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不可能！”
妈妈突然尖叫起来。
“我儿子是状元！他刚考上状元！你们搞错了！！”
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裂痕像蜘蛛网。
爸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妈妈死死抓住他胳膊，指甲陷进肉里。
姐姐手里的香槟杯“啪”地摔在地上。
碎片和酒液溅了一地。
别墅里喜庆的音乐还在响。
客人们的谈笑声隐隐传来。
“不……不可能……”
妈妈喃喃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手机。
“肯定是骗子……对，是诈骗电话！”
她猛地弯腰捡起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她回拨过去，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喂！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咒我儿子！”
她对着电话嘶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我儿子刚才还好好的！他早上还吃了饭！还刷了碗！”
“你们再乱说，我报警了！”
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些什么。
妈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最后彻底白了。
她举着手机，像一尊突然风化的石膏像。
“走……”
爸爸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去医院……现在就去！”
他一把抓住妈妈，拽着她就往外冲。
姐姐回过神来，拎着裙摆踉跄跟上。
高跟鞋在急诊大楼敲出凌乱的声响。
爸爸抓住一个护士，声音嘶哑：
“周杰！我儿子周杰在哪！”
护士被他吓到，往后缩了缩。
“在……在那边，太平间……”
爸爸松开她，像头失控的野兽冲过去。
妈妈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姐姐扶住她，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跟上。
太平间里冷气很足。
一个白大褂医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文件夹。
看见我们，他抬起头。
“是周杰家属？”
爸爸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
“我儿子呢！让我看看我儿子！”
医生被他扯得踉跄，但没生气。
眼里带着见惯生死的平静。
“请节哀。”
他掰开爸爸的手，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
冷气溢出。
我躺在里面。
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身上还穿着妈妈给我做的那套西装。
只是西装口的位置，有涸的血迹。
领口也歪了。
“小杰——！”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尖叫。
扑过去，想抱住我。
却被爸爸死死拦住。
“别碰！别碰他！”
爸爸吼着，眼泪却大颗大颗砸下来。
他伸手，颤抖着，想摸我的脸。
却在快要碰到时，猛地缩回手。
好像怕碰碎了我。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反复说着这句话，像是失了魂。
姐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扶着门框，死死咬住嘴唇。
血丝渗出来。
看着我，眼睛睁得极大。
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不可能……”
医生等他们情绪平复，才再次开口。
“请确认一下，这是周杰本人吗？”
爸爸僵硬地点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那好。”
医生在文件夹上记录着什么。
“死者生前签署了器官捐献协议，相关手续已经完成。”
“肾脏、肝脏、眼角膜等器官，会据分配系统，尽快移植给需要的患者。”
“这能挽救多条生命。”
“希望家属能够理解，并配合后续工作。”
“理解？配合？”
妈妈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
“我儿子死了！他死了！”
“他才十八岁！他刚刚考上状元！他的人生才刚开始！”
她指着医生，手指抖得像风中落叶。
“是你们！是不是你们害死他的！”
“你们是不是看中了他的器官！所以才……”
“妈！”
姐姐冲进来，拉住妈妈。
“你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
妈妈甩开姐姐的手，声音尖利。
“不然怎么解释！好好的孩子，为什么要去死！”
“还偏偏卖什么器官！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转向爸爸，抓住他的胳膊摇晃。
“老周！你说！是不是有人害了我们儿子！”
“是不是有人为了他的器官，他跳楼！”
爸爸看着妈妈疯狂的样子，又看看冷柜里我毫无生气的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神从悲痛，渐渐染上了怀疑。
“医生。”
“我儿子……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有没有外伤？除了跳楼造成的……”
他意思很明显。
怀疑是不是像妈妈说的那样，是有人为了器官，谋害了我。
医生皱了皱眉。
他合上文件夹。
“关于死因，警方已经初步勘查过，是高空坠落，符合自特征。”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顶楼监控虽然坏了，但楼梯间的监控显示，死者是独自一人上去的。”
“至于器官售卖，是死者生前自己通过正规渠道联系并签署的文件，不存在任何强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其实……”
“我们在抢救时，发现死者有一些……慢性疾病的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