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房里,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陆振国靠在床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
分针每走一格,都像一针,扎在他的心上。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甜甜……她怎么样了?
那个李大海,是个手上沾过血的亡命之徒。
凌策虽然厉害,但带着一个孩子,万一……
陆振国不敢再想下去,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将军,您别担心,有凌将军在,甜甜小姐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政委看出了他的焦虑,轻声安慰道。
话虽如此,政委自己的手心里也全是汗。
那可是活阎王凌策亲自带队,目标还是个在食堂切菜的厨子,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诡异。
尤其是,这一切的起因,似乎都源于陆将军这个刚找回来的、年仅三岁半的女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准备给陆振国做例行的身体检查。
“将军,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一边问,一边拿起了听诊器。
“还行。”陆振国心不在焉地回答。
医生将冰凉的听诊器贴在他的口,仔细听了听,然后又拿起他的手腕,测了测脉搏。
几分钟后,医生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医生喃喃自语,又拿起血压计,重新测了一遍。
“怎么了?”政委看他表情不对,立刻问道。
“将军的生命体征……太稳定了!”医生摘下听诊器,声音里充满了震撼,“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所有数据都趋于一个健康成年男性的正常值!这……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他激动地看着陆振国:“将军,您昏迷了一个月,身体器官本该处于衰竭边缘,就算苏醒过来,也需要漫长的恢复期。可您现在的数据,简直……简直就像是没受过伤一样!这是一个奇迹!”
护士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我刚才看监护仪的数据,还以为是机器坏了呢。将军的恢复速度,比教科书里最快的案例还要快上十倍!”
政委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陆振国虽然依旧消瘦、但气色明显红润了许多的脸,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奇迹?
不,他知道,这不是奇迹。
他想起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想起了那句声气的心声。
陆振国却很平静。
他知道原因。
在甜甜跟着凌策离开病房前,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扑过来,给了他一个带着香味的告别吻。
然后,她举起了自己的小水壶。
“爸爸,你太虚了,我给你喂一口我的‘水’,你喝了就能好得快快的!”
他当时只当是女儿的童言童语,是想让他安心。
可当那股清甜甘冽的液体滑入喉咙时,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化作无数道细微的暖流,在他涸枯竭的四肢百骸中游走。
所过之处,那些因为长期卧床而僵硬的肌肉,那些因为重伤而受损的经脉,都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一点点地修复、抚平。
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
那不是幻觉。
他的女儿,他的甜甜,真的给了他“水”。
“叮铃铃——”
墙上的军线电话,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
政委一个激灵,立刻跑过去接起电话。
“喂,我是刘建军……什么?……抓到了?人赃并获?!”
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写满了狂喜和震惊。
他捂着话筒,激动地对陆振国说:“将军!凌将军那边……成功了!食堂的李大海,人赃并获!从一个旧煤气罐里,搜出了发报机和一本密码本!”
陆振国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甜甜呢?”他沙哑地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凌将军说……”政委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他看着陆振国,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探究,“他说,李大海在最后关头想要挟持甜甜小姐当人质,结果……结果被甜甜小姐用一个肉丸子砸中了眼睛,脚下一滑,自己摔晕过去了。”
陆振国:“……”
政委:“……”
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个肉丸子……放倒了一个手上沾过血的王牌间谍?
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这话,是活阎王凌策亲口说的。
政委挂断电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他看着病床上恢复速度堪称神迹的陆将军,再想想那个能预知未来、还能用肉丸子制敌的三岁半娃娃……
这父女俩,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陆振国说:“将军,这件事,我已经上报军区最高首长。首长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确保甜甜小姐的绝对安全。她的存在,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国家机密。”
陆振国缓缓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的女儿,是国之重器,更是他的心头肉。
谁想动她,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对了,”政委又想起一件事,眉头皱了起来,“凌将军还说,李大海虽然被抓了,但嘴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特别是那个间谍网络的核心联络暗号,一个字都不吐。”
“审讯,陷入了僵局。”
陆振国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抓到一个李大海不难,难的是顺藤摸瓜,将整个潜伏在首都的间谍网络连拔起。
而那个核心暗号,就是打开这把锁的唯一钥匙。
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