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回到瑶池,便将殿内所有能砸的东西砸了个粉碎。
仙侍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劝阻。
“东皇茗!天帝!你们都给本宫等着!”天后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神格受损带来的虚弱与剧痛更让她暴躁易怒。
碧娥仙子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凝神静气的仙露:“娘娘,您伤势未愈,切莫动气,保重凤体要紧啊。”
“保重凤体?本宫如今颜面扫地,神格受损,还要如何保重?!”天后一把打翻仙露,赤红的眼睛盯着碧娥,“你去,给本宫把紫薇天官请来!记住,要隐秘!”
碧娥心中一凛,紫薇天官掌管部分天机星象,但也精通一些……禁忌之术。
娘娘此刻找他,恐怕……
但她不敢违逆,连忙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身紫袍,面容阴鸷的紫薇天官悄无声息地进入瑶池后殿。
“臣,参见天后娘娘。”紫薇天官躬身行礼,目光扫过满室狼藉和天后憔悴怨毒的脸,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免礼。”天后挥退左右,只留碧娥在门口守着,她盯着紫薇天官,“紫薇,你可知本宫为何找你?”
紫薇天官垂首:“娘娘可是为了那东皇茗之事?”
“不错!”天后咬牙道,“陛下优柔寡断,顾忌甚多,竟欲包庇那妖女!本宫咽不下这口气!你执掌部分天机,告诉本宫,那东皇茗究竟是何来历?她的弱点是什么?”
紫薇天官面露难色:“娘娘明鉴,那东皇茗的命格……一片混沌,仿佛超脱此界天道之外,臣……窥探不到。”
“废物!”天后怒斥,随即又强压怒火,“那可有办法对付她?任何办法都可以!”
紫薇天官眼中闪过一丝诡光,低声道:“娘娘,明刀明枪,恐怕难以奈何她。但……若借力打力呢?”
“借力打力?”天后蹙眉。
“正是。”紫薇天官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臣观测星象,发现魔界近来气运翻腾,似有巨变。而那东皇茗刚从魔界归来……若我们能设法,让她与魔界‘坐实’了勾结之罪,甚至……引动魔界势力与她冲突。届时,无需我们动手,天庭律法、魔界仇敌,皆可为娘娘所用。”
天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伪造一些她与魔界往来‘密信’,‘信物’,散布谣言。同时,或许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向魔界透露些关于东皇茗‘身负异宝’或‘知晓魔界核心机密’的消息。”紫薇天官阴恻恻地道,“魔界那些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届时,她自顾不暇,若再与魔界爆发冲突,陛下就算想保,也未必保得住!”
天后听得心澎湃,这借刀人之计,正合她意!“好!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务必做得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臣,遵旨。”紫薇天官躬身领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紫薇天官准备退下时,天后忽然又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事,你去查查,陛下似乎对东皇茗的来历知晓些什么,却不肯明言。给本宫查清楚,她到底有什么背景,能让陛下如此忌惮!”
“是。”
紫薇天官退下后,天后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憔悴却难掩怨毒的容颜,五指缓缓收紧,指甲掐入掌心。
“东皇茗,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紫薇天官领命而去,瑶池后殿内只剩下天后粗重的喘息声。
她盯着地上仙露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照出她此刻扭曲的面容。
神格受损带来的虚弱如附骨之疽,时刻啃噬着她的神力与理智,而这份痛苦,被她全部转化为了对东皇茗的恨意。
紫薇天官回到自己的星宫,并未立刻着手伪造证据,而是先来到了观星台。他挥手驱散云雾,仰观周天星斗。
属于东皇茗的那片星域,依旧是一片迷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笼罩,任何试图窥探的天机都被悄然化去。
他眉头紧锁,这种命格,他从未见过,即便是那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能,其命星也总有迹可循,而非这般彻底的“无”。
“超脱天道之外……”紫薇天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更深的算计取代。
天后的命令必须执行,而他对那东皇茗,也并非全无兴趣。
若能借此机会,出她的脚……
他转身走入密室,取出一枚散发着幽幽魔气的黑色鳞片,这是多年前他与魔界某个势力交易时留下的信物。
他以指为笔,凝聚仙力,在那鳞片上缓缓刻画起来,内容正是暗示东皇茗身怀可动摇魔界基的秘宝,且她刚从魔界归来,正是最虚弱、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刻画完毕,他捏碎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那黑色鳞片便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乌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仙界壁垒,投向魔界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精心伪造东皇茗与魔界“往来”的密信。
他模仿魔族的笔触与口吻,内容语焉不详却又引人遐想,提及“”、“承诺”、“时机”等字眼,并巧妙地嵌入了几处只有天庭高层才知晓的、关于仙界边防的细微漏洞。
这些信物,他准备通过几个无关紧要、但背景复杂的小仙官之手,“意外”地泄露出去。
数后,天庭开始流传起一些隐秘的谣言。
“听说了吗?那位东皇,在魔界待了那么久,怕是……”
“嘘!慎言!不过……我有个在巡逻队的朋友说,好像截获了一些可疑的传讯,指向魔界那边……”
“难怪陛下对她如此宽容,莫非是投鼠忌器?”
谣言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仙官仙侍间悄然蔓延。
虽无人敢公开议论,但那怀疑和审视的目光,却开始若有若无地飘向倾云殿方向。
与此同时,东皇茗正闭目养神。
殿外隐约的流言蜚语,她并非毫无察觉,却只是置之一笑。
她面前悬浮着一团混沌气流,其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对于天后的手段,她早有预料。
就在这时,她心神微微一动,感应到一股极其隐晦的魔念,正试图穿透倾云殿外围的禁制进行窥探。
那魔念带着贪婪与暴戾的气息,与之前她在魔界感知到的某些存在同源。
“这么快就上钩了么?”东皇茗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嘲。
她并未打散那缕魔念,反而故意泄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身受内伤的气息波动,随即迅速收敛,表现得像是匆忙掩饰。
做完这一切,她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天后,你可知你引来的,或许并非只是咬向我的恶犬……”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望向了瑶池的方向,更望向了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天界。
这场由天后掀起的风波,正朝着无人能预料的方向,加速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