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悬疑脑洞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法医证词》?作者“爱吃枣庄辣汤的高放”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周启深形象。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法医证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未散的雨雾,给清江罩上一层灰蒙蒙的亮色。我站在鉴定中心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一夜未眠,太阳突突地跳着,但精神却因持续的危机感而异常清醒。
老孙头端着个搪瓷缸子,打着哈欠出现在走廊:“周法医,真通宵啊?年轻就是好。喏,刚烧的开水。”
“谢谢孙师傅。”我接过热水,指尖传来的暖意稍许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刚派出所那边来电话了,”老孙头随口道,“说让你今天上午有空过去一趟,好像是关于前几天河里那个女尸的事,有什么新发现要跟你核对。”
新发现?我心头一紧。是苏晚的身份确认了?还是他们注意到了案卷失窃?
“好,我一会儿过去。”我应道。
回到办公室,我取出藏好的双肩包,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密封小盒、身份证、现金、刀。它们代表着我的过去、现在和可能的未来,都沉重地压在身上。我把猎刀拿出来,用胶带绑在小腿内侧,用裤腿盖好。不方便,但必要。
然后,我打开电脑,调出苏晚尸检报告的电子版,再次审视那些疑点,尤其是关于气管内“不明结晶颗粒”的描述。那个酒吧经理半夜偷走案卷,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颗粒是关键吗?如果我能分析出它的成分……
我想到了鉴定中心那台老旧的质谱仪,平时很少用,但基本功能还在。或许可以试试?但风险极大,一旦被人发现我在私自检测与案件相关的关键物证,而且是我自己额外提取的样本,后果不堪设想。
权衡片刻,我还是决定冒险。时间不等人,对方已经在行动,我必须抢在前面。
我取出密封小盒,戴上手套,用最精密的取样针,从苏晚耳后皮下样本和那个玻璃碎片上,各取了极其微量的残留物,又小心地从保存的气管冲洗液沉淀中,分离出两颗那种透明结晶颗粒。样本量少得可怜,可能不够,但只能一试。
我将这些微量样本分别处理好,趁着早晨楼里人少,快速溜进楼下的仪器室。开机,预热,设定参数……手心里全是汗。每一个按键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都显得格外响亮。
质谱仪发出低沉的运行声。屏幕上的曲线开始跳跃。我紧盯着,心跳如鼓。
十几分钟后,结果初步显示。
苏晚耳后皮下样本:检出微量的、与当年“涅墨西斯”标记物(“未知化合物A”)结构高度相似的合成肽段,但某些侧链基团存在差异,像是简化版或早期版本。
玻璃碎片残留物:检出微量的有机溶剂和……与耳后样本中简化版标记物部分结构重合的杂质峰,但浓度极低,且伴有降解产物。
气管内结晶颗粒:成分复杂,主体是一种高、结构特殊的镇静类药物衍生物,代谢极快,常规毒筛很难发现。其中混杂着极其微量(几乎到了检测极限)的、与玻璃碎片上残留物同源的化学物质。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寒意从脊椎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苏晚确实被“标记”了,用的是“涅墨西斯”技术的某种变体或早期型号。那个玻璃碎片,很可能来自她捡到的“药瓶”,里面曾经装有某种东西,可能用于“标记”的注射?或者别的用途?碎片上的残留物与标记物部分同源,提示关联。
而她气管里的结晶,是一种高效、隐蔽的镇静剂。这种药物进入呼吸道,可能引起迅速的意识丧失和呼吸抑制,尤其是在水中……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溺死的表象下,会有那些细微的不协调。她可能是在失去意识后落水,或者落水后被追加了这种药物,确保溺亡。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伪装成意外溺水。凶手利用了“标记”对象的身份(也许是为了灭口),用了特殊的药物,并且处理了现场(偷走案卷,试图抹去药物证据)。
“他们”在清江的活动,不仅仅是监控,已经涉及直接的、技术化的清除。
我迅速清除了仪器上的所有记录和缓存,收拾好现场,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王主任就推门进来了,脸色比昨天更沉。
“小周,派出所又来电话催了,让你现在过去。”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李私下跟我透了点风,说……上面好像有点关注这个案子了,让尽快结案,别再节外生枝。你过去,说话……注意点分寸。”
“上面”?哪个上面?清江市局?还是更高?这所谓的“关注”,是正常的命案督办,还是……来自“涅墨西斯”网络压力的折射?
“我明白,主任。”我点点头。
出门前,我将那个密封小盒再次妥善藏好。带着满脑子的数据和疑问,走向派出所。
派出所里气氛有些微妙。接待我的不是老李,而是一个面生的中年警官,姓吴,自称是市局刑侦支队下来的,专门负责“协调督办”苏晚的案子。他笑容很标准,但眼神里的打量和疏离感很明显。
“周法医,辛苦跑一趟。”吴警官请我坐下,面前摊开一份报告,正是苏晚案的副本,“你的报告我们仔细看了,很专业。不过,关于你提到的几处‘细微异常’,我们技术科的同事也做了复核和分析。”
他推过来几张照片和一份简单的检测报告:“手腕的压痕,符合水草或漂浮物缠绕特征。脚踝的瘀青,模拟实验显示,落水时撞击河底石块可以形成类似痕迹。至于气管内的‘不明颗粒’,”他顿了顿,“我们重新检验了当时的冲洗液,并未发现你描述的结晶状物质。可能是当时样本处理或观察中的个别杂质,不具备普遍性。”
结论很明显:一切疑点,都被“合理解释”或“否定”了。指向意外的证据链被夯实,我提出的异常被一一化解或归为“误差”。
我看着那份所谓的“复核报告”,心里冷笑。重新检验?他们真的检验了吗?还是只是出具了一份想要的结果?气管颗粒“未发现”?是本没找,还是找到了但隐瞒了?
“吴警官,”我开口,语气平静,“法医的职责是客观记录所有发现。我尊重技术科的复核意见,但我的原始观察和记录,依然会作为档案的一部分保留。”
吴警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当然,这是你的权利。不过,周法医,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的完整和确凿。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溺水,死者身份也基本确认,家属那边也……接受了这个结论。我们办案,也要考虑社会影响和效率,对吧?”
他在暗示我不要再“纠缠”。用“家属接受”和“社会影响”来压我。
“我理解。”我没有争辩,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中心还有工作。”
“好,辛苦了。”吴警官也站起来,送我出门,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周法医不是本地人吧?来清江多久了?还习惯吗?”
“没多久,还在适应。”我含糊应道,心里警铃微作。他在查我的背景?是例行公事,还是别有用心?
离开派出所,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我感到一种被无形之网越收越紧的窒息感。对方的动作很快,而且能量不小,能影响到市局刑侦支队的“复核”结论,能对派出所施压尽快结案。苏晚的案子,眼看就要被盖棺定论,沉入档案袋,然后被遗忘。
而我,这个提出异议的法医,恐怕也已经被某些人标记为“麻烦”。
下一步怎么办?赵城那边杳无音信。靠我自己,对抗这股盘踞在清江的暗流?
我想起了那个酒吧经理。他偷走案卷,是为了掩盖药物证据。他很可能参与了苏晚的清除,或者至少是知情人。他是我目前唯一比较明确的线索。
直接去找他?太危险。那个电子音警告过我。而且,酒吧人多眼杂。
或许,可以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个人。他在蓝调酒吧工作,总有社会关系。
我找了家街边小店,买了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装进一个备用手机。然后,我拨通了蓝调酒吧吧台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生。
“您好,蓝调酒吧。”
“你好,我找一下你们经理,关于之前服务员苏晚的一些……抚恤手续问题,想咨询一下。”我故意让声音显得公事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经理?哪位经理?我们这有好几个领班。”
“就是……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偏瘦,戴眼镜,说话挺练的那位。”我回忆着昨夜昏暗光线下的侧影。
“哦,你说的是马经理吧?马俊。他今天轮休,不在店里。”
马俊。有了名字。
“这样啊,那他什么时候在?或者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事情有点急。”
“联系方式我们不能随便给。你明天晚上过来吧,他应该晚班在的。”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马俊。
我没有等到明天晚上。下午,我借口外出查资料,去了新区那边的街道办和社区服务中心。以协助人口普查核对的名义(亮了下工作证,但没细说单位),查询了“蓝调酒吧”的注册信息和员工大概的备案情况。
酒吧注册法人是个本地商人,不常露面。员工备案信息粗糙,但确实有个叫“马俊”的经理登记,地址栏只写了新区一片出租屋集中的区域,没有具体门牌。
线索又模糊了。
傍晚,我回到鉴定中心,感到一阵疲惫和焦灼。一天下来,似乎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反而感觉阻力越来越大。
王主任把我叫到一边,避开人,语气带着关切和担忧:“小周,你今天去派出所,没说什么吧?老吴那个人……是市局下来的,脾气有点硬。这个案子,我看……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较真。对你不好。”
“主任,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我说。
王主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你还年轻,有些事……唉,清江看着小,有些水啊,深着呢。听我一句,那姑娘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好好你现在的活儿,比什么都强。”
他的话里有话,但似乎也仅限于此。他只是一个不想惹事的老好人。
夜里,我再次留在办公室过夜。不敢回住处。黑暗中,我反复思考着马俊、苏晚、针孔、药物、以及那股急于掩盖一切的力量。
半夜,我手机忽然震动。是那个用于联系赵城的加密邮箱,终于有了新邮件!
我立刻点开。
内容很短,依然是约定的密语格式,翻译过来大意是:“已知悉。情况复杂,涉及跨区活动,暂勿轻动。保持观察,注意安全。必要时,会启用‘清洁协议’。”
“清洁协议”?什么意思?清除威胁?还是……清除我?
赵城的回复模棱两可,甚至有些冷酷。“暂勿轻动”是让我按兵不动?“保持观察”是让我继续当诱饵?那“清洁协议”……
一种被当作弃子或筹码的感觉,冰凉地漫上心头。
指望不上外援了。至少目前指望不上。
我必须自己想办法破局。马俊是关键。必须解除他,但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想到了苏晚。她是突破口。也许,可以从她生前的关系网入手。
第二天,我利用午休时间,再次去了“蓝调”酒吧附近,这次没进去。我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装作等人,观察着酒吧门口。
下午客人很少。我看到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女孩出来倒垃圾,年纪很轻,脸上还带着点涉世未深的稚气。
我等到她倒完垃圾往回走时,快步跟了上去,在她进门前叫住了她。
“你好,请问……你是苏晚的同事吗?”
女孩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我:“你是谁?”
我出示了工作证(只晃了一下单位名称):“我是鉴定中心的,负责苏晚的后事一些手续,想找她的朋友了解一下她生前的情况,方便吗?就几分钟。”
女孩看了看我的证件,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的警惕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和淡淡悲伤的神情。“晚姐……她人很好的。你想问什么?”
我们走到旁边僻静一点的巷口。
“苏晚失踪前,有没有特别反常的举动?或者,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尤其是……酒吧的同事,比如,马经理?”我试探着问。
女孩咬了咬嘴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晚姐那几天,是有点怪怪的,老说觉得有人跟着她。马经理……马经理对她挺关心的,有时候下班晚,还会送她一段。但晚姐好像……有点怕他。”
“怕他?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有一次我听到晚姐跟马经理在后台争执,好像是为了……一个什么东西,晚姐说要交出去,马经理不让,还发了火,我很少见他那么凶。”女孩回忆着,脸上露出些许惧色,“后来晚姐就不怎么提了。再后来……她就出事了。”
“东西?是什么东西?药瓶吗?”我追问。
女孩摇摇头:“我不知道。没看清。反正从那以后,晚姐就更紧张了。她还偷偷跟我说,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让我别多问,赶紧离开清江。”
我的心沉了下去。苏晚已经预感到了危险。马俊的嫌疑更大了。
“马经理他……有什么特别的背景吗?或者,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我问。
女孩想了想:“马经理是两年前才来酒吧的,听说是老板的朋友介绍来的。他平时不太跟我们一起玩,总是一个人。有时候会有些……看起来挺有派头的人来找他,在楼上包间谈事情,神神秘秘的。”
两年前。又是这个时间点。马俊是两年前出现在清江的。
“那些来找他的人,你能形容一下吗?或者,有没有见过一个……耳朵后面,可能有个小疤的人?”我用手比划了一下耳后的位置。
女孩茫然地摇摇头:“没注意过。他们都穿得挺严实,有时候还戴帽子。”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马俊的疑点已经足够浓重。
谢过女孩,我叮嘱她今天的话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马经理。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匆匆回了酒吧。
回到鉴定中心,我开始整理思绪。马俊很可能就是“涅墨西斯”网络在清江的一个基层执行者或联络人。他利用酒吧经理身份做掩护,可能负责监控、评估,甚至执行对“标记”对象的清除。苏晚因为捡到了与“标记”相关的药瓶(也许是意外,也许是有人故意遗落测试),意识到了危险,想要报警,于是被灭口。
马俊偷案卷,是为了抹去药物证据。派出所和市局方面的压力,可能也与他背后的网络运作有关。
要扳倒他,需要确凿证据。我手里的微量样本和检测数据,专业性太强,而且来源有问题,很难作为直接证据。需要抓到他的现行,或者找到更直接的物证——比如,那个药瓶的其他部分,或者他使用的药物。
我需要潜入他的住处,或者……酒吧里他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风险极高。但我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赵城让我“暂勿轻动”,可敌人不会停下来等我。
下班前,我再次检查了藏好的东西,尤其是那把猎刀。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新区那片出租屋区域的平面图和大致结构。同时,我也回忆着昨夜在蓝调酒吧看到的内部布局,尤其是后台和可能的经理室位置。
夜色,再次降临。
这一次,我没有等在办公室。我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运动装,将猎刀和微型手电、开锁工具等必要物品装进一个小腰包。我决定,先去马俊可能居住的出租屋区域探探路。
清江的夜,雨后的空气清冷。我像一抹影子,融入了新区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是确凿的证据,还是致命的陷阱。
但我知道,停在这里,只有被黑暗慢慢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