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塞外的沙砾,抽打着连绵的黄土塬。离开黄河渡口已有数,哪吒与玄鸟一路向西北疾行,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原野径。他们小心地抹去沿途痕迹,偶尔甚至故意留下指向错误方向的线索,以摆脱可能的追踪。
那王先生逃脱时使用的毒烟与“血引追魂术”,让两人心生警惕。对方显然不是寻常江湖势力,背后似乎牵扯到某个“王爷”,且手段阴诡,追踪能力极强。
这一,两人进入陕北地界,地貌愈发苍凉。天色向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土崖下找到个浅浅的洞,权作歇脚。
篝火再次燃起,驱散了些许塞外的寒意。哪吒将得自疤脸军官的那块令牌取出,在火光下仔细端详。令牌黑沉,非铁非木,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狴犴(传说中的龙子,形似虎,好讼,常装饰于狱门)头像,背面则是一个古篆的“刑”字,边缘有细微的磨损和暗红色的陈旧污渍,似血迹。
“狴犴……刑……” 玄鸟看着令牌,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莫非是……‘刑天王府’?”
“刑天王府?” 哪吒看向她。
“我曾听师父提及,” 玄鸟缓缓道,“大宋宗室之中,有一位封号‘刑天’的王爷,辈分极高,权势煊赫,却极少露面,传闻其性喜搜罗奇人异士、武功秘籍,甚至暗中参养死士,行事亦正亦邪,连朝廷也对其多有忌惮。其王府私设‘天刑卫’,令牌便是狴犴纹。若真是他们……麻烦大了。”
哪吒摩挲着令牌冰冷的表面,那狴犴头像的双眼似乎带着某种摄人的凶光。“为了我身上的力量?” 他想起王先生的话,“问出那身诡异力量的来历,可是大功一件……献给王爷……”
“或许不止。” 玄鸟道,“魔渊异动,天地气机变化,或许这些潜藏深处的势力,也察觉到了什么。我们身负异力,又疑似引动魔渊,在他们眼中,只怕是值得研究的‘奇物’或是可利用的‘棋子’。”
她顿了顿,看向哪吒:“那‘血引追魂术’,以你血气为引,颇为难缠。我或许可以尝试,以‘玄冥真水’的极寒之力,暂时冰封你周身血气外溢,扰其追踪。但此法需你完全放松,且会带来短暂不适。”
哪吒略一沉吟,点头:“可试。”
两人熄灭篝火,置身于洞的黑暗与寂静中。玄鸟让哪吒盘膝坐好,她则立于其后,伸出右手,掌心虚按在哪吒背心灵台。一缕精纯凝练、却又柔和无比的玄冥寒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哪吒体内。
这股寒气与哪吒体内炽热的真火本源相遇,并未像往常般激烈冲突,而是在玄鸟精妙的控制下,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在哪吒周身经脉与毛孔表层,编织一层极薄、极细密的冰晶网。这网并非为了冻结或伤害,而是为了隔绝与镇定。
过程异常缓慢且精细。哪吒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冰凉却并不刺骨的寒意,正从脊椎蔓延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原本因力量运行而略微活跃、散发微热的气血,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冰膜包裹,变得沉静、内敛,连心跳与呼吸都似乎放缓了一丝。这种感觉颇为奇异,仿佛整个人被投入一汪清冷却不冻人的寒泉,五感变得更加清晰,思绪也沉静下来,但一种轻微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束缚感”也随之而来。
“莫要抗拒,放松心神,观想自身如冰封之湖,外息内藏。” 玄鸟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定力量。
哪吒依言而行,收敛所有抵抗,任由那玄冥寒气游走全身。渐渐地,他体表温度下降,皮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微凉光泽,连那总是隐隐透出的、属于灵珠本源的微热气息,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寒纱笼住,变得晦暗不明。
约莫一炷香后,玄鸟缓缓收手,额角隐现细密汗珠,显然此举对她消耗不小。“好了。此法可维持十二个时辰。期间你气血运行会稍缓,力量调动或有些微滞涩,但应能大幅扰那‘血引追魂术’的感应。十二时辰后,冰网自会消融,需再次施为。”
哪吒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实感觉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体内真火之力的流转也似隔了一层薄纱,不那么顺畅直接。但那种被无形之物隐隐窥视、标记的感觉,的确减弱了许多,几乎微不可察。
“有效。” 他言简意赅,看向玄鸟略显疲惫的脸,“多谢。”
玄女微微摇头,走到一旁盘膝调息。
夜色渐深,塞外星空低垂,璀璨如碎钻洒落黑天鹅绒。洞外,只有呼啸的风声。
哪吒没有立刻休息。他取出那把得自渡口的胡琴。在玄鸟施术带来的沉静状态下,他抚摸着温润的琴身,心神格外空明。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心神,通过指尖注入琴弦。
“铮……”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越悠远的琴音,在寂静的洞中响起,仿佛一滴冰泉落入深潭,漾开圈圈涟漪。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琴音入耳,哪吒只觉得脑海中那些因连奔逃战斗、魔渊呼唤、力量冲突而积累的烦躁、意、困惑,竟如同被清泉洗涤,渐渐沉淀下去。心神变得异常空灵澄澈。连玄鸟施术带来的那层“冰网”带来的微滞感,似乎也在这琴音的调和下,变得自然起来,不再那么令人不适。
更让他惊讶的是,当他心念微动,尝试在这种空灵状态下,再次沟通灵魂深处的风火轮印记时,竟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利!
那对旋转的光晕,在空灵心神的映照下,轨迹似乎更加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光晕旋转时,牵引出的、极其微弱的、代表“风”与“火”法则的淡青色与金红色丝线。虽然依旧无法主动引动太多力量,但这种清晰的“看见”,本身就是巨大的进步!意味着他对印记的理解和控制,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而玄鸟,也在那清越琴音中,缓缓睁开了眼。她看向抱着胡琴、闭目沉浸在某**种意境中的哪吒,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琴音,似乎对她的玄冥寒气亦有滋养安抚之效。
“此琴……或许不仅仅能安神。” 玄鸟低声道,“它似乎在调和、梳理不同性质的力量。你的火,我的冰,甚至那印记深处的法则波动……”
哪吒也睁开了眼,看向手中的胡琴,眼中光芒闪动。这意外的收获,价值或许远超想象。它不仅是辅助修炼、稳定心神的宝物,更可能是一件能帮助他们更好掌控自身驳杂力量、甚至探索灵魂印记奥秘的钥匙!
他将胡琴小心收好。有了玄鸟的“冰封”之术暂时屏蔽追踪,又有这胡琴辅助修行、调和身心,他们接下来的路途,或许能多几分从容,也多几分尽快提升实力的把握。
“休息两个时辰,拂晓前出发。” 哪吒道,“绕过前方城镇,直接进入戈壁。尽快抵达昆仑地界。”
玄鸟颔首,重新闭目调息。
洞外,塞北的风依旧凛冽,卷起沙尘,遮蔽星辰。但洞内,两人心中却燃起了新的希望与决心。前路固然凶险莫测,强敌环伺,魔渊诡谲,但他们手中掌握的筹码,也正在一点点增加。
风火轮印记的奥秘,胡琴的妙用,玄冥真水的潜力,以及彼此间逐渐磨合的默契……这些都是他们闯向那猩红巨眼凝视之地的倚仗。
拂晓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
两道身影悄然离开洞,如同融入晨雾的轻烟,向着西北方那片更加苍茫、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土地,疾驰而去。
昆仑,已不再遥不可及。
而命运的齿轮,也将在那片冰峰与魔渊共存的土地上,加速转动。
戈壁的头像一枚烧红的铜钲,灼烤着无边无际的灰黄色沙砾与的岩层。热浪扭曲了视线,远处的地平线在蒸腾的气流中不断晃动,仿佛海市蜃楼。
哪吒与玄鸟已经在这片生命的禁域中跋涉了七。风餐露宿,滴水贵如油。他们依照陆乘风的地图,尽量沿着古代商队遗留的模糊足迹和涸河床前进,避开流沙区和可能的沙暴路径。玄鸟的“冰封”之术每施为,确实有效扰了追踪,两人再未遭遇成规模的截,只有零星几波疑似马贼的窥探,被他们以雷霆手段惊走。
环境的严酷远超江南。极度旱与昼夜巨大的温差,对两人的体力与意志都是严峻考验。哪吒的凡胎承受着极限,嘴唇裂,皮肤被风沙磨得生疼。但他体内的灵珠本源与真火雏形,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似乎也被激发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韧性,如同被反复捶打的铁胚,杂质被煅烧,留下更精纯的核心。他对于风火轮印记的感应,在戈壁酷热与胡琴清音的交替作用下,竟隐隐有了一丝稳固的提升,足下那缕炽热气流如今已能维持更长时间,让他在沙地上奔行时,足迹浅淡如烟。
玄鸟的玄冥寒气,在白天酷热中消耗颇大,需更加精打细算地运用。但到了夜晚,戈壁气温骤降,寒气刺骨,她的力量反而如鱼得水,甚至能凝聚出更精纯的冰晶,储存少量洁净的饮水。两人一火一冰,属性相克,在这极端环境中,却意外地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互补与平衡。
这一正午,两人在一片风蚀岩柱的阴影下暂避毒。哪吒正就着水囊抿着最后一点水,玄鸟则闭目感应着远方——越是靠近昆仑,她体内玄冥真水印记的悸动便越是明显,那来自魔渊的冰冷呼唤也越发清晰,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挑动着神经。
忽然,玄鸟猛地睁开眼,望向东北方向,眉头紧蹙:“有大队人马靠近,速度很快,马蹄声沉重,不下三十骑……还有……车辙?”
哪吒也凝神倾听。果然,在热风呼啸的间隙,隐隐有闷雷般的蹄声传来,越来越近,方向正是他们这边!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收敛气息,身形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身旁一高大的风蚀岩柱顶端,伏在背阴处,向下窥视。
不多时,烟尘滚滚,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果然是三十余骑精锐骑兵,甲胄鲜明,虽有些风尘仆仆,但队列严整,气隐隐,绝非寻常马贼或商队护卫。队伍中间,竟护卫着两辆看起来颇为坚固的宽轮马车,马车帘幕低垂,不知载着何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前方领路的一人。那是一名身形异常高大的番僧,身着绛红色僧袍,头戴鸡冠帽,面庞赤红如枣,虬髯戟张,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他骑在一匹格外神骏的黑马上,马鞍旁挂着一对巨大的金钹,在烈下反射着刺目光芒。
“西域番僧?看打扮,像是藏边密宗一脉。” 玄鸟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警惕,“那些骑兵,甲胄制式……似有西夏军旅的影子,却又有些不同。”
哪吒的目光则落在那番僧身上,以及他马鞍旁的金钹上。那对金钹隐隐散发着一股沉重、刚猛、却又带着一丝奇异“镇魂”波动的气息,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力量路数都不同。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沉寂的乾坤圈印记,竟在那金钹气息传来的瞬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与排斥!仿佛遇到了某种属性相近(皆重“镇压”)、却又路径相左的“同类”!
“那番僧,有古怪。他的兵器,引动了我的……一件东西。” 哪吒沉声道。
此时,那队伍已行至岩柱下方不远,似乎也看中了这片难得的阴影,勒马停下,准备休整。番僧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如猿,落地无声。他环顾四周,目光如电,扫过一奇形怪状的岩柱,似乎在警惕什么。
骑兵们训练有素地散开警戒,取出水囊粮。有人上前掀开第一辆马车的帘子,从里面扶出一人。
那是一名中年文士,面色略显苍白,眼神阴鸷,正是那在黄河渡口河神庙用毒烟遁走的王先生!他显然伤势未愈,气息不稳,一下车便咳嗽了几声。
番僧走到他面前,声如洪钟,说的是生硬的汉语:“王居士,你确定那两人会走这条路?这茫茫戈壁,方向稍有偏差,便是南辕北辙。”
王先生喘匀了气,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西北方向,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蝌蚪符文,中心处一点暗红色的光晕明灭不定。
“大喇嘛放心,” 王先生阴恻恻地道,“‘血引罗盘’虽因那小子气息被古怪寒气遮掩,感应时断时续,但大方向不会错。他们必是前往昆仑。此乃前往昆仑北麓最可能的路径之一。只要他们还没逃出这戈壁,迟早会撞上我们,或者……我们派出的其他搜索队伍。”
番僧哼了一声,目光落在那罗盘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王爷的宝物果然神奇。但愿此次不要再让那两只小老鼠跑掉。王爷对那身怀异火的小子,可是志在必得。至于那白衣女娃……其寒气功法也颇为神异,若能一并擒获,献给王爷,功劳更大。”
“那是自然。” 王先生收起罗盘,看向番僧马鞍旁的金钹,“此次有‘金轮法王’您亲自出马,又有这队精锐‘铁鹞子’相助,任那小子和女娃手段再古怪,也翅难飞。只是……还需小心,那小子掌力炽烈刚猛,非同小可,那女娃寒气也极为难缠。”
原来这番僧,竟是西域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金轮法王!听其称号,便知是以轮、钹类奇门兵器称雄的高手。
金轮法王傲然一笑,拍了拍金钹:“本座的‘龙象般若功’已至第八层,有龙象巨力,更有这对‘镇魂金钹’专克神魂,任他火再旺,冰再寒,一钹下去,也要他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看向王先生,“倒是王居士你,伤势未愈,此番便居中策应,以你那‘百足蜈蚣镖’和毒术掠阵即可。”
两人交谈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岩柱顶端的哪吒与玄鸟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刑天王府”的人!而且竟然派出了金轮法王这等高手和精锐的“铁鹞子”骑兵!那王先生手中的“血引罗盘”,显然比之前的追踪术更麻烦,竟能大致指引方向!
哪吒眼中寒光闪烁。对方有备而来,实力强劲,且在这开阔戈壁,骑兵优势极大。硬拼绝非上策。
玄鸟也是面色凝重,低声道:“不可力敌。趁其尚未发现我们,速退,绕路。”
哪吒点头。两人正欲悄然后退,从岩柱另一侧滑下遁走。
突然,下方队伍中,一名正在喂马的“铁鹞子”骑兵,无意间抬头,目光扫过哪吒与玄鸟藏身的岩柱顶端!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反光(或许是玄鸟衣角?或是哪吒眼中一闪而逝的火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指着岩柱顶端厉声高呼:
“上面有人!!!”
这一声呼喊,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金轮法王与王先生反应极快,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岩柱顶端那两道来不及完全隐匿的身影!
“小老鼠,果然在这里!” 金轮法王狂笑一声,身形已如大鹏般拔地而起,左手一扬,一枚金钹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旋转着斩向岩柱顶端!金钹未至,一股沉重如山、撼人心魄的精神威压已然笼罩下来,正是那“镇魂”之力!
“走!”
哪吒低喝一声,与玄鸟几乎同时向岩柱另一侧飞身跃下!
“轰隆!”
金钹斩在岩柱顶端,碎石迸溅,竟将柱顶削去一大块!威力骇人!
两人身影刚落地面,那些“铁鹞子”骑兵已然呼喝着策马包抄过来,马蹄翻飞,卷起漫天黄沙,瞬间封死了几个主要去路!动作迅捷无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王先生则退至马车旁,手中已扣住了数枚泛着蓝汪汪光泽的细长飞镖——“百足蜈蚣镖”,眼神阴毒地寻找着发射时机。
金轮法王收回金钹,与另一钹合在手中,大步向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落地的哪吒与玄鸟:“小子,女娃,乖乖束手就擒,随本座去见王爷,或可少吃些苦头!”
戈壁炽热的空气,因气而凝固。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其他搜索队),身陷重围,退路已断。
绝境!
哪吒缓缓站直身体,扫视着围上来的骑兵与近的金轮法王,脸上并无惧色,只有一片冰封的沉静。他体内的真火之力,在强敌与绝境压迫下,反而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焰,轰然燃烧起来!灵魂深处,风火轮印记剧烈旋转,传递出炽热的战意与对速度的极致渴望!
玄鸟亦拔出古剑,剑身寒气四溢,在她周身凝结出淡淡的冰雾,地面沙砾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她清冷的眸子锁定着王先生与那些骑兵,寻找着突围的薄弱点。
“玄鸟,” 哪吒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来挡住这大和尚和正面骑兵。你,用最快速度,解决那个放毒的和侧面缺口,打开通道。”
玄鸟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行不行”,只是微微颔首:“小心他的金钹镇魂之力。十息。”
“足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哪吒动了!
他没有冲向金轮法王,而是足下炽热气流轰然爆发,身影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残影,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主动撞入了左侧包抄过来的七八骑“铁鹞子”之中!
快!太快了!风火轮印记带来的速度加成,在这一刻被他催谷到极致!那些骑兵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炽热的人影已如鬼魅般切入马队缝隙!
“火来!”
哪吒心中低喝,双掌齐出,没有繁复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拍、震、撞!每一掌都蕴含着凝练到极点的真火之力,拍在马腹,战马惨嘶人立;震在铠甲,精铁凹陷,持刀手臂骨裂;撞在人身上,更是如同被烧红的攻城锤击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左侧骑兵的包围圈,竟被他一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搅得天翻地覆!
“好胆!” 金轮法王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不去对付自己这最强点,反而先去屠戮普通骑兵,且速度力量如此骇人!他怒吼一声,双钹一碰!
“镗——!!!”
一声震耳欲聋、直透神魂的钹音猛然炸响!无形的音波混杂着沉重的精神冲击,如同怒涛般席卷向哪吒!
这正是“镇魂金钹”的招之一——震魂钹音!专伤神魂,乱人心智!
哪吒身形猛地一顿,只觉脑海中如同被重锤狠狠敲了一记,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体内真火之力都为之一滞,足下气流差点溃散!这金轮法王的镇魂之力,果然厉害!
就在哪吒被钹音所慑,身形微滞的刹那,金轮法王已如怒目金刚般扑至,右手金钹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狠狠朝着哪吒头顶砸落!钹未至,劲风已压得哪吒呼吸一窒!
与此同时,另一侧,玄鸟也动了!她身化白光,直扑王先生与右侧骑兵!古剑荡起漫天寒星,玄冰针如暴雨般激射,目标直指王先生与那些骑兵的面门、关节等要害!寒气所过,空气冻结,马匹惊惶,阵型大乱!
王先生慌忙射出“百足蜈蚣镖”,却被玄鸟剑光轻易绞碎。他本身武功并非绝顶,靠的是毒术与诡计,此刻被玄鸟近身抢攻,顿时手忙脚乱,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十息之约,生死搏,在这戈壁烈下,轰然上演!
哪吒能否扛住金轮法王的镇魂钹音与雷霆一击?玄鸟能否在十息内打开通道?
绝境中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