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受瞩目的历史古代小说,大唐:三兄弟归唐,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必良”创作,以钟鸿梁庆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欢历史古代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最新章节第11章,赶快来一读为快吧!主要讲述了:主动拜访崔,效果初显。钟鸿言辞恳切、逻辑清晰的“情况说明”,虽未能完全打消崔的疑虑,但至少暂时稳住了局面。刑部没有立刻拘人,只是要求钟鸿提供更详细的“老鸦沟战斗经过”及“遗物处理清单”,并暗示可能会传…

《大唐:三兄弟归唐》精彩章节试读
主动拜访崔,效果初显。
钟鸿言辞恳切、逻辑清晰的“情况说明”,虽未能完全打消崔的疑虑,但至少暂时稳住了局面。刑部没有立刻拘人,只是要求钟鸿提供更详细的“老鸦沟战斗经过”及“遗物处理清单”,并暗示可能会传唤当时参与战斗的其他“乡勇”(这几乎是死无对证)。压力稍缓,却如悬顶之剑,不知何时落下。
梁庆在职方司的故纸堆里再未找到更有价值的信息,那个“张五郎”和“双鱼玉佩”仿佛石沉大海。但朝堂上的风向,却因另一件大事,陡然转变。
贞观二年关中的春荒,比预想中更严峻。去岁蝗旱余波未消,今春青黄不接,粮价飞涨,斗米已值绢帛数匹。长安城内,太仓存粮减,城外流民渐增。连续罢朝数,与宰相重臣闭门议政,气氛压抑。连带着,朝野上下对北疆战事的关注,都被这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暂时压了下去。
钟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在一次左武卫内部的例行会议上,负责辎重调拨的仓曹参军抱怨,连宫禁宿卫的粮秣供应都有些吃紧,更遑论边军。职方司那边,梁庆也带回消息,各地请求调粮、赈济的文书雪片般飞来,兵部上下焦头烂额,连绘制边塞舆图的人手都被抽调去核算各州郡仓廪存粮了。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事。”小院中,钟鸿放下手中粗糙的陶碗,里面是掺杂了大量野菜的稀粥——连他们的伙食标准也受到了影响。“突厥不过是疥癣之疾,饥荒才是心腹大患。若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边防再固,朝局再稳,也是沙上筑塔。”
王义山呼噜噜喝光自己那碗,抹了抹嘴:“粮食不够吃,那就种啊!打突厥抢…呃,缴获的牛羊,不也能吃吗?”
梁庆苦笑着摇头:“三弟,种粮需时,远水解不了近渴。突厥牛羊,数量有限,且多为军资,难以遍及百姓。如今朝廷之难,一在存粮不足,二在转运损耗巨大,三在…”他压低了声音,“世家大族、富商巨贾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钟鸿手指轻叩桌面:“存粮不足是现实,囤积居奇是顽疾。但转运损耗…”他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或许,有文章可做。”
他来自后世,深知物流效率对古代帝国的致命影响。隋唐大运河固然伟大,但支线运输,尤其是陆路和短途水运,工具落后,组织低效,损耗惊人。贞观年间,漕运损耗有时高达十之二三,甚至更多。若能在这方面有所改进…
“老二,”他看向梁庆,“你在职方司,能接触到各地递解粮赋的文书、漕运的卷宗吗?尤其是关于损耗的记录,以及转运工具、路线的记载。”
梁庆点头:“应该可以,这些文书归档时,偶尔会经过我手。只是…大哥,你想做什么?改良运输?这牵涉太广,工部、户部、将作监…层层关节,我们三个小小校尉…”
“我们不直接手。”钟鸿目光沉静,“我们‘献策’。将问题、可能的思路,以条陈形式上达天听。成与不成,在陛下,在诸公。但我们展示了价值,转移了视线,或许…也能为眼下困局,尽一分力。”
王义山听得似懂非懂,但知道大哥和二哥要正事,一拍脯:“需要啥力气活,大哥吩咐!”
接下来的子,三人分头行动。钟鸿利用左武卫的身份和相对自由的活动时间(戍卫工作有轮值),开始有意识地观察长安城内的物资流转。他去西市看胡商运货的驼队,去码头看漕船装卸,甚至混入民夫队伍,亲身体验扛包运输的艰辛和低效。他注意到,大量运输依赖人力肩挑背扛或畜力车拉,效率低下;货物包装简陋,途中损耗(泼洒、受、被盗)严重;码头装卸全凭人力,无专用器械,缓慢且危险。
梁庆则一头扎进了职方司浩如烟海的档案中。他利用整理文书的便利,小心翼翼地收集有关漕运、陆运的原始记录:各段运河的年运输量、损耗率、翻船事故;主要官道的里程、驿站设置、车马调度费用;甚至各地粮仓的规模、仓储方法。他惊人的记忆力和归纳能力发挥了作用,很快梳理出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景:从江淮运粮至长安,千里迢迢,损耗叠加,加上各级官吏的“漂没”(贪污克扣),最终入库的粮食,往往不足起运时的七成。而陆路运输,损耗更巨。
王义山也没闲着。他被钟鸿派去“找东西”。找那些民间或许已经存在、但未被官方重视或推广的省力工具。他混迹于东西市的工匠铺、木工作坊,跟铁匠、木匠搭讪,甚至跑到城外乡间,看农民使用的独轮车、改进的犁具。他力气大,性子直,又舍得花钱(动用了一部分赏赐),倒也打听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比如一种据说在蜀地用于山地运输的“木牛流马”简化版(其实就是一种改良独轮车),一种在洛阳码头见过的、利用滑轮组吊运货物的简易“吊杆”。
十天后的深夜,小院中灯火通明。桌上摊满了梁庆抄录的数据、钟鸿绘制的草图和王义山搜集来的各种小物件模型(用泥巴和木片粗糙捏成)。
“问题主要在几个方面。”钟鸿用炭笔在一块木板上勾画,“其一,装卸环节,全凭人力,效率低,易损耗。可引入或改进简易机械,如滑轮组、杠杆吊臂,甚至可设计一种带有活动挡板、便于倾倒的运粮车,减少装卸次数和泼洒。”
他指向王义山带回来的一个简易滑轮模型:“类似此物,加以放大改良,用于码头、粮仓。”
“其二,包装与仓储。麻袋易破损,苇席不防。可尝试推广使用更致密的粗布内衬油纸(或涂刷桐油)的复合粮袋,成本虽略增,但大幅减少途中霉变和漏损。各地粮仓,可推广‘席荚囤’法(一种架空防的储粮方法),并严格账目,定期核对,减少‘漂没’。”
梁庆补充道:“据卷宗,损耗最大的几段路程,多是水路湍急或陆路崎岖之处。是否可考虑在这些路段,设立专门的‘转运护粮队’,由兵卒或可靠民壮押运,专责减损?甚至,对损耗率低于定数的队伍,给予奖赏?”
“此法甚好!”钟鸿点头,“‘护粮队’可与驿站系统结合。另外,陆路运输,现有车辆载重小,对道路破坏大。可尝试统一规制几种标准载重的四轮或两轮马车,关键在轴承和车轮。”他画出简易的轴承和加宽加箍的车轮草图,“轴承处用铁件加固,减少摩擦;车轮加宽,包裹铁箍,提高耐用性,也适合不同路况。虽一时投入大,但长远看,节省运力和维修成本。”
王义山听得头大,但听到车辆改造,来了精神:“大哥,这个我在行!我去找工匠琢磨,保准比现在的破车结实能拉!”
“其三,”钟鸿继续道,“信息传递。粮船车队走到哪里,存粮多少,损耗几何,全靠人力报送,迟缓且易误。能否建立一套更快捷的…信号系统?比如在关键转运点,设立烽堠般的瞭望塔,用旗语或灯火信号,接力传递粮队抵达、出发、异常情况等简单信息?比快马驿递更迅捷。”
梁庆眼睛一亮:“类似军中斥候的狼烟旗号!可以简化符号,专门用于漕运调度!此事或可与兵部职方司、驾部协同。”
三人越讨论越深入,从具体工具改良,到组织流程优化,再到激励奖惩机制,结合钟鸿超越时代的系统思维、梁庆对古代制度和数据的理解、王义山的实践感知,一份名为《陈漕运陆输减损省费事疏》的条陈逐渐成形。没有惊世骇俗的“发明”,只有基于现实条件、聚焦关键痛点、兼具可作性的改良建议。
条陈由梁庆执笔润色,用最工整的楷书誊抄,力求符合当下公文格式,言简意赅,数据详实(部分数据做了合理推测或模糊处理)。末尾,钟鸿郑重署上三人之名——致果校尉钟鸿、宣节校尉梁庆、翊麾校尉王义山。
如何上达天听?直接投书宫门?效率低下且易被拦截。通过左武卫或兵部上司转呈?分量不够,且可能被压下。
钟鸿想到了一个人——马周。此人在历史上以布衣直谏、被破格提拔而闻名,如今似乎已在中书省任低级官员,以直言敢谏著称。更重要的是,马周并非世家大族出身,与朝中各派系瓜葛较少,或许愿意代为转呈。
梁庆通过职方司的同僚,辗转打听到了马周的住处。一个休沐,钟鸿换了一身净的常服,怀揣条陈抄本(原件留底),亲自前往马周在长安城西的简陋寓所拜访。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马周其人,身材清瘦,目光炯炯,虽居低位,却自有一股磊落之气。他听钟鸿说明来意,并粗略浏览了条陈内容后,沉吟片刻,道:“钟校尉所陈,皆切中时弊,且颇有可行之处。尤其这漕运减耗、改良器用、严核仓储数事,实乃当务之急。某虽位卑,亦知为国分忧。此疏,某可代为转呈,至于陛下能否御览,非某所能保证。”
“有劳马先生,鸿感激不尽。”钟鸿拱手致谢。他看得出,马周并非敷衍,而是真的对条陈内容感兴趣。
条陈通过马周,悄然递入了宫禁。钟鸿三人依旧按部就班当值、点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左武卫和职方司的同僚,偶尔会觉得这三人似乎更忙碌了些,钟鸿常与将作监的匠人讨论什么“滑轮受力”,梁庆总泡在档案库里写写画画,王义山则一身木屑铁灰地从外面回来。
数后,两仪殿。
放下手中的奏疏,揉了揉眉心。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多是请求赈济、诉说困难的文书。国库空虚,粮价高企,民心浮动…这些压力,远比突厥叩边更让他感到沉重。为君难,为开国守成之君尤难。
侍立在一旁的秘书监魏征,将一份新的文书轻轻放在案头:“陛下,中书舍人马周转呈,左武卫致果校尉钟鸿、兵部职方司宣节校尉梁庆、翊麾校尉王义山联名所上《陈漕运陆输减损省费事疏》。”
“哦?”抬眼。他对这三个名字印象颇深,泾阳的军功,刑部正在查的旧案,都让他们带着一丝特别的色彩。此刻不上书言兵事,却论起漕运仓储来了?倒是有些意思。
他展开奏疏,初时目光随意,渐次变得专注,最后竟拿起朱笔,在某些段落旁批注起来。
条陈文风平实,不尚浮华,但数据清晰,条理分明。先是直言当下转运耗损之巨,以具体数据佐证(部分数据虽未必精确,但方向无疑是对的)。继而分列数项改良之策:一曰“利器”,改良装卸器械、运载车辆、包装仓储之法;二曰“严管”,设护粮队、核账目、定赏罚;三曰“通訊”,拟简易旗灯信号以速递粮讯。每项之下,又有具体实施构想,甚至附有粗糙但能看懂的器械草图。
没有空谈仁义道德,没有引经据典,就是直白地指出问题,提出解决办法。有些想法看似简单,甚至有些“匠气”,但细细思之,却颇具巧思,且大多立足现有条件,稍加改动即可试行,所费不多,而收效可能颇巨。尤其是那“严核仓储”、“定耗奖惩”及“信号速递”几项,直指漕运管理中官吏中饱、信息迟滞的痼疾。
“魏卿,你看此疏如何?”将奏疏递给魏征。
魏征接过,快速浏览一遍,花白的眉毛微微耸动:“陛下,此疏…务实。虽言语略显粗直,器械之议近乎匠作,然其指陈弊端,切中要害。所提诸法,似有可采之处。尤其这‘信号速递’之想,若用于漕运调度,确可省时增效。只是…”他顿了顿,“此三人,泾阳军功方赏,刑部旧案未结,此刻上此经济之疏,恐有避重就轻、转移视线之嫌。且其出身边鄙,骤言漕政,未免…”
“未免有越职言事、切急功之讥?”替他说完,嘴角却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朕倒觉得,正因其出身行伍,方能跳出文牍窠臼,所见反而直接。利器、严管、通讯…此三者,皆非空谈,直指积弊。马周肯为其转呈,想来也觉其言有物。”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奏疏,“传旨:将此疏发往尚书省,着户部、工部、司农寺、将作监有司详议,限十内具奏可行与否及具体章程。另,宣钟鸿、梁庆、王义山,明…巳时,两仪殿偏殿觐见。”
“陛下?”魏征有些意外。为一篇条陈,再次召见这三个低阶校尉?
“朕想听听,他们还能说出些什么。”目光投向殿外,似乎穿过重重宫阙,看到了那三个身影,“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亲自溜溜。刑部那边…也让崔加紧些,莫要拖延。”
“臣遵旨。”
消息传到小院时,三人都是一怔。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音,而且是皇帝再次召见!
“成了?”王义山喜形于色。
“未必。”钟鸿摇头,“陛下是让我们去‘说说’,并非采纳。朝中衮衮诸公,岂会轻易认同我们这几个微末之人的想法?必有诘难。”
梁庆却有些激动:“无论如何,这是个机会!能让陛下亲自听我们阐述,已是难得!我们必须准备充分,应对可能的质疑。”
翌,两仪殿偏殿。气氛与上次觐见截然不同。除了和侍立的宦官,下首还坐着几位紫袍、绯袍大臣——户部尚书戴胄、工部尚书段纶、司农寺卿,以及面色严肃的刑部尚书李道宗(崔的上司)。显然,这是一次小型的、专门针对他们条陈的问对。
行礼之后,开门见山:“尔等所上漕运减损疏,朕已览过。今召尔等来,便是要听听细处。戴卿、段卿,尔等可有疑问?”
户部尚书戴胄首先发难,这位以精明练著称的财政大臣,目光如炬:“钟校尉,疏中所言,江淮至长安,漕粮损耗常十之三四,乃至更多,数据何来?可有确据?”
钟鸿早有准备,从容答道:“戴尚书明鉴,此数据乃综合职方司过往文书、民间商旅传闻及卑职等在转运码头亲眼所见估算得出,未必精确至毫厘,然损耗巨大,确为实情。若尚书需确数,可调取近三年漕运使、各转运仓呈报之明细账册,与太仓实际入库数比对,其差额,除去合理折耗,便是‘漂没’与途中损耗之和。卑职断言,此数绝不低于二三成。”
戴胄目光一闪,没有继续追问数据,转而道:“尔等所提改良车辆、包装,设护粮队,立信号,皆需增支钱粮。如今国库空虚,陛下尚俭,岂可再兴无名之费?省下之损耗未知几何,先行之投入从何而来?”
梁庆接过话头,他今特意穿了最正式的青色官服,显得清瘦而镇定:“戴尚书,所谓投入,并非全然新增。改良车辆,可先于将作监或京兆府辖下官坊试制数辆,选用旧车改制,所费有限。若确能增载省力,再逐步推广于漕丁民户,彼等自会效仿,朝廷只需定立规制、给予少许补贴或减税鼓励即可。包装亦然,粗布桐油,民间皆有,推广其法,利在长远。护粮队可从现有漕丁、地方团结兵中遴选精,加以约束训练,所增不过口粮赏钱,然严明纪律、减少盗损,其省远大于增。至于信号塔,可利用现有驿传烽堠增设旗灯,所费更微。此乃以有限之投入,撬动巨大之节省,正如堤防小漏,免溃千里之。”
他语速平缓,引用的“堤防小漏”之喻也颇形象,戴胄捻须沉吟,未再反驳。
工部尚书段纶更关心技术细节:“梁校尉所言滑轮吊臂、改良车辆轴承车轮,可有实物或更详图样?将作监工匠能否依样打造?效用几何,需实测方知。”
王义山此刻终于有机会开口,他声如洪钟,带着匠作坊里熏染的实在气:“段尚书!实物模型俺们做了些小的,大的还没弄。但道理简单!滑轮省力,俺在码头亲眼见胡商用过!好使!车轮包铁箍,俺找老匠人问过,他说能成,就是费点铁,但车耐用多了,少修就是省钱!轴承用铁件加固,也是这个理!俺觉着,先让将作监的老师傅们看看俺们弄的小物件,琢磨琢磨,准行!不行俺亲自去打铁试试!”
他言语粗直,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实践气息。段纶不由得多看了这巨汉校尉一眼,点了点头。
司农寺卿则关心仓储防和账目核查,梁庆又引用了古籍中关于“窖藏”、“晾”之法,并结合条陈中所提“席荚囤”和定期盘核,一一解答。
一直沉默的刑部尚书李道宗,此时却冷冷开口:“漕运之事,自有户部工部主理。尔等身为武职,不安于戍卫参赞本职,却越俎代庖,妄言经济,是否有些不务正业?何况…”他话音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尔等身上,尚有刑部未结之案。此时上书言事,莫非是想借机转移视线,以图幸进?”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一凝。这才是真正的招,直指动机和人品。
钟鸿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坚定:“李尚书所言甚是。卑职等确为武职,戍卫参赞,乃是本分。然《左传》有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卑职等虽在行伍,亦知国家财用,乃强兵固防之基。今粮秣转运,耗损惊人,虚耗民力国帑,长此以往,边军缺饷,百姓困苦,何谈戍卫?何谈参赞?此非越职,实乃武人忧国,尽己所能耳。”
他顿了顿,迎向李道宗审视的目光:“至于刑部旧案,卑职等心无愧怍,相信朝廷自有公断。陛下圣明烛照,刑部崔郎中明察秋毫,若我等真有罪愆,岂是区区一篇条陈所能遮掩?上书言事,只为尽忠,不敢有丝毫侥幸之念。若因有案在身,便缄口不言,坐视弊政,方是失职。”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武人关心国事的正当性,又巧妙地将个人案件与公心建言分割开来,最后还将皮球踢回给皇帝和刑部——相信朝廷会公正处理。
端坐御座之上,静静听着双方的问答,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钟鸿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粮秣转运,国之大事,文武皆当关心。尔等所言,虽不尽成熟,然确有其见地。尤其是‘严核仓储’、‘信号速递’二事,直指积弊。”他目光转向戴胄、段纶等人,“戴卿、段卿,尔等以为,钟鸿等所奏诸事,可有可试行之处?”
戴胄与段纶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道:“陛下,钟校尉等所陈,器用之改良,需实地试制验证;护粮队、信号塔等法,涉及漕运章程更改,需与有司详细议定。然其指陈弊端,切中肯綮,诸多思路,确有可取。臣等建议,可择一二项,于局部先行试办,观其成效,再议推广。”
这便是老成持重之见了,不轻易否定,也不贸然全盘接受,而是建议试点。
颔首:“准奏。着工部、将作监,依钟鸿等所献改良车辆、滑轮吊臂图样(粗糙草图被呈上),先行试制各三具,于京畿漕渠试用。户部、司农寺,会同漕运使,拟定护粮队选拔章程及漕耗核查新规,于潼关至长安段试行。信号塔之事,由兵部职方司、驾部协同勘定地点、拟定信号。所需费用,由朕内库拨付,不得加重百姓负担。”
“陛下圣明!”众臣躬身。
又看向钟鸿三人:“钟鸿、梁庆、王义山。”
“臣在。”
“尔等心系国事,建言有功。着钟鸿暂领将作监丞事(临时差遣),协助试制改良器械;梁庆协理兵部职方司,参详信号塔设置;王义山…调入将作监,监理试制。尔等需尽心任事,若有实效,朕不吝封赏。若有差池,或借机生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自知。”
“臣等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信任!”三人伏地叩首,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虽然只是“暂领”、“协理”、“监理”,且明显有“看着他们”的意味,但这意味着他们获得了参与实务的机会,刑部旧案的阴影,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实务差事”冲淡了些许。
“至于刑部所查旧案,”目光转向李道宗,“李卿,当加紧审理,查明真相,毋枉毋纵。若确系诬告,当还人清白;若真有罪愆,亦当依法处置。”
“臣遵旨。”李道宗躬身应道,神色不变。
走出两仪殿偏殿,阳光有些刺眼。王义山长长舒了口气,低声对钟鸿道:“大哥,咱这算是…过关了?”
钟鸿望着远处巍峨的宫阙,缓缓摇头:“只是开始。李尚书最后那一眼…此事,还没完。办好陛下交代的差事,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才是我们真正的符。”
梁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充满了劲:“至少,我们有机会做点事情了。改良车辆,设立信号…若是能成,真的省下粮食,救活百姓…那才是大功!”
是啊,做点事情。在这个煌煌大唐,用他们跨越千年的见识和双手,去改变一些细微之处,去解决一些迫在眉睫的难题。这或许比单纯在战场上厮,更有意义,也更能证明他们的价值。
宫墙深深,前路漫漫。但至少,他们已不再是浮萍,而是有了一可以着力、可以向上攀爬的藤蔓——哪怕这藤蔓,依旧纤细,且布满了荆棘。
小说《大唐:三兄弟归唐》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