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子数落够了,这才大发慈悲地放谢鹤山去吃饭。
“我先去换身衣服。”老爷子背着手往房间走,刚关上门,中气十足的嗓门就穿透了实木门板——
“老李啊?嘛呢?在吃晚饭啊。”
“我啊?我哪有空吃饭,要心曾孙的事呢!”
“老江啊,你怎么知道我要有曾孙了?你家那个还没娶着媳妇儿吧?不急不急,不是谁都有我这样的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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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桑菀有些不自在,谢老太太说了句:“小菀,别理他,就会臭显摆。”
等老爷子炫耀够了,这才施施然踱着方步出来用饭。
当得知桑菀是谢明曦的同学时,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谢鹤山——
老太太的手抖了抖,汤勺“咣”掉进碗里。
谢老爷子重重放下酒杯:“你……”
瞥见旁边的桑菀,硬是把“禽兽”二字咽了回去。
憋了半晌,还是骂出了口:“你个畜生。”
这还是谢老爷子第一次骂这个一向让他挑不出错来的长孙。
钟淑茵也难得没有帮大儿子说话。
吃完饭,老太太让佣人捧出个紫檀木匣。
羊脂玉镯在丝绒衬布上泛着温润的光,她不由分说塞进桑菀手里: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要留给鹤山的媳妇儿的,那么多年总算是送出去了。”
桑菀看这镯子的成色就觉得价值不菲,她想推辞。
谢老太太立刻板起脸:“不要就是看不起。”
“谢谢。”桑菀捧着匣子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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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加班结束的谢明远回来了,老宅里静静的,他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钟淑琴坐在梳妆台前,边护肤边跟谢明远说起了今天的事。
谢长川叹了口气,将妻子揽到膝上。
“儿子好不容易娶到媳妇,你倒摆起恶婆婆谱了?”他指尖绕着钟淑茵的发尾,这头卷发还是他最爱把玩的。
钟淑茵赌气戳他口:
“自己偷摸领了证还不跟我说,不就是没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再说了,剧里的恶婆婆不就这样的吗?”
“你这个儿子我都不想多说,放着我千挑万选的名媛不娶,真好意思对一个大四的小姑娘下手?”
“你说人家小姑娘还没毕业就怀了孕,本来就受了委屈,你晚上这么说,让人家心里怎么想?”谢长川捏了捏妻子腰间的软肉,“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嗯?”
怀里的人突然挣扎着要起身:“你就知道教训我!”
“阿茵,”谢长川对妻子很有耐心,无奈地笑,“那么大人了,还要跟我耍小性子。”
钟淑茵冷笑:“嫌我老了?那你去外面找年轻小姑娘啊,回我这里嘛。”
“别胡说,” 谢长川的目光在妻子脸上细细描摹,指尖轻轻抚过她眼尾的细纹,“你要是老了,我岂不是更老?”
钟淑茵保养得极好,肌肤仍如羊脂玉般细腻,只在笑起来时眼角泛起几道浅浅的纹路。
这位港城千金嫁入谢家数十载,被丈夫养得比当年出嫁时还要矜贵。
谢长川向来注重身材管理,这个年纪仍保持着挺拔的身姿。
西装下的肌肉线条分明,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男人的儒雅气度。
钟淑茵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耳发烫,娇嗔地推了他一把,从他膝上轻盈起身。
“你嘛去?”谢长川望着突然空落的怀抱,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找珠宝赔罪啊!”钟淑茵跺了跺脚,真丝睡裙随着动作漾起涟漪,“省得你总嫌我不懂事!”
她转身时,睡裙开衩处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哪像是年近半百的人。
谢长川远望着妻子婀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跟了上去。
钟淑茵的珠宝收藏室堪比小型博物馆。
她喜欢这些昂贵、璀璨夺目的饰品。
钟淑茵精心挑选了一些颜色和款式适合年轻女孩的首饰,转身向丈夫展示:“你说儿媳妇会喜欢吗?”
谢长川从身后将人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肩头:“这个不急,明天再说,老婆,先管管我吧。”
“你先去洗澡。”
—
桑菀和谢鹤山今晚要在老宅留宿一夜。
谢鹤山被谢老爷子叫去了书房,一直没回来。
桑菀独自待在谢鹤山的房间里,卧房很大,空旷得近乎冷清。
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更显得房间空荡荡的。
佣人早已贴心地准备好了全新的洗漱用品和真丝睡衣。
桑菀进浴室洗澡。
她进来就看见摆放的极其整洁台面,刚刚外面的衣帽间也是十分整齐,按颜色长度挂的一丝不苟。
桑菀快速地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谢鹤山还没回来。
她掀开被子,占据了床的一边,靠在枕头上。
正巧谢明曦的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
桑菀接通视频,屏幕那头的,酒吧的灯光闪烁,隐约还能听见震耳的音乐声。
“今晚算起来是你们的新婚夜吧?”谢明曦坏笑着凑近镜头,“我堂哥怎么不在,留你一个人独守空房?”
桑菀往门口瞥了一眼:“他被爷爷叫走了,还没回来。”
谢明曦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怀孕了,和我堂哥什么也不了,太可惜了~”
“你胡说什么呢!”桑菀耳尖瞬间染上绯红,压低声音道,“我们领证前就说好了,以后相敬如宾。他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做这些……”
她顿了顿,羞恼地瞪了闺蜜一眼,“所以把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收一收。”
谢明曦:“这样的婚姻多无趣,你为什么会答应的。”
看出好友脸上的担忧,桑菀反而轻松地笑了笑:“怎么会?我占大便宜了好吗?现在我们还成了一家人呢。”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桑菀连忙压低声音:“你堂哥回来了,我先挂了。”
手指飞快地按下结束键,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桑菀抬头,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
灯光下,他的肤色比平更显冷白,唇色也淡了几分,额角隐约有细汗未。
桑菀下意识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