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内,东皇茗离去已有一炷香的时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却仍未完全散去。
满殿仙官面面相觑,无人敢大声喘息,目光时不时瞥向凤座上那位形容狼狈、神光黯淡的天后。
碧娥仙子颤巍巍地上前,试图搀扶:“娘娘……”
“滚开!”天后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碧娥踉跄后退。
她口剧烈起伏,金色的神血沾染了华贵的凤袍,额间凤冠虚影上的裂痕触目惊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格受损带来的剧痛与屈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天道法则的联系变得晦涩不稳,修为更是跌落了一大截。
“东皇茗……东皇茗!”天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怨毒,“本后与你,不死不休!”
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神如此折辱,甚至连象征身份与权柄的神格都被重创!这比了她还要难受!
“娘娘息怒,保重凤体啊!”南斗星君硬着头皮上前劝慰,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这东皇茗的实力和胆魄,一次次刷新他们的认知,如今更是连天后神格都敢直接动手,其背景恐怕深不可测到令人恐惧的地步。
天后再与之纠缠,只怕……
“息怒?你让本宫如何息怒!”天后状若疯狂,声音尖利,“她闯凌霄殿,伤我神格,藐视天威!此等行径,罄竹难书!传令下去,封锁南天门,给本宫搜!就算翻遍天界,也要把她给本宫揪出来!”
众仙闻言,脸上皆露难色。封锁南天门?搜捕东皇茗?凭她刚才展现的实力和那来去无踪的本事,这可能吗?只怕急了她,这天庭都要被她掀过来。
“娘娘,此事是否……是否等陛下回銮再议?”太白金星斟酌着开口,试图缓和局面,“陛下深谋远虑,或能妥善处置。”
“等?本宫一刻也等不了!”天后厉声道,“陛下不在,本宫便是这天庭之主!难道还治不了一个狂妄之徒?!”
她此刻已被仇恨和屈辱冲昏了头脑,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
东皇茗的存在,就像一扎在她心头肉里的毒刺,不拔除,她寝食难安。
就在殿内气氛僵持不下之际,殿外忽然传来悠扬仙乐与磅礴威压,道道金光穿透云层,瑞气千条。
“天帝回銮——!”司礼仙官高声唱喏。
众仙神色一凛,纷纷整理衣冠,躬身相迎。天后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喜色,随即被更深的委屈和怒火取代。
天帝身着九章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周身环绕着祥和却威严的气息,缓步踏入凌霄殿。
他面容温润,目光深邃,仿佛能包容万物,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一进入殿内,天帝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残留着未曾散尽的能量波动,仙官们神色惶恐,而他的天后,更是鬓发散乱,神光黯淡,凤冠虚影上的裂痕让他瞳孔微缩。
“这是怎么回事?”天帝的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压力,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天后身上。
“陛下!”天后如同见到了主心骨,瞬间泪如雨下,也顾不得仪态,疾步上前,扑倒在天帝脚边,泣不成声,“陛下,您要为本后做主啊!”
她添油加醋,将东皇茗如何擅闯凌霄殿,如何口出狂言,如何污蔑她与魔界勾结,最后更是突下手,重创她神格的过程哭诉了一遍,自然隐去了自己派人截和可能勾结魔界的事实,将东皇茗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挑衅天威的狂徒。
“……陛下,那东皇茗分明是没将您,没将整个天庭放在眼里!她今敢伤本后神格,明就敢……就敢……”天后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若不能严惩此寮,天威何存?本后……本后还有何颜面统领瑶池?”
众仙低头垂目,不敢多言。天后所言虽不尽不实,但东皇茗动手伤人是事实。
天帝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唯有在听到“重创神格”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了然。
他扶起天后,温声道:“天后受委屈了,伤势如何?”
“我神格受损,修为跌落,恐非千年难以恢复……”天后依偎在天帝怀中,哀婉至极,“陛下,定不能轻饶了那东皇茗!”
天帝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却看向殿中众仙:“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众仙噤若寒蝉,谁敢在此刻多嘴?
太白金星见状,只得再次出列,躬身道:“陛下,东皇茗行事确实……过于激烈。然其身份成谜,实力深不可测,且……且似乎与一些上古秘辛有所关联。老臣以为,贸然严惩,恐生变故,还需谨慎处置。”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东皇茗不好惹,背后可能有大因果,硬碰硬不明智。
天后闻言,立刻抬头,怒视太白金星:“星君此言何意?难道她伤我天后,践踏天威,就这么算了不成?!”
天帝抬手,止住了天后的质问。他沉吟片刻,对天后道:“天后,东皇茗此人……来历非凡,牵涉甚广。其行为虽有不妥,但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你身为天后,当有容人之量,顾全大局。”
这话已是明显的维护与暗示。
天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天帝:“陛下!您……您竟为她说话?她伤了本后啊!还有什么隐情比天威、比本后的性命更重要?!”
天帝看着天后眼中毫不掩饰的怨恨与不解,心中暗叹。
他如何不知东皇茗的脾气和实力?能让她亲自出手惩戒,只怕这天后背地里也没少做小动作。
那“魔界勾结”四字,绝非空来风。
“天后,”天帝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有些事,非表面那般简单。东皇茗……非你能招惹之人。此事,本帝自有主张,你且先回瑶池好生休养,稳固神格。”
他这话几乎已是挑明:你别再去惹东皇茗了,你惹不起。
然而,处于暴怒和屈辱中的天后,如何能听得进这逆耳忠言?
她只觉得连天帝都在偏袒东皇茗,心中的怨恨如同野火燎原,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好!好!好!”天后连说三个“好”字,猛地推开天帝,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陛下既然执意护着那妖女,本后无话可说!但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她狠狠一甩袖,带着一身狼狈与冲天的怨气,转身冲出了凌霄宝殿。
天帝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疲惫与头疼。
“唉……”他轻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祸事啊。”
他知道,天后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东皇茗……哪是肯吃亏的主。
这两人对上,只怕这天庭,再无宁了。
而他这个天帝,夹在中间,既要维持天庭稳定,又不能明着点破东皇茗那骇人的来历,这稀泥,怕是难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