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幼仪这样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告状的样子,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
虽然内心震动,但是钟毓还是很快回过神来。他冷冷的看向褚宁:“褚宁,你想让谁道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这样的话?”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钟毓可谓是一点也不客气。
被钟毓这样下了面子,褚宁的脸色一下子铁青。然而他现在确实没办法对抗上钟毓,毕竟钟毓已经继承了钟氏,而他,却还只有一个空头衔。
但是看着曾经被自己抛弃的女人,如今仗着钟毓,如此欺负心爱的女人,他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冷笑一声,褚宁看着幼仪依偎在钟毓身旁的模样:“钟毓,你说,钟伯父知道,你们又在一起了吗?”
褚宁记得,钟家夫妻都不接受钟毓和姜幼仪在一起。否则,当初钟毓也不会因为要和姜幼仪在一起,离开钟家了。
也更不会,让他占了便宜。
钟毓冷漠了神色,正要说什么,被倪慕悦打断了。
倪慕悦眼神有些无奈,看钟毓和褚宁就像是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钟毓,阿宁,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何必闹成这个样子呢?钟毓,阿宁还小,给我个面子,别和他计较了,好吗?”
有了之前钟毓的那句“倪小姐”,倪慕悦面上不动声色,嘴上却也没有再套近乎。
褚宁虽然心里恼怒,可倪慕悦发话,他眯了眯眼睛,还是给喜欢的人一个面子。
钟毓却有些不耐烦。
他本就讨厌倪慕悦和褚宁这两个人,也并不准备给倪慕悦面子。
故而,他毫不留情:“给你面子?倪小姐,你以为你在我这儿,有什么面子吗?”
像是想起了什么事,钟毓面上闪过一丝厌恶。
再次被钟毓这样毫不留情的反驳,倪慕悦有些难堪,面上有些委屈。
褚宁见心上人受了委屈,顿时怒了。
他本就看钟毓不顺眼,此时见倪慕悦眼里泛着水光,隐忍委屈的模样,脑子的那弦一下子绷断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褚宁冲上去,给了钟毓一拳。
幼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没等幼仪做什么,钟毓摸了摸嘴角,冷笑一声,还了褚宁一拳头。
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一开始是褚宁出其不意,打了钟毓一个措手不及。可是等钟毓回过神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凭着不要命一样的打法,愣是狠狠压了褚宁一头。
钟毓抓住褚宁的衣领,对着他的脸,狠狠的就是一拳。
血顺着褚宁的嘴角浸出来,刺伤了倪慕悦的眼睛。
她尖叫一声,想要上前拉开两个人,却又害怕自己被伤到。
褚宁在被打的空隙,竟然还对着倪慕悦说了一句:“别过来,会伤到你的!”
话没说完,钟毓又是一拳,打断了他的话。
褚宁也红了眼反击,两人打的拳拳到肉。
“噗!”
“嗤!”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的倪慕悦整个人都在颤抖。
手足无措之下,她看向幼仪,语气不复开始的温柔,满是急切:“师妹,你快把钟毓拉开呀!”
幼仪挑了挑眉,看了两人一眼,确定钟毓占了上风以后,一动不动。
她为什么要拉开钟毓?照她看,褚宁自己欠揍。
幼仪的唇角勾起一朵娇妍糜丽的花朵,她轻启红唇,吐出来的话却叫倪慕悦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倪师姐,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那为什么,阿毓在被褚宁侮辱的时候,你不拦着?阿毓在被褚宁殴打的时候,你不拦着?现在褚宁被阿毓打了,你心疼了,要拦着了?”
满意的看着倪慕悦脸色微变,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幼仪继续道:“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人总有亲疏远近。倪师姐和褚宁关系更好一些,帮着褚宁,也能理解。
可是,这样的话,倪师姐怎么还有脸说出看在你的面子上,让阿毓不要和褚宁计较的话呢?”
“我……”
倪慕悦急了,她眉头轻蹙,想要解释,可惜幼仪不会给她机会。
毫不犹豫的打断倪慕悦的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倪师姐是说,褚宁还小是吗?暂且不说,一个已经大学快要毕业的男人到底还能不能用还小这个词来形容。光是比较阿毓和褚宁,他们是同一届的,哪怕阿毓比褚宁大,能大几个月?”
倪慕悦已经脸色惨白,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脸皮被一层层撕下来的声音。
幼仪却还不肯放过她。
“我以为,这种哥哥就应该无条件让着弟弟的说法,只是一些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才会有的想法。却没有想到,原来出国留学两年的倪师姐,也是这么想的?”
最后,幼仪一锤定音。
“倪师姐其实什么都知道,却仍然扯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来胁迫阿毓。当婊子没什么,可还想要牌坊就过分了吧?”
倪慕悦最后一层脸皮也被幼仪彻底撕了下来,明明只是一席话,可她却像是被人活生生扇了十个耳光一样的狼狈。
傅朗本来在拉架,听着幼仪的一番话,动作渐渐停了下来,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他和倪慕悦接触不多,只听着旁人的话,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而现在,看着被幼仪一席话就揭开真面目的倪慕悦,心里却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
倪慕悦被傅朗看着,心里难堪至极,手心里黏腻腻的,恶心极了。
她想要解释,可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掐了掐掌心,倪慕悦勉强恢复了冷静。她歉疚的看着幼仪,眼神真诚的仿佛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一样:“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说的话竟然这样的不合适。我,也只是一时心急,所以才会这样说。谢谢师妹的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
倪慕悦没有辩解,反而脆的承认错误。
这样的做法,比起辩解却要好的多。
起码,再有以后,傅朗和幼仪,不能再拿着这件事说事了。
而且今天这里也没有别人,没有人知道她温柔外皮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外人看来,她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B大女神。
幼仪本该生气。
毕竟像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一贯是她最讨厌的。
几万年来鬼王的时光,让她面对厌恶的人,只需要一挥手,就能让对方魂飞魄散。
她本不耐烦多费口舌,这样并不能给别人带来致命的打击。
可是对着倪慕悦,仅仅是看她变了脸色,难堪愤怒之下还要道歉,就觉得十分痛快。
而且,对于倪慕悦这样的做法,她竟然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更是,早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倪慕悦的应对之法。
这不正常。
幼仪暗忖。
只可惜现在时机不对,她没有办法立马问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