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像块烫手的石头。
我盯着屏幕，呼吸都停了。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我站在商场的玻璃幕墙前，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奢侈品店。
那些我曾经连橱窗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现在买得起，却已经不想要了。
手机终于震了。
是齐琦的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气。
“字面意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们离婚。”
电话那头传来关门声，她应该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因为今天的事？”她嗤笑一声，“林深，我说过，你闹也没用。”
“我不是在闹。”我盯着玻璃里自己的眼睛，“齐琦，我受够了。受够了你把我当成你的污点，受够了你用我们的过去折磨我。”
她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怎么样？”她的语气缓和了些，“别墅给你，车给你，我再给你加一千万。够不够？”
“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又冷下来，“林深，别得寸进尺。”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那个在桥洞下抱着我说别怕的少女回来。我想要那个分吃泡面时把面留给我的女人回来。可我知道，她们要死了。死在齐琦对贫穷的厌恶里。
“我要房子。”我说，“我们这套房子。”
她愣住：“什么？”
“你不是要卖吗？”我轻轻笑了笑，“卖给我吧。按市价，你一分钱不会少。”
“你哪来的钱？”她的声音带着怀疑。
“我有积蓄。”
“你那点积蓄——”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
，“林深，别逞强。你离开我，靠那点积蓄活不了多久。”
“那是我的事。”
“你就这么恨我？”她的声音突然疲惫。
我闭上眼睛。
“我不恨你，齐琦。”我说，
“我只是终于明白，你不爱我了。不，你也许从未爱过真实的我——你只爱那个能陪你吃苦，但不会提醒你苦过的影子。”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
“好。”她终于说，“房子卖你。明天我让律师拟协议。”
“还有，”我补充，“离婚协议一起拟。我要你公开承认出轨，财产分割按法律来。”
她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林深，你知道我能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吗？”
“我知道。”我说，
“但你也知道，我能让全城都知道齐总发家前，为了五十块钱在雨天给人擦车的故事。”
她的呼吸变重了。
“你威胁我？”
“是学习。”我轻声说，
“跟你学的，齐琦。你不是总说，人要向前看吗？我现在就在向前看。”
“向前看就是毁了我？”
“向前看是放过我自己。”我挂断了电话。
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我没有哭。
商场里走出来一对情侣，男孩穿着净的白衬衫，笑得像从来没有受过苦。
女孩挽着他，手里提着五六个奢侈品袋子。
他们经过我身边时，男孩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怜悯。
我突然想起齐琦说的那句话——“关键看站在谁身边。”
现在，我终于要站回自己身边了。
手机又震了。是齐琦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律所见。”
“但我提醒你，林深，走出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地打字回复：“我八年前就该回头了。”
发送。然后把她的号码拉黑。
转身离开商场时，夜风很大。
吹在脸上，像刀割。
但我走得很稳。一步步走向没有齐琦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