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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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格格之燕儿要单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腊月廿三,小年刚过,紫禁城里的年味儿一天浓过一天。各宫都在清扫庭院,准备祭灶,悬挂春联、宫灯,内务府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预备着除夕夜宴和正月里无数的庆典赏赐。
这午后,难得冬暖阳晴好,我正指挥着明月彩霞在漱芳斋的小厨房里试验一道新点心——准备用来做春节赏赐给各宫小宫女太监们的“吉祥饽饽”,晴儿忽然来了。
她屏退了左右,与我单独在暖阁里坐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有些微的踌躇,不似往常那般从容。
“小燕子,”她斟酌着开口,声音轻缓,“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各处都在预备节礼。我忽然想起……江南的纪公子。他于我们此行,助益良多,又那般风雅知礼。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年节之际,是否……也该略表谢意,以为远朋之谊?”
我正捏着面剂子的手微微一顿,惊讶地抬起头:“给纪公子送年节礼物?” 这个念头,我从未想过。回宫后,我将关于江南、关于纪宴庭的所有记忆都小心翼翼封存,告诫自己那只是旅途中的一段曲。主动联系?这似乎……逾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这……合适吗?” 我迟疑道,“我们毕竟是……他虽帮了我们,但若主动送节礼,会不会显得……” 我不知该如何形容,是唐突?是逾矩?还是……容易引人误会?
晴儿似乎明白我的顾虑,温声道:“我明白你的担忧。只是,纪公子品性高洁,我们以纯粹的朋友之谊,赠送一份并不贵重、却显心意的年节之礼,也算全了这段相识的缘分。何况,我们赠画在先,他亦未推拒。年节互赠,本是常情,只要礼物得体,附信言辞大方,表明是感念相助、贺岁祈福之意,想来并无不妥。”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是思量了许久。纪公子独在江南,身体又……逢此佳节,想必更觉清寂。一份来自远方故友的问候,或许也能给他带去些许慰藉。”
晴儿的话,句句在理,又透着体贴。我心中的壁垒,似乎松动了一角。是啊,为什么要将那份美好的相遇和帮助,刻意地推远、埋藏呢?一份得体的年礼,一份真诚的祝福,不正符合我们一直以来维持的“知礼”、“周全”形象吗?而且……想到纪宴庭独自在江南过年的情景,我心里也莫名地软了一下。
“那……送什么好呢?” 我放下了手里的面剂子,认真思考起来。金银珠宝太俗气,绫罗绸缎他不一定缺,文房四宝我们送过画了,再送显得重复。
晴儿见我意动,微笑道:“礼物贵在心意。你亲手所做点心,在各宫都颇受好评,何不以此相赠?选些能存放得久、又适合他口味的,既显亲手制作的诚意,又不算贵重,恰到好处。”
亲手做的糕点?这个主意让我眼睛一亮。这确实是我的“特长”,也最能表达心意。
“好!” 我打定主意,“那就做些能放得久一点的糕点。我想想……江南人口味偏甜软,但他似乎又有清寂之气,太甜腻了不好。可以做些桂花糖藕粉糕,清甜不腻,有桂花香气;再做一些茯苓八珍饼,用料养生,对身子或许有些微裨益,口感也扎实;还有……杏仁酥,香脆可口,能放得久。每样都少做一些,用油纸仔细包好,放在密封的锡罐或陶罐里,加上防的石灰包,应该能存放一个月左右,送到江南应该没问题。”
我越说越觉得可行,思路也清晰起来:“还可以放一小罐我自己腌的糖渍金桔,生津开胃,颜色也喜庆。嗯……再附上一封拜年的信,就由晴儿姐姐你来执笔吧,你的字好,文采也佳,言辞定能妥帖。”
晴儿含笑点头:“如此安排甚好。信便由我来写,只叙旧谊,贺新禧,感相助,祝康宁,绝不落人口实。糕点便劳烦你了。”
说做就做。接下来的几天,我借口为春节准备,向御膳房要了些上好的藕粉、茯苓、杏仁、桂花等材料,在漱芳斋的小厨房里精心制作起来。我做得格外用心,反复调整甜度和口感,确保每一块糕点都精致可口,又不会太甜腻。桂花糖藕粉糕做得莹润剔透,隐隐透出桂花的金色;茯苓八珍饼烘烤得酥松适中,带着药材的淡淡清香;杏仁酥更是烤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糖渍金桔也选的是品相最好的,晶莹透亮。
做好后,我让明月找来几个崭新的、小巧精致的青花瓷罐和密封性好的锡罐,将糕点分类仔细装入,每一层都垫上净的油纸,并在罐中放了小包生石灰吸。最后,在罐口贴上红纸剪的小小“福”字,系上红色的丝绦,显得既雅致又喜庆。
晴儿的信也写好了,用的是洒金桃红笺,字迹清丽,言辞恳切而得体,只说是“江南偶遇,承蒙关照,感念于心。值此新春,谨奉微物,聊表谢忱,并贺新禧,愿君岁岁安康,事事顺遂。” 落款是“京中旧友 晴、燕 敬上”,并盖上了她和我的小印。
我们将信件与糕点罐子仔细打包在一起,外面用厚实的青布包裹好。如何送出去是个问题。最终还是晴儿设法,通过她在宫外有些体面人脉的陪嫁嬷嬷,辗转托付给一家经常往来于京杭之间的、信誉极好的大商号,以“寄送江南亲友年礼”的名义,付足了银钱,叮嘱务必小心稳妥地送到扬州纪宅,交到纪宴庭公子本人手中。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腊月廿八了。看着那个被打包得整整齐齐的包裹被悄悄带走,我心里有种奇异的轻松感,仿佛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份礼物,不仅仅是对纪宴庭帮助的感谢,更像是我对那段自由时光、那个温润身影的一次隐秘的告别与纪念。从此以后,山高水长,或许真的再无交集,但这份年节的问候,总算为那场邂逅,画上了一个温暖而圆满的句号。
而我并不知道,这份即将跨越千山万水的“微物”,对于那个在江南、正被无尽思念折磨得快要发疯的青年而言,将会意味着什么。
紫禁城的天空,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年的气息,在红墙金瓦间愈发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