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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萧衍那句“同饮同食”的旨意,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也将林雨微彻底圈在了紫宸殿的漩涡中心。她不再每返回西偏殿,起居皆在紫宸殿偏厢,与帝王寝殿仅一廊之隔。所有呈到萧衍面前的汤药、膳食、乃至熏香、茶水,皆需经她亲手查验,甚至亲尝。这固然最大程度杜绝了直接的毒害,却也让她暴露在更多审视、猜忌、乃至嫉恨的目光之下。

宫人们私下议论纷纷,有羡其得陛下如此信重倚赖者,亦有疑其使了妖媚手段、挟病自重者。流言蜚语如同秋里无孔不入的寒风,即便在守卫森严的紫宸殿,也能隐约感知。

青黛的“职责”也因此发生了微妙变化。她不再只是西偏殿的“帮手”,而是更多以“太后关切陛下及林大夫起居”的名义,频繁往来于慈宁宫与紫宸殿之间,传递太后的问候,送来慈宁宫小厨房特制的点心或补汤,同时,那双沉静的眼睛也更加无处不在。

林雨微对此心知肚明。她以不变应万变,每专注于萧衍的病情调理,用药施针一丝不苟,查验诸物严谨周密,面对太后“赏赐”的汤水点心,也必当众仔细验过,自己先尝,再奉与萧衍。态度恭敬,举止坦荡,让人挑不出错处。

萧衍的身体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拔毒之后,虚损的元气需要时间来填补。林雨微调整了药方,减少了攻伐之力,加重了黄芪、人参、紫河车等峻补元气、培本固原之品。萧衍的胃口渐渐好转,脸色虽仍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灰败,眼神也一清明锐利起来。他开始在精神好的时候,倚在榻上批阅一些紧要的奏章,或召沈沧低声询问外间事宜。帝王的威仪与掌控力,正随着体力的恢复而逐渐回归。

这午后,萧衍服过药后小憩。林雨微在偏厢整理脉案,青黛轻步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林大夫,”青黛福身,声音轻柔,“太后娘娘听闻陛下近脾胃渐开,特命小厨房做了几样清淡可口的江南细点,让奴婢送来给陛下和林大夫尝尝鲜。”

林雨微放下笔,起身接过食盒,道了谢。打开一看,里面是四样做工极其精致的点心:水晶虾饺、蟹粉小笼、枣泥山药糕、桂花糖藕。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太后娘娘费心了。”林雨微说着,取出随身的银针,依样在每个点心上都刺探过,银针光亮如初。她又用小银刀各切下极小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味道确实极好,用料上乘,火候恰到好处,并无任何异味或不适。

验罢无毒,她才将食盒重新盖好,对青黛道:“陛下尚在安睡,待陛下醒了,我便呈上。有劳青黛姑娘回禀太后娘娘,陛下与微臣感念娘娘慈恩。”

青黛应了声“是”,却没有立刻退下,目光在林雨微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轻声道:“林大夫连辛劳,面色似乎不佳。太后娘娘也时常念叨,说林大夫为了陛下,实在耗神太过。不知……林大夫可需奴婢回禀太后,请太医院开些安神补气的方子?”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林雨微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无奈:“多谢太后娘娘挂怀,也多谢青黛姑娘关心。只是我自家便是医者,知晓自身状况,不过是近少眠罢了,调理几便好,无需劳动太医院。”

“林大夫医术高明,自然心中有数。是奴婢多嘴了。”青黛歉然一笑,不再多言,行礼退下。

看着青黛消失在廊下的背影,林雨微眉头微蹙。太后这接连的“关切”,是真心体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施压与试探?青黛最后那关于“面色不佳”和“安神方子”的话,总让她觉得有些异样。

她回到案前,却有些心绪不宁,索性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偏殿的方向。不知**半夏**独自应对那边的情况如何?青禾可有什么异动?还有她藏在银簪里的东西……

正思忖间,沈沧的身影出现在廊下拐角,朝她微微颔首。林雨微会意,寻了个由头走出偏厢。

两人走到殿后一处僻静的回廊转角,沈沧迅速低语道:“西偏殿无事,**半夏**姑娘一切安好,只是颇为挂念您。青禾……前夜里似乎做了噩梦,惊醒后低泣了许久,**半夏**姑娘去问,她只说是梦见浣衣局的旧事,具体不肯多说。”

噩梦?浣衣局旧事?林雨微心中一动。“那个药包呢?”

“按您的吩咐,**半夏**姑娘藏得极为隐秘,青禾未曾察觉。”沈沧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另有一事。珍兽监那边,末将按兵不动,但暗中留意。那位李管事太监,前忽然‘染了急病’,被挪出了珍兽监,送到北五所那边的废屋‘将养’,昨夜里……人已经没了。说是病重不治。”

灭口!林雨微背脊一寒。对方动作好快!李管事这条线,断了。

“崔公公那边呢?可有什么动静?”

“崔公公深居简出,近很少露面。但昨,内务府钱管事被寻了个错处,罚了三个月俸禄,调去负责清洗御马监的马桶了。”沈沧语气沉凝,“像是……在清理痕迹。”

林雨微默然。对手的反击和清理,已经开始。他们在暗处,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抹去可能暴露的痕迹。

“陛下已知晓这些。”林雨微低声道,“陛下令我们外松内紧,暗中戒备。沈统领,你与**半夏**,还有西偏殿,务必加倍小心。尤其是饮食起居,万万大意不得。”

“末将明白。”沈沧肃然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道,“林大夫,您在这紫宸殿,看似安全,实则……更在风口浪尖。太后那边……”

“我心里有数。”林雨微打断他,语气坚定,“陛下需要时间恢复,我们也需要时间。告诉**半夏**,稳住,等我回去。”

回到偏厢,萧衍已经醒了,正倚在榻上由宫人伺候着漱口。见她进来,挥退宫人。

“方才沈沧找你?”萧衍问,目光清明。

“是。西偏殿无事,只是……”林雨微将李管事被灭口、钱管事被贬斥的消息简要说了一遍。

萧衍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锦被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跳梁小丑,沉不住气了。”他冷冷道,“越是清理,越是证明他们怕了。只可惜,抓不到活口。”

“陛下,打草惊蛇,恐其狗急跳墙。”林雨微忧虑道。

“朕知道。”萧衍看向她,“所以,朕给你和沈沧的命令是‘暗中戒备’,而非主动出击。他们现在最想除掉的,除了朕,恐怕就是你。你手握证据,又深得朕信任,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觉得,太后今送来的点心,真的只是点心吗?”

林雨微一怔,如实答道:“臣妾已仔细验过,无毒,且用料上乘。”

“朕指的不是毒。”萧衍目光深远,“是态度,是信号。母后这是在告诉朕,也告诉你,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她眼里。她在提醒朕,别忘了,这后宫,还是她在看着。”

林雨微心头一凛。确实,太后这一连串看似关怀的举动,在如今这敏感时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掌控。

“那陛下……”

“朕自有计较。”萧衍打断她,语气转缓,“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明,朕会下旨,擢升你为太医院副院判,仍专职负责朕的调理。有了正式的官职,行事会更方便些,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太医院副院判?林雨微有些愕然。这位置不低,势必会引起更澜,尤其是刘院正……

“陛下,此举是否过于……”

“朕说合适,就合适。”萧衍不容置疑,“你救驾有功,医术精湛,担得起。至于刘岐……他若识相,便该知道如何自处。”

这不仅仅是一个官职,更是一个姿态,一个信号。萧衍在向所有人,包括太后和暗处的敌人,表明他对林雨微的绝对信任和倚重,也是在为林雨微接下来的行动铺路。

“臣妾……谢陛下隆恩。”林雨微知道无法推拒,只得谢恩。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几分。

次,旨意下达。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宫中炸开。一个冷宫废后,凭借医术得陛下亲睐已是奇迹,如今竟一跃成为太医院副院判,虽仍只是“专职伺候陛下”,但其品阶、待遇、乃至象征意义,都非同小可。

太医院内反应各异。有敬畏不语者,有私下议论者,亦有面露不忿者。刘院正接到旨意时,正在院中翻看医案,闻言手一抖,墨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污迹。他沉默良久,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污了的纸缓缓团起,扔进废纸篓,然后整了整衣冠,前往紫宸殿谢恩,并“恭贺”林副院判。

态度恭敬,挑不出错,只是那眼底深处的阴郁,浓得化不开。

林雨微坦然受之,不卑不亢。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太医院,尤其是与刘院正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她不再只是一个借居西偏殿、来历可疑的女医,而是有了正式身份、可与院正分庭抗礼的“林副院判”。这固然带来了便利,也将她推向了更激烈的斗争前线。

升任副院判后第一件事,便是以核查陛下用药记录、熟悉太医院事务为由,要求调阅太医院近五年所有珍贵药材(尤其是毒、剧类药材)的入库、领用、核销记录,以及所有经手医师、药童、太监的名册。

刘院正脸色铁青,却无法拒绝。这是副院判职权范围内的事,且有“陛下调理”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林雨微泡在太医院的档案库里,一待就是整。**半夏**被调来帮忙,青黛也以“太后关心陛下用药安全”为由跟了过来,美其名曰“学习”。林雨微不置可否,只让**半夏**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整理、记录,至于青黛,则给她指派了一些外围的、无关紧要的抄录工作。

档案浩如烟海,记录琐碎繁杂。但有了内务府查到的线索作为指引,林雨微的目标明确了许多。她着重查找永和元年至三年间,所有与“蓝石”、“石胆”、“蛇液”、“马钱子”、“乌头”等毒物或可能用于制毒的药材相关的记录,以及刘院正、已故梅公公、以及任何与“梅”“兰”可能相关人士的经手痕迹。

几下来,收获颇丰。不仅印证了内务府的发现(如刘院正领用蓝石记录残缺),还发现了几处蹊跷:永和二年秋,太医院药库曾“损耗”一批上等朱砂和雄黄,记录语焉不详;同年冬,一位负责药材晾晒的药童“失足落井”,其父曾是该药童的师父,在太医署任职,后因“误诊”被革职,回乡后不久便病故;更有甚者,林雨微在几份陈旧的治疗记录底稿中,发现了疑似被篡改的痕迹,涉及几位当年曾为端贵妃诊过脉、开过方的太医,这些太医后来或外放、或病故、或沉寂。

一条条看似孤立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珠子,被“梅兰毒网”这无形的线隐隐串联起来。

这午后,林雨微正对着一份记录凝神思索,**半夏**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看窗外。

只见刘院正站在庭院中的老槐树下,正与一个背对着她们、身着内侍服饰的人低声交谈。那人身形微胖,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和窗纸,林雨微也瞬间认出——是崔公公!

刘院正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崔公公则背着手,微微颔首,看不清表情。两人交谈时间不长,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崔公公便转身离开了。刘院正则站在原地,望着崔公公离去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良久,才叹了口气,转身朝档案库这边望了一眼,恰好与林雨微的目光隔窗对上。

刘院正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甚至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林雨微的心沉了下去。刘院正与崔公公果然有勾结!而且看情形,刘院正对崔公公颇为忌惮甚至畏惧。崔公公今亲临太医院,是偶然,还是针对她调阅档案的警告?

“娘娘……”**半夏**忧心忡忡。

“没事。”林雨微收回目光,声音平静,“继续。把刚才看到的那几条记录,尤其是涉及那位落井药童和他父亲的,仔细抄录下来,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她必须加快速度了。对手的反扑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崔公公露面,意味着“兰”方已经坐不住了。

傍晚时分,林雨微带着**半夏**和整理好的部分笔记返回紫宸殿。刚进殿门,便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宫人们个个屏息凝神,沈沧守在寝殿外,脸色凝重。

“沈统领,发生何事?”林雨微上前低声问。

沈沧示意她走远几步,才低声道:“半个时辰前,太后娘娘驾临,正在里面与陛下说话。”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太后娘娘……带来了一个人。”

“谁?”

“庆王。”沈沧吐出两个字。

庆王?林雨微迅速在脑中搜索关于这位皇亲的信息。庆王萧桓,是先帝幼弟,当今陛下的皇叔,年近五旬,平素深居简出,醉心书画,在朝中并无实权,但地位尊崇。太后此时带他来……

“所为何事?”林雨微心知不妙。

“说是听闻陛下病情好转,特来探视。”沈沧道,“但……庆王殿下并非独自前来,还带着一位方士模样的人,言称精通养生炼丹之术,或可助陛下强身健体。”

方士?炼丹?林雨微眉头紧锁。萧衍的身体正在缓慢恢复的关键时期,最忌胡乱进补,更遑论来历不明的丹药!太后此举,意欲何为?

正说着,寝殿的门开了。太后在宫人搀扶下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亲王常服、面容清癯、眉目间与萧衍有三分相似的老者,想必便是庆王。庆王身侧,果然跟着一个葛巾布袍、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模样的中年方士。

“皇帝既已服药歇下,哀家便不打扰了。”太后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般平稳雍容,“庆王与本宫的心意,皇帝知道了便好。林副院判——”

林雨微连忙上前行礼:“微臣在。”

太后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如今是太医院副院判,皇帝的身子,你要更加尽心。庆王举荐的这位张天师,于养生吐纳、金石丹药一道颇有心得,或可与你切磋一二,共同为皇帝调理。皇帝那边,哀家已提过,他也允了,让张天师暂留宫中,随时听候咨询。”

林雨微心中一沉。太后这是要强行往萧衍身边塞人!而且是借着庆王的名头,打着“养生”“切磋”的旗号!萧衍刚刚有所起色,若被这来路不明的方士用丹药折腾,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娘娘,”林雨微稳住心神,垂首道,“陛下龙体乃天下本,调理之法,首重稳妥。微臣所学,乃正统医理,循序渐进。金石丹药之道,药性猛烈,变化莫测,微臣才疏学浅,不敢妄断。陛下目前体质尚虚,恐不宜骤然进补峻烈之物……”

“林副院判的意思是,本王举荐之人,有害陛下之心?”庆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目光如电射向林雨微。

“微臣不敢!”林雨微立刻躬身,“微臣只是出于医者本分,虑及陛下龙体安危,言语若有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好了。”太后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林副院判的谨慎,哀家明白。张天师也只是从旁建议,具体如何用药调理,自然还是以你为主。陛下既已应允让张天师留下,你便与他好生相处,取长补短。都是为了皇帝好,莫要生了龃龉。”

话说到这份上,林雨微知道再争无益,只得应下:“微臣遵旨。”

太后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庆王与那位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微微含笑的张天师离去。

待他们走远,林雨微立刻转身进入寝殿。萧衍并未睡着,正倚在榻上,脸色比方才太后在时阴沉了许多。

“陛下,那方士……”

“朕知道。”萧衍打断她,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庆王叔常年不问世事,今突然被母后请来,还带了这么个人……哼,好一个‘养生吐纳,金石丹药’!”

“陛下,此人万万留不得!”林雨微急道,“且不说其来历目的不明,便是那丹药之道,往往含有铅汞等重金属,长期服用,贻害无穷!陛下如今心脉初稳,绝不可沾染!”

“朕当然知道。”萧衍冷笑,“可母后借庆王叔之口提出,朕若断然拒绝,便是不孝不悌,不顾长辈关爱之心。朝野上下会如何议论?母后这步棋,走得妙啊。”

他看向林雨微,眼神锐利:“林雨微,朕升你为副院判,给你权柄,不是让你在太医院查旧账的。现在,有人把刀递到朕眼前了,你说,朕该如何接?”

林雨微迎着他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太后将张天师这个“麻烦”塞进来,一方面是试探,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牵制甚至搅乱她的治疗。而萧衍,则将应对这个“麻烦”的任务,交给了她。

“陛下,”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太后娘娘说,让微臣与张天师‘切磋’,‘取长补短’,那微臣便与他好好‘切磋’一番。太医院典籍浩瀚,药理精深,想必张天师初来乍到,也需要时间‘熟悉’。至于为陛下进献丹药……事关龙体,自当慎之又慎,需有完备方案,反复验证,确保万无一失方可。这些,都需要时间。”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朕龙体康复,乃是头等大事,急不得。那张天师既要‘听候咨询’,你便多‘咨询咨询’他,将太医院的规矩、陛下的病情禁忌,好好与他分说清楚。朕相信,以林副院判之能,定能让这位‘天师’,知难而退。”

这是要她以“专业”和“规矩”为盾,软刀子磨人,拖住甚至赶走那个张天师。

“微臣,领旨。”林雨微垂眸应下,心中已有计较。

走出寝殿,天色已近黄昏。秋的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也给肃穆的宫墙殿宇披上了一层不祥的瑰丽外衣。

林雨微站在廊下,望向慈宁宫的方向。太后今之举,彻底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庆王的出现,更是将朝堂宗亲的势力隐约牵扯进来。

“梅”或许指向已故太妃及其家族旧势力,“兰”通过崔公公勾连内务府乃至部分内侍省力量,如今,太后又似乎与庆王有了某种默契……这张网,比她想象的更大,更复杂。

而她和萧衍,如同困在网中的兽,刚刚挣开一丝缝隙,便有更粗的绳索缠绕上来。

她摸了摸袖中那藏着秘密的银簪,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证据在手,真相在望,即便前路荆棘密布,毒蛇环伺,她也必须,也必定,要撕开这张腐朽的巨网。

夜色,缓缓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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