微的云纹,确实是黄阶上品丹药才有的特征。

他不再犹豫,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清凉的药力,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灼痛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脏腑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虽不能治,但至少稳住了伤势,让他恢复了一两成战力。

“多谢。”叶东抱拳。

“不必客气。”少年微笑,“在下姓云,单名一个‘青’字。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叶东。”

“原来是叶兄。”云青看向角落里蜷缩的叶雨,“这位是……”

“舍妹,叶雨。”

云青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叶东:“这里面是些粮和清水,给令妹的。我们休息片刻便出发,如何?”

叶东接过布袋,道了声谢,转身喂妹妹吃东西。

云青则起身走到马车边,轻轻拍了拍车夫的肩膀。那枯瘦老者这才“醒”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少爷,到了?”

“还没,在此歇歇。老周,去打点水饮马。”

“好嘞。”

老者慢吞吞地提着木桶去打水,动作迟缓,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凡俗老仆。

但叶东却注意到,那老者走路时脚步轻盈,落地无声,且气息绵长平稳,绝非普通老人。

这主仆二人,都不简单。

一刻钟后,马车再次上路。

叶东兄妹坐在车厢里,云青则坐在对面,闭目养神。车夫老周依然在打盹,老马依然自己认路。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叶东一边调息,一边暗暗观察云青。这少年气息内敛,温润如玉,但偶尔泄露出的那一丝灵力波动,却让叶东心惊——至少是凝气境中期,甚至更高!

如此年轻,如此修为,却坐着这样一辆寒酸的马车,独行荒野,去处理什么“邪祟”事件……怎么想都不寻常。

“叶兄似乎有很多疑问。”云青忽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

叶东沉默片刻:“云公子为何要去落云镇?”

“受友人所托罢了。”云青睁开眼,笑容温和,“我那位友人是落云镇人,家中也遭了祸事,求到我这里。我虽修为浅薄,但略通符箓阵法,便想着去看看,能否帮上忙。”

“邪祟……是什么东西?”

“不好说。”云青摇摇头,“据传回的消息,死者皆是精血枯而亡,身上却无外伤,且死前都做过同一个噩梦。镇上请的修士,有两个是凝气初期,一个擅长驱邪符箓,一个精通追踪术法,却都莫名暴毙。所以,这邪祟恐怕不简单。”

精血枯……叶东心中一动,想起黑风峡里那个血袍人修炼的“血煞功”。

“会不会是魔修作祟?”他试探着问。

云青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叶兄见识不凡。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还需亲眼见过才能判断。”

两人不再说话。

叶东继续调息,同时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车外动静。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晌午时分,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落云镇到了。

镇子不大,依山而建,青瓦白墙,看起来颇为宁静。但此刻镇口却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行人,连守门的乡勇都无精打采,眼神里透着恐惧。

马车在镇口停下。

一个穿着锦袍、体态微胖的中年人早已等在门口,见马车到来,连忙迎上,恭敬行礼:“云仙师,您可算来了!”

“王镇守不必多礼。”云青跳下马车,扶起中年人,“情况如何?”

王镇守苦着脸:“又死了一个,今早发现的,是镇东铁匠铺的李铁匠。死状……和之前一样。”

云青点点头,转身看向刚下车的叶东:“叶兄,可愿一同去看看?”

叶东本想拒绝,但想到那份丹药的人情,又看了看妹妹,最终还是点头:“好。”

他让叶雨留在马车上,嘱咐老周照看,自己则跟着云青和王镇守,向镇内走去。

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行人也是匆匆而过,面带惶恐。整座镇子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死寂中。

死者的家在东街尽头,是个简陋的铁匠铺。此刻铺子外围了不少人,都是镇民,但都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见王镇守带着两个陌生人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铺子里,一具尸躺在打铁炉旁。

那确实是一具尸——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呈灰黑色,双眼凹陷,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尸体周围没有血迹,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了全部精血。

叶东只看了一眼,心头便是一沉。

这死状,和血煞功吞噬精血后的样子,有八九分相似!

“叶兄怎么看?”云青忽然问。

叶东沉默片刻,低声道:“像是魔道手段。”

云青点点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伸出两指按在尸体眉心。一丝淡青色的灵力从他指尖渗出,渗入尸体之中。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皱。

“如何?”王镇守紧张地问。

“确实是精血被强行抽,且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煞之气。”云青站起身,“不过,这阴煞之气很特别,不像是普通魔功,反倒像是……某种法器或阵法残留的气息。”

法器?阵法?

叶东心中一动,忽然想起炎老曾提过,血煞宗擅长炼制血道法器,其中有些法器确实能隔空抽取生灵精血,化为己用。

“仙师,可有办法?”王镇守急切地问。

“我需要看看其他死者,以及他们死前所在的位置。”云青道,“另外,镇上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比了陌生人,或者有人捡到、买到什么古怪的东西?”

王镇守想了想:“陌生人……前些天倒是来了个游方道士,在镇西土地庙落脚,说是能驱邪治病,还卖些符水。不过那道士昨忽然不见了,庙里只留下一地香灰。”

“游方道士?”云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带我去土地庙。”

土地庙在镇西角落,是个破败的小庙,香火早已断绝。庙里神像残破,供桌上积满灰尘,地上果然有一摊杂乱的香灰,还有一些散落的黄符纸。

云青在庙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香灰旁,俯身捻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引魂香’的灰烬。”他站起身,脸色严肃,“这不是驱邪,这是在招魂!”

“招魂?!”王镇守吓得脸都白了。

“没错。”云青环顾四周,“若我所料不差,那游方道士本不是什么道士,而是魔修。他以驱邪为名,暗中在镇子各处布下‘血煞聚阴阵’,以香灰为引,抽取镇民生魂精血。死去的那些人,要么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要么是八字特殊,被阵法锁定为祭品。”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王镇守声音颤抖。

“阵法已启动,必须找到阵眼,破掉它。”云青看向叶东,“叶兄,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叶东看着云青清澈的眼睛,沉默片刻,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血煞聚阴阵的阵眼,必是至阴至煞之物,且需大量精血温养。那魔修将阵眼藏在镇中某处,我需要有人帮我引开可能存在的守卫或陷阱。”云青顿了顿,“当然,此事危险,叶兄若不愿,我也不强求。”

叶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伤势未愈,实力只剩三四成,贸然卷入这种危险,实属不智。

但……

他想起那个血袍人,想起叶家灭门的血夜,想起黑风峡里那两具焦尸。

魔修,都该死。

“好,我帮你。”叶东沉声道。

云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多谢。事成之后,我另有酬谢。”

他从怀中取出三张黄符,递给叶东:“这是‘符’,可抵挡三次阴煞侵袭。阵眼很可能在镇中阴气最重之处——义庄、古井、或者废弃的宅院。我们分头找,若有发现,不要轻举妄动,以此符为信。”

云青将一张符纸折成纸鹤,吹了口气,纸鹤竟活了过来,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

“纸鹤会带我去阴气最盛处。叶兄,你往南搜寻,重点查看废弃宅院和古井。一个时辰后,无论有无发现,都在镇口会合。”

叶东接过符纸,点点头,转身向南走去。

云青则跟着纸鹤,往镇北方向去了。

叶东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手按刀柄,五感全开。

镇子不大,南边大多是民居,也有几处荒废的院落。叶东一一排查,并未发现异常,那些废弃宅院虽然破败,却没有阴煞之气。

就在他准备返回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角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那宅院门楣上挂着一块残破的匾额,隐约可见“陈府”二字。院子看起来废弃已久,墙头长满荒草,大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森森寒意。

与其他废弃宅院不同,这陈府周围的温度似乎格外低,连阳光照在上面都显得黯淡。

叶东心中一动,走上前,轻轻推开院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杂草丛生,正中是一口古井,井口被石板封着,石板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井旁,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石兽,形似麒麟,却面目狰狞,口中含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有血丝流转。

叶东眼神一凝——就是这里!

他正要取出符纸传信,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想不到,还有送上门的血食。”

叶东猛然转身。

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面容枯槁的老道。老道双眼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手中握着一杆白骨幡,幡面绣着扭曲的鬼脸,正咧着嘴无声狞笑。

“炼体四重?气血倒是旺盛,正好拿来温养我的‘血煞珠’。”老道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贪婪。

叶东缓缓抽出刀:“你就是那个游方道士?”

“不错。”老道狞笑,“本想慢慢收割,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提前收网吧!”

他手中骨幡一挥,院中阴风骤起!石板下的古井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气,化作十几只狰狞鬼影,尖叫着扑向叶东!

鬼影未至,刺骨的阴寒已让叶东血液都仿佛冻结!

他毫不犹豫,左手捏碎一张符!

嗡!

淡金色的光罩瞬间浮现,将鬼影阻在外围。鬼影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罩剧烈震颤,颜色迅速黯淡。

只能挡三次!

叶东知道不能被动挨打,血纹刀上暗红光芒暴涨,一刀斩向最近的一只鬼影!

刀锋过处,鬼影惨叫一声,溃散成黑烟,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没用的!这些怨魂已与血煞大阵融为一体,只要阵眼不破,它们就是不死的!”老道狂笑,骨幡再摇,更多的黑气从井中涌出!

第二只、第三只鬼影扑上,光罩应声破碎!

叶东咬牙,捏碎第二张符!

光罩再起,但比之前更薄!

不能这样下去!

叶东目光扫过那尊石兽,以及石兽口中的暗红珠子——那应该就是阵眼!

但老道挡在石兽前,周围鬼影重重,本冲不过去!

怎么办?

就在叶东焦急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啸:

“妖道!休得猖狂!”

一道青影如电射入,正是云青!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流淌着淡青色的灵光,一剑斩出,剑气纵横,瞬间将两只鬼影绞碎!

“又来一个!”老道脸色微变,“凝气中期?好好好,正好一并炼了,助我突破!”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幡上!幡面鬼脸骤然睁开双眼,发出凄厉尖啸!院中阴气暴涨,黑气几乎凝成实质,连阳光都被彻底隔绝!

“叶兄,攻他本体!阵眼交给我!”云青厉喝,青锋剑化作一片剑幕,将扑来的鬼影尽数挡下!

叶东没有犹豫,血纹刀全力斩向老道!

老道冷笑,骨幡一横,竟硬生生架住刀锋!幡杆上传来的巨力让叶东手臂发麻,虎口崩裂!

“区区炼体境,也敢……”

他话音未落,叶东眼中金红光芒一闪而逝!

虽然炎老沉睡,源火之力无法动用,但那一丝火种的本源气息,却在这一刻自然流露!

至阳至刚的源火气息,正是阴煞鬼物的克星!

老道猝不及防,被那气息一冲,动作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

叶东弃刀,合身撞入老道怀中,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刺向老道心口!

噗嗤!

手指如刀,刺入血肉!但老道毕竟是凝气境魔修,危急关头护体真气爆发,将叶东震飞!

“小!你找死!”老道狂怒,正要追击,身后却传来云青的冷喝:

“阵眼,破!”

青锋剑化作一道青色惊虹,直刺石兽口中的暗红珠子!

“不——!”老道目眦欲裂,想要回救,却已来不及!

轰——!!!

珠子应声而碎!

浓郁的阴煞之气如火山喷发般炸开,整个院子都在震颤!石兽崩裂,古井坍塌,那些鬼影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尖叫,烟消云散!

“噗!”老道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我的血煞珠……你们……你们……”

云青收剑,走到老道面前,面无表情:“邪魔外道,死有余辜。”

一剑封喉。

老道瞪大眼睛,缓缓倒地,死不瞑目。

阴气散去,阳光重新照入院中。

叶东挣扎着爬起,咳出一口淤血。刚才那一下撞击,让他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云青走到他面前,递过一颗丹药:“疗伤。”

叶东接过服下,缓了口气:“多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云青微笑,“若非叶兄牵制,我也没机会破掉阵眼。这魔修修为不弱,已是凝气四重,且有血煞大阵加持,若非我们联手,单独对上,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他顿了顿,又道:“此间事了,叶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叶东看向镇口方向:“去天风郡。”

“天风郡……”云青若有所思,“正好,我也要回郡城。叶兄若是不嫌弃,不妨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叶东看着云青清澈的眼睛,沉默片刻,点头:“那便叨扰了。”

两人走出陈府,回到镇口。

王镇守早已得到消息,带着一众镇民等在门口,千恩万谢。云青只是摆摆手,没有收任何酬谢,便上了马车。

马车再次上路,向东而行。

车厢里,叶雨靠在哥哥身边,已经睡着。叶东则盘膝调息,消化着云青给的丹药。

云青闭目养神,忽然开口:

“叶兄去天风郡,可是为了‘天火学院’的招生?”

叶东睁开眼:“天火学院?”

“看来叶兄不知。”云青笑了笑,“天火学院是天风郡三大武院之一,专精火属性功法和炼丹炼器之道,每三年对外招生一次。算算子,下个月正好是招生之期。以叶兄的天赋和心性,或许可以一试。”

叶东心中一动。

学院……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有系统的修炼体系,有相对安全的环境,还有机会接触到更高级的功法和资源。

更重要的是,能光明正大地留在天风郡,积蓄力量。

“多谢云公子告知。”叶东抱拳。

“不必客气。”云青摆摆手,“若叶兄有意,到了郡城,我可代为引荐。我在学院中,也算认识几位师长。”

叶东看着云青温润的侧脸,忽然问道:“云公子……究竟是何人?”

云青转头,与他对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啊,只是一个路过的……炼丹师罢了。”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将落云镇远远抛在身后。

夕阳西下,将天边云彩染成金红,如同燃烧的火焰。

叶东手背上的鼎形印记,在夕照下微微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轻轻动了一下。

前方,天风郡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

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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