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二郎,我实在好奇,世上真有那么美的女子吗?竟让你用这样的诗句称赞!”永嘉公主朝房骏眨了眨那双妩媚的眼睛,轻声问道。
是啊,连天上的云都想做她的衣裳,花朵都想装饰她的容颜,这女子该美到什么地步呢?
周围的人都看向房骏,想听听这位在关中有名的直性子会怎么回答。
房骏一时愣住了。他没想到随口一句话会引来这样的追问,这下该怎么接才好呢?
“那个……二郎啊,不如把整首诗念出来让大家听听?也让姑姑品鉴一番。”一旁的李泰看出房骏的窘迫,主动开口替他解围。
房骏心里暗暗叫苦。
这诗是李白写给杨贵妃的,他怎么能随便在这里念出来?
“难道二郎觉得永嘉只是个女子,不配听这首诗吗?”永嘉公主见房骏犹豫不语,娇媚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长孙冲见房骏迟迟不答,心中暗喜,猜想房骏可能本不知道全诗,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就念出来了。
于是他轻轻哼了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这边。
“这残句说不定是房二从哪里听来的,哪有什么全诗?恐怕要让姑姑失望了。”长孙冲摆出温文尔雅的姿态,向永嘉公主拱手说道。
原来是听来的残句?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向爱表现的房骏突然不说话了。
“公子,今天推广烈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要不要先回去?”身后的武媚娘轻轻拉了拉房骏的袖子,小声提醒。
“是啊二郎,咱们回去吧。”巧儿也跟着说道。
房骏听了有点无奈,这就打算悄悄溜走吗?
坐在一旁的李漱见房骏陷入尴尬,心里却觉得畅快。看你这黑脸小子还怎么逞强!
此时,以长孙冲为首的几个世家子弟都望着房骏,眼神里带着嘲弄。
刚才不是还挺得意的吗?现在怎么不继续了?
房骏灵机一动,目光落在身旁姿容出众的武媚娘身上,心里有了主意。
他转向神情失落的永嘉公主,拱手行礼,带着歉意解释道:“公主误会了,方才那句诗只是在下偶然想到的片段,并未完成整首。”
“房二这脸皮可真厚!”
“就是!还说什么偶然想到,分明是从别处**来的!实在过分!”
…………
房骏刚说完,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嘲笑声。
这位房二郎究竟怎么回事?既然不是自己写的,大方承认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连李泰也对房骏这种硬撑场面的行为感到不悦。
“不过……就在刚才,在下忽然文思涌现,把这首诗续写完整了。”房骏却突然语气一转,含笑说道。
什么?写完了?
众人一听,全都愣住了,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吧?
刚刚还在嘲笑他抄袭,转眼却被他将了一军!
这绝对是故意的!房二,真有你的!咱们走着瞧!
方才还温文尔雅的长孙冲,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难看,几乎要气得吐血。
“二郎,既然诗已补齐,就请快快吟来,别再吊大家胃口了!”爱诗成痴的李泰转怒为喜,兴奋地催促。
“请二郎念给我们听吧!”永嘉公主原本黯淡的脸上也露出期待,急忙说道。
在场打扮华美的女眷们纷纷凝神静气,目光齐齐投向房骏。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朱雀街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房骏觉得气氛已足,便朗声诵出全诗。
公子他……
站在他身后的武媚娘听罢,身子轻轻一颤,怔在原地。
诗中提到“朱雀街头”,所指的女子是谁?答案再明显不过。
当初她与母亲在朱雀街被兄长殴打,正是路过的房骏出手相救。这件事长安城里几乎无人不晓。
“原来二郎诗中所写的女子是武姑娘!武姑娘容貌出众,与这首诗确实相配。”永嘉公主眼中掠过一丝黯然,望向娇媚动人的武媚娘,轻轻点了点头。
她原本还以为,房骏吟出“云想衣裳花想容”是因为见到自己心生感触,如今看来,竟是她多想了。
唉,若是自己年轻几岁,房骏也年长一些,或许……
想到这里,永嘉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君生我未生”的淡淡怅惘。
“房遗爱!你这个**!我讨厌你!”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高阳公主李漱猛地站起来,眼圈泛红,一双明眸里泪光盈盈,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她狠狠瞪着房骏,高声斥责。
“公主为何动怒?”房骏见她像只发怒的小兽般瞪着自己,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姑娘难道脾气特别暴躁?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是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李漱被他一问,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不是一向讨厌这个黑脸家伙吗?他写诗赞美谁,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她这无名火到底从何而来?
“高阳,怎么了?”李丽质见妹妹如此激动,连忙走近关切询问。
“还能怎样?小姑娘家闹闹脾气也是常事,丽质不必太担心。”永嘉公主以过来人的语气笑着解围。
高阳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难道是身子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
房骏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很清楚这位公主向来讨厌自己,几次三番想请陛下取消婚约。刚才自己不过是给武媚娘题了首诗,跟她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意外。
高阳公主不喜欢房骏,这在长安城里几乎人尽皆知。可看她刚才的反应,明显是在为房骏的事生气。难道之前的传闻不对?
李泰见场面不太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时候不早,该用午膳了,今的酒会就到这里吧。”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还等着看热闹的众人说道。
大家虽然有点扫兴,但魏王既然发话了,也只好陆续离开。
虽然这场酒会结束得不太愉快,真正尝到酒的人也不多,但正因为没喝到,反而让不少人对那酒更加好奇。
皇宫里,刚忙完政事,正准备吃饭。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内侍的劝阻。
“父皇,父皇!兕子给您带了好酒,您一定没喝过!”一个小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一看,正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晋阳公主。
她跑得小脸发红,额头上都是汗。连忙让她慢点,毕竟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太好。
跟在后面的李治赶紧请罪:“是雉奴没照顾好妹妹。”
见晋阳没什么大碍,也就没追究。
晋阳开心地把一个小酒坛递给他:“这是今天酒会上姐夫拿出来的酒,连青雀哥哥都说好!”
她学着大人品酒的样子,眯起眼睛,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接过酒坛,心里却有些疑惑:房骏这小子,又在弄什么?
看到这情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也生出了疑问。
“父皇,今天在品酒会上,那些世家子弟和文人为了尝一口房骏带来的烈酒,差点动手打起来呢!”站在旁边的小皇子李治紧跟着说道。
烈酒?房骏什么时候学会酿酒了?
一听,立刻坐不住了,顺手就**坛递给了一旁伺候的王德。
王德马上明白意思,接过酒坛拍开封口,将坛里的酒倒进桌上的一只玉杯里。
这酒味也太浓了吧!
酒一倒出来,浓烈醇厚的香气就散开了。
闻到这异常浓烈的酒香,表情微微变了。
等他看到玉杯里那清亮见底的酒液,更是吃了一惊——酒怎么能这么清澈?
他迫不及待地端起玉杯,就准备一口喝完。
“父皇,别急!”
这时,小李治急忙出声阻拦。
“雉奴,为什么不让父皇喝?难道这酒有问题?”动作停住,转头看向一脸着急的李治,眉头都皱了起来。
该不会这两个调皮孩子往酒里加了什么东西吧?
“陛下,奴才该死!是奴才疏忽大意!差点伤了陛下圣体!求陛下恕罪啊!”旁边的王德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惶恐。
“父皇,王公公,你们误会了!”小李治见两人这样,连忙摆手解释,“这酒性子很烈,喝的时候只能小口慢慢品,不能大口灌,不然容易呛着!”
哦,原来是这样!
一听,这才明白过来。
不过朕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什么酒没尝过?这酒还能呛到朕?真是说笑了!
想到这儿,举起酒杯,直接一口灌了下去。
“咳咳咳……”
紧接着,他脸色一僵,眼睛瞪得老大,差点呛出眼泪来。
“呀!父皇您没事吧?”小公主晋阳见状,赶紧跑过来拉住父亲的衣袖,担心地问。
“兕子别担心,父皇没事!”接过王德递来的温水,喝了几口顺了顺气,温和地说道。
这酒果然厉害!房骏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说话时,他心里也暗暗吃惊。
“父皇,您要替高阳做主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身穿白色宫裙、满脸怒气的李漱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表情委屈极了。
“漱儿,出什么事了?”看到这熟悉的场面,顿时觉得头疼——莫非又是房骏那小子惹的祸?
“父皇,那个黑炭头当众欺负我!父皇快下旨,让百骑司把他抓起来打一顿!”
果然,李漱接下来的话应验了他的猜测。
“漱儿别急,你先告诉父皇,房骏是怎么当众欺负你的?”揉了揉额头,虽然头疼,还是耐心问道。
“那个黑炭头他……”李漱一听,一时却答不上来。
难道要说自己是因为看不惯房骏给别人写诗,才大发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