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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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苏居安,”

“本座只说这最后一次——”

“滚、出、去。”

他面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暖意都冻结。

接连被“轻薄”两次,对他而言,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冒犯与……羞辱。

那只始终执着书卷的手,指节已然用力到泛白,柔软的纸张被攥得近乎破损、变形。

可纵使如此。

纵使怒意翻涌,机暗藏。

他却始终……

未起心。

是,苏居安言行无状,冒犯至极。

但…罪不至死。

至少,在谢危那套近乎冷酷的评判标准里,

她这些荒唐逾矩的行径,还够不上“必死”的线。

只是……

她的眼睛,和那张嘴,实在是“不清白”得很。

他总会治她的。

用他的方式。

世人都道,司礼监掌印太监谢危,人如麻,冷血无情,是九幽爬上来的恶鬼。

可无人知晓。

他手中那柄生予夺的刀,只斩该斩之人。

苏居安亲也亲了,方才抱也抱了,该耍的流氓……基本都耍到位了。

眼见自己脖子上那颗脑袋还好端端地长着,既没被拧断,也没被拖出去杖毙,

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领导,也许、可能、大概……并非真是外界传闻中那般嗜血滥、毫无人性的魔头。

非但不是,瞧着……甚至有那么点……

纯情?

明明她脱光了躺他怀里任他摸的时候,他还能强撑着那副冷脸。

结果被她捧着脸亲了两口,倒是从雪白的颈侧开始,雪白的颈侧,连带着微敞衣襟下若隐若现的肌肤,

都已经不受控制地漫开了一大片灼人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耳,甚至眼尾都仿佛染上了薄红。

配上他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和强作镇定的怒容……

啧,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苏居安心里那点因为被凶而产生的委屈和恼意,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有点想笑。

她可算心满意足,乖顺地爬下了软榻,赤足站在冰凉的地面上,

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然后朝着软榻上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男人,

微微倾身,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

“大人,居安这就‘滚’出去了。”

声音软糯,认错态度“诚恳”。

说罢,她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门口小跑而去,

那欢脱的背影,半点不像刚被厉声斥责过。

手搭上门扉,正要合拢时,

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赶忙从即将闭合的门缝里猛地又探回半个小脑袋,

乌溜溜的眼睛望向软榻的方向,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几乎晃眼的笑容,声音清脆:

“对了大人!您送的衣服,居安很喜欢!明天我就换另一身穿给您瞧瞧!”

回应她的,是谢危忍无可忍、裹挟着最后一丝克制怒火的低喝:

“滚!”

“好嘞~”

苏居安应得又快又甜,脑袋嗖地缩了回去,“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随着那扇雕花木门被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寝殿内霎时重归一片死寂。

仿佛方才那场由她掀起、又猝然收场的兵荒马乱,

都只是烛火摇曳间,一场短暂而荒诞的错觉。

又或者,那兵荒马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

苏居安留下的气息、温度、触感,甚至那两声清脆的“吧唧”声,都如同水般退去,无影无踪。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清甜气息,

和脸颊上那挥之不去的奇异触感,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她亲那两口,显然是牟足了劲儿,甚至……还带着点孩子气的、报复性的嘬吮。

谢危缓缓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迟疑地触上自己的左脸颊,随即又移到右侧。

触感似乎还残留着微妙的麻痒。

他起身,走到寝殿角落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他昳丽却冷峻的面容,以及……在冷白如瓷的肌肤上,格外清晰扎眼的——

两个小小的、圆圆的、颜色鲜红的印记。

并排印在脸颊上,对称得有些可笑,

却又因位置和那暧昧的颜色,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昵与亵渎。

那是她留下的“战利品”。

明晃晃地昭示着,他方才被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宫女,以如此荒唐的方式“标记”了。

谢危盯着镜中自己脸上那两处红痕,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指腹用力擦过那处肌肤,微微发烫,印记却并未淡去分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种种情绪,

已尽数压入深不见底的寒潭,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漠然。

只是那耳处,刚刚褪去不久的绯色,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第二,晨光熹微,大昭王朝的金銮殿内,

龙涎香与朝臣们身上清冽的朝服熏香混杂,于庄严肃穆中更添几分沉郁。

可今,这弥漫着无形威压的大殿内,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几乎所有臣子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或明或暗地,扫向一人——

端坐于御座之下首位蟒椅上的司礼监掌印,九千岁谢危。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朝服严整,脊背笔直,垂眸听政时,侧脸线条如刀削般锋利。

只是……

在他那素来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左脸颊上,

赫然印着两个小小的、颜色尚未完全褪去的……红痕。

位置巧妙,颜色暧昧,在满殿朱紫与金碧辉煌的映衬下,

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因着与他周身冰冷气质的极致反差,愈发触目惊心。

依附于新帝萧炎一派的朝臣,互相交换着眼色,

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看好戏的意味,仿佛在无声嘲讽:

瞧啊,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竟也落得如此“风流”痕迹,当真……贻笑大方。

而追随谢危的党羽,面上则是掩不住的震惊与困惑,

目光在那两道红印与自家主君冷硬的面容间来回逡巡,

试图解读这绝不可能出现的景象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中立的老臣们,则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眸色深沉晦暗,

心中不知转过了多少朝堂风雨、权力倾轧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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