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巷的画室里还亮着灯,窗外是初夏的蝉鸣,晚风卷着栀子花香钻进来,绕着满墙的画稿打了个转。
许清禾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摩挲着那枚变形的银针。针的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五年前那个雨夜的凉意,仿佛还残留在上面。她脚边放着一双精致的婚鞋,缎面的鞋尖上缀着细碎的钻,是江其琛跑了三家定制店才敲定的款式。
“还在看?”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江其琛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他在她面前蹲下身,温热的掌心裹住她的脚踝,指腹轻轻揉着她泛红的皮肤。白天试婚纱站了太久,又踩着高跟鞋来回走了好几趟,她的脚踝早就酸胀得厉害。
许清禾缩了缩脚,却被他攥得更紧。男人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酸胀感一点点消散。
“紧张吗?”江其琛问,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盛着细碎的月光。
许清禾点点头,又摇摇头,把针递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点着上面的刻痕:“你说,五年前你捡到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和我走到今天?”
那时候他浑身是伤,躺在老槐树下,以为自己撑不过那个雨夜。她撑着一把破伞蹲下来,把围巾披在他身上,又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纸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临走时太急,针从领口滑落,掉在他手边的泥水里。
江其琛握住她的手,指尖跟着她的动作,一遍遍划过针上的纹路。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蹭得她指尖发痒。
“捡到它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放开。”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我找了你五年,梦里都是你蹲在树下的样子。我怕找到你时,你已经忘了我;怕找到你时,你身边有了别人;更怕,你不愿意跟我走。”
他俯身,在她泛着红的脚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惹得许清禾一阵轻笑,脚尖忍不住蜷了蜷。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说?”许清禾戳了戳他的额头,眼底带着嗔怪,“非要用那种霸道的方式把我困在身边,害得我误会了你好久。”
江其琛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咬了咬,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我怕。怕一说出口,连把你留在身边的理由都没有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许清禾的心软成一滩水,她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笨蛋。”
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对了,”许清禾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明天卫秉文当伴郎,会不会趁机报复你抢了我?我可听说,他为了这事,憋了好大一肚子气呢。”
江其琛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轻得像碰易碎的珍宝:“他敢?明天他要是敢闹,我就把他大学时追女生写的情书,还有他和苏晚晚第一次约会,紧张得把咖啡洒在人家裙子上的糗事,全念给宾客听。”
许清禾“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你怎么这么坏?”
“只对你好。”江其琛顺势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栀子花香,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清禾,明天过后,你就是我的江太太了。”
许清禾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她抬手,把那枚银针别在他的衬衫领口,指尖轻轻抚平褶皱。
月光落下来,照亮了针上的刻痕,也照亮了两人眼底的笑意。
窗外的蝉鸣渐歇,晚风温柔,长夜漫漫,满是来方长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