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渡的夜,被天际垂落的星河染成一片瑰丽的紫金色。
那道如瀑布般的星象,自北向南贯穿整个天幕,剑形光影在云层间若隐若现,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天地灵气如水般涌动,连青云城的凡人都能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这是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异象,是天陨遗迹即将开启的昭示。
林羽、林风、苏然与凌云阁众人站在渡口高坡上,仰望着那道横贯天地的星河。玉佩在林羽掌心安静地躺着,紫芒与星象遥相呼应,符文上的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最终在星图顶端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剑形标记,与天际的光影完全重合。
“星图与天象合一……父亲说的‘天陨星启,双生可入’,就是这个意思。”林风低声道,双剑在指尖轻颤,剑锋映出星河的璀璨。
苏然握紧玉佩,感受着从星象中传递来的古老气息:“这股力量……像是在呼唤我们。”
凌天羽凝视星河,面色凝重如铁:“天陨遗迹每三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都会引动天地异象,但从未像今夜这般强烈。这意味着,这次遗迹中藏着的机缘,可能远超以往。”
他转头看向林羽,语气郑重:“林少侠,天陨遗迹不仅关乎你父亲的生死,更可能关系到整个高武世界的格局。血影帮与铁血盟已率先向北方集结,毒蛊教与沧浪宫的人,想必也已动身。你们必须尽快赶去遗迹入口,否则……”
“否则我们连争的机会都没有。”林羽接过话头,湛蓝真气在周身流转,将星象的辉光纳入体内,“凌阁主,多谢你与青云城的支持。但遗迹之行凶险莫测,我们不能再拖累凌云阁。”
凌天羽摇头:“你们不是拖累。凌云阁会派两名凝脉境长老随行,一是护你们周全,二是若你们能找到林老前辈,也可及时接应。”
林羽与林风对视一眼,虽不愿再连累他人,但也知遗迹之行必有强敌环伺,多一分助力便多一分胜算,遂拱手应下:“多谢阁主。”
……
三后,青云城北门。
晨雾未散,一支不足五十人的队伍已整装待发。为首的正是林羽三兄弟,身后是凌云阁的李长老与陈长老——两位均是凝脉境后期修为,经验丰富;另有十名凌云阁精锐弟子随行,负责探路与护卫。
出发前,苏然特意去城内的药铺买了几大包疗伤药与解毒丹,背在身上沉甸甸的,却笑得灿烂:“这下不怕再中毒了。”
林风帮他调整了一下包袱带,无奈道:“你倒是把家当都搬来了。”
“命重要还是包袱重要?”苏然拍了拍怀里的玉佩,“再说了,有玉佩在,我总觉得能。”
队伍沿官道向北,越往北行,天地灵气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凉而厚重的气息,仿佛这片土地曾经历过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沿途可见不少武者队伍,有的来自青云城,有的则来自周边城镇,人人神色凝重,皆朝着北方疾行——天陨遗迹的开启,已成为高武界共同的焦点。
行路第三,队伍进入一片荒芜的戈壁。戈壁深处,一座座风化严重的石山如巨兽骸骨般矗立,风声在石缝间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据星图,遗迹入口应在戈壁中心的‘断剑崖’。”李长老指着远处一座形似断剑的赤红色山崖,“但断剑崖方圆百里,血影帮与铁血盟必定重兵布防,我们需小心行事。”
正说着,前方的探路弟子飞奔回报:“长老,前方五里有血影帮的营地,影卫至少三百人,铁血盟的体修也有两百余人,他们似乎在搭建某种法阵!”
林羽与林风立刻登上一处高坡,极目远眺。只见断剑崖下,血影帮的黑旗与铁血盟的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影卫在营地外围布下毒雾陷阱,体修则搬运着巨大的岩石,在崖前构筑起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工事中央,几名身穿黑袍的神秘人正围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碑,似乎在激活某种阵法。
“他们在布置‘困龙阵’!”陈长老瞳孔一缩,“此阵能引动地脉煞气,形成领域压制,若被他们完成,我们连靠近崖壁都难。”
林风握紧双剑,剑锋泛出冷光:“不能让他们完成阵法。我们得在他们布阵完毕前动手。”
林羽凝视着崖壁上的符文,突然发现那些符文与玉佩星图上的光点有七分相似:“父亲在信里说,玉佩能‘引星破阵’。或许我们可以用玉佩扰他们的阵法核心。”
“如何扰?”苏然凑过来,看着崖壁上的符文,只觉得头晕目眩。
林羽将玉佩举到眼前,紫芒与崖壁符文产生微弱的共鸣,他闭目感应,脑海中出现一幅残缺的画面——断剑崖下,有一条隐秘的地下暗河,暗河尽头连接着阵法核心的石碑。
“有办法了。”林羽睁眼,指向戈壁东侧的一处洼地,“我们从那里潜入,沿暗河接近阵法核心,用玉佩的紫芒破坏石碑的符文!”
李长老略一沉吟,点头道:“此计可行,但暗河地形复杂,需有人熟悉路径。苏然,你曾在黑风巷见过各种机关暗道,可愿带路?”
苏然一愣,随即挺道:“没问题!我保证把你们带到地方!”
当夜,月色如钩。林羽一行人避开血影帮的巡逻队,潜入戈壁东侧的洼地。洼地深处,果然有一条狭窄的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苏然凭着对机关暗道的直觉,在河岸石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带头钻了进去。
暗河内道路崎岖,时而需潜水前行,时而要攀爬湿滑的岩壁。林风因蛇心散余毒未清,在潜水时险些被暗流卷走,幸得林羽用剑罡护住他才脱险;苏然虽无修为,却凭借对地形的敏锐感知,多次避开暗河中的毒刺陷阱,还找到一处燥的石洞让大家歇脚。
“快到了。”苏然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指着岩壁上的三道爪痕,“我数过步数,再往前三百步,就是阵法核心的石碑。”
林羽取出玉佩,紫芒在暗河中如灯塔般明亮,照亮了前路的符文。他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待会儿我引动玉佩与石碑共鸣,你们趁机破坏符文。记住,阵法核心是阵眼,一旦被毁,困龙阵便会失效。”
众人屏息凝神,跟随林羽向石碑靠近。越近,越能感到一股磅礴的煞气从石碑中涌出,压得人喘不过气。林羽将玉佩按在石碑底座的凹槽中,紫芒瞬间爆发,与碑上的符文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动手!”李长老低喝,与陈长老同时出手,剑气如龙,直扑石碑上的主符文。
血影帮的黑袍人察觉到异动,惊呼道:“有人破坏阵法!拦住他们!”
数十名影卫从暗河两侧扑出,毒箭与短刃如暴雨般射来。林风与凌云阁弟子立刻结阵防御,剑光与毒箭相撞,激起一片毒雾。
林羽强忍着煞气的冲击,引导玉佩的紫芒在石碑上蔓延,将主符文腐蚀出一个缺口。铁血盟的体修也闻讯赶来,战锤砸在剑阵上,震得石壁簌簌落石。
“就是现在!”林羽暴喝,将全身真气注入玉佩,紫芒如洪流般冲垮主符文——
“咔嚓!”
石碑应声碎裂,困龙阵的煞气骤然消散,血影帮与铁血盟的营地顿时一片混乱。
“撤!进断剑崖!”血无痕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他显然没料到阵法会被如此轻易破坏,带着残余手下仓皇退入崖壁后的洞。
断剑崖的入口,终于在众人面前显露——那是一道高约十丈、宽约三丈的天然石门,门上刻满了与玉佩星图完全相同的符文,门缝中透出幽蓝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有缘人。
林羽收起玉佩,望着石门,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父亲,我们来了。”
林风与苏然并肩而立,双剑与玉佩的紫芒交相辉映。
凌云阁的长老与弟子们则警惕地环顾四周,防备着血影帮的反扑。
天陨遗迹的入口已开,而门后的世界,是机缘,是危机,还是父亲留下的答案?三人的身影,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如三柄即将出鞘的利剑,直指那片千年未现的神秘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