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彬的身体猛地一震,血色迅速涌上眼底,死死地瞪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充满恶意挑衅的脸。
“你……你胡说什么?”
秦文彬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
“不行”这两个字,是他心底最深、最阴暗的秘密。
是一种难以启齿的隐疾。
他不是不能,而是在面对江柔那张充满算计和贪婪的脸时,他本提不起任何兴趣。
昨晚他喝多了,回到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江柔,只觉得一阵反胃。
所以他才会摔门而出,宁愿去书房睡了一夜。
秦文彬的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一拳砸向秦野那张可恶的脸。
“怎么?”
秦野看着他这副被踩到痛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更冷。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秦野的眼神像是看透了一切,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他就是故意的。
从秦文彬那双贼眼一直黏在自己媳妇身上的时候,秦野就动了火。
一个男人,新婚之夜把自己的新娘子扔在一边,反而对别人的媳妇想入非非,这不是“不行”是什么?
就算身体行,心里也早就烂透了。
“秦野!”
秦文彬终于爆发了,他压着嗓子低吼,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别太过分!”
“过分?”
秦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彬。
“秦文彬,你他妈给老子听清楚了。”
秦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秦文彬的心上。
“江软现在是老子的女人,是我秦野明媒正娶的媳妇。”
“你以后要是再敢用你那双狗眼乱看,老子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听懂了没有?”
最后四个字,秦野几乎是贴着秦文彬的耳朵吼出来的。
那滚烫的气息混合着浓烈的威胁,让秦文彬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被秦野这股骇人的气势震慑住,身体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食堂里所有人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大院里最出名的兄弟,如今因为一个女人,彻底撕破了脸。
江软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秦野是在为她出头,可她也怕事情闹大,对秦野不好。
毕竟,秦文彬是秦家的长孙,他爷爷最疼爱的孙子。
她站起身,走到秦野身边,小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秦野……”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
秦野感觉到衣袖上的拉力,那股滔天的怒火,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江软。
当他的目光触及她那双写满担忧的杏眼时,他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化为了一片无奈的柔情。
“没事。”
秦野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怕。”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像是给了江软一颗定心丸。
秦野不再理会脸色铁青、摇摇欲坠的秦文彬,拉着江软的手,转身就走。
“等等!”
秦文彬像是终于从那股巨大的羞辱中回过神来,他冲着秦野的背影喊道。
“秦野,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娶了她,她心里就会有你吗?”
“她爱的人是我!从小到大都是我!”
秦文彬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了,他想用这个来刺痛秦野,挽回一点可怜的颜面。
秦野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江软的心也跟着一紧,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秦野的手。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野那宽阔的背影上。
大家都在等着看他的反应。
被当众说自己的新婚妻子爱着别人,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尤其,还是秦野这样骄傲的男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野会转身去揍秦文彬的时候。
秦野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是吗?”
秦野终于回过头,他看着秦文彬,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又怎样?”
他扬了扬自己和江软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笑容。
“现在,她是老子的人。”
“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里里外外,都是老子的。”
“你,不过是个被扔掉的垃圾。”
说完,他再也不看秦文彬一眼,拉着彻底呆住的江软,在全食堂或震惊、或羡慕、或同情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只留下秦文彬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
……
两人走出了食堂,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八十年代部队大院的清晨,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远处训练场上传来战士们“嘿!哈!”的练声,近处有邻居在水龙头下洗衣服的哗哗声,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
秦野一直拉着江软的手,走得很快。
他掌心的温度很高,力气也很大,捏得江软的手腕有些发疼。
江软能感觉到,他还在生气。
刚才在食堂里,他表现得再云淡风轻,再霸道嚣张,可秦文彬那句“她爱的人是我”,终究还是像一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江软心里有些发慌。
她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自己是重生的?
说自己上辈子瞎了眼,爱错了人,这辈子才看清他的好?
他会信吗?
他会不会把自己当成疯子?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回了招待所的房间。
“砰”的一声。
秦野关上门,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秦野松开江软的手,转身,高大的身躯将她困在了门板和他之间。
他没有开灯。
昏暗的光线里,江软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和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说的,是真的吗?”
秦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你爱的人,是他?”
江软的心猛地一揪。
她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个在外面不可一世、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竟然在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到不安。
江软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上辈子,她追在秦文彬身后跑了那么多年,换来的却是家暴和虐待。
而眼前这个男人,她不过是昨晚才刚刚属于他,他却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世界的中心。
两相对比,何其讽刺。
“不是。”
江软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音,却异常坚定。
“以前是。”
她没有否认过去,因为那是事实。
秦野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现在不是了。”
江软鼓起勇气,伸出那双的小手,轻轻地捧住了他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脸颊很烫,皮肤有些粗糙,下巴上还有刚冒出来的胡茬,扎得她手心痒痒的。
“秦野,你听我说。”
“以前是我傻,是我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
“我现在……不爱他了。”
“一点儿也不爱了。”
秦野的身体依旧紧绷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江软知道,光是这几句话,还不足以打消他的疑虑。
她心一横,踮起脚尖,主动将自己柔软的唇,印在了他那紧抿着的薄唇上。
秦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害羞的,竟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她的唇,又软又甜,带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让他着迷的香气。
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江软的吻很生涩,很笨拙,只是轻轻地贴着他,像小猫在舔舐。
可就是这轻轻的一下,却瞬间点燃了秦野身体里所有的火焰。
他不再压抑自己。
他低下头,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和昨晚的狂风暴雨不同。
虽然依旧霸道,却多了一丝试探和索取答案的急切。
他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缠着她的舌尖,着她回应。
江软被他吻得头晕脑胀,身体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她只能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江软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了,秦野才稍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着。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而炙热的气息。
“还生气吗?”
江软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被吻过后的沙哑,听在秦野耳朵里,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秦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用额头蹭了蹭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喑哑。
“不气了。”
怎么可能还气得起来。
这个小妖精,随便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轻易地掌控他的所有情绪。
“那你……”
江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你相信我了吗?”
秦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大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红肿的唇瓣,指腹上的薄茧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他的目光,深沉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信不信,不重要。”
秦野缓缓地开口。
“重要的是,你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跑。”
他说着,再次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