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走后,沈妙瘫在椅子上,盯着桌上吃了一半的樱桃煎,心还在砰砰直跳。丫鬟青禾端来参茶,小声嘟囔:
“小姐,您刚才脸都白了,太子殿下瞧着是威严,可到底也没真把您怎么样。”
沈妙灌了口茶压惊,没好气道:
“他是没把我怎么样,可把我那些‘墨宝’全搜刮走了!指不定回头在东宫怎么当笑话看呢。”
想起系统提示的“厌恶度-3”,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合着我战战兢兢藏拙,在他眼里倒成了解闷的玩意儿。”
正说着,门房又来报,说靖安侯府派人送来了两盒东西,点名是给沈小姐的,只道是“府里新制的点心,聊表心意”。
沈妙看着那雕花精致的红木食盒,打开一看,一盒是色泽诱人的玫瑰酥,另一盒是嫩滑的牛糕,都是精巧细致的模样。
她摩挲着食盒上冰凉的云纹,心里直犯嘀咕:谢知非?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送点心?原剧情里这位世子爷眼里除了楚嫣然可是容不下半点沙子,对自己更是深恶痛绝。
这突如其来的“聊表心意”,透着浓浓的诡异。
“先收起来吧,”沈妙吩咐青禾,多了个心眼,“别急着吃。”她得防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额外添料”。
接下来的两,沈妙收敛了不少,没再在抄书时胡写乱画,但那萧绝审视的目光和谢知非莫名送来的点心,像两小钩子,时不时在她心里挠一下。
这晌午,她正对着抄到一半的书页神游天外,青禾又脚步轻快地进来通报:“小姐,楚小姐来了,还带了她新做的莲蓉酥,说是特意送来给您尝尝鲜。”
沈妙眉梢微挑。
楚嫣然又来?这次是莲蓉酥?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淡淡道:“请她进来吧。”
楚嫣然今穿着一身月白绣缠枝莲的襦裙,发间一支碧玉簪,依旧是那副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进门便柔柔一礼,声音轻软:“清欢妹妹,听说你近抄书辛苦,我做了些莲蓉酥,送来给你换换口味。”
说话间,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书案,见上面纸张字迹虽算不上漂亮,却也工整,并未见到传闻中的涂鸦,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疑惑。
沈妙接过食盒,随口道:“有劳嫣然姐姐费心。只是我近来胃口一般,怕是尝不出太多好滋味。”
她故意不提之前安神香露的事,想看看对方到底意欲何为。
楚嫣然顺势在一旁坐下,端起青禾奉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关切又自然:“前几听闻太子殿下亲临府上查验妹妹的功课,没为难妹妹吧?我听着都替妹妹捏把汗呢。”
沈妙心里冷笑一声,果然绕到这上面来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懒懒道:“殿下公务繁忙,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只叮嘱我安心抄完便是。”
楚嫣然指尖微微收紧,面上笑容依旧温婉:“那就好。殿下向来严苛,我还怕妹妹受了委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沈妙,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对了,我之前送妹妹的安神香露,用着可好?我特意按古方调的,就怕妹妹禁足心中烦闷,夜里难眠。”
“劳姐姐挂心,香露很好,夜里是安稳了不少。”
沈妙抬眸,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
“不过姐姐怎知我定会心烦?若按我以往的性子,禁足怕是早闹得鸡飞狗跳了,姐姐这香露,倒像是笃定了我会安静待着似的。”
这话问得有些直接,楚嫣然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掩饰般地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妹妹说笑了,我只是想着经此一事,妹妹或许也想静静心,并未多想。”
沈妙见她避重就轻,也不点破,自顾自拿起一块莲蓉酥咬了一小口,甜腻得有些齁嗓子。
正想找个借口打发她走,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竟是靖安侯府的人去而复返。
一名穿着侯府服饰的仆从端着一个小巧的冰鉴站在门外,恭敬道:“沈小姐,我家世子爷吩咐,今庄子上送了些新摘的荔枝,用冰镇着,送来给小姐尝个鲜。”
荔枝?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物。沈妙愣了一下,谢知非这又是唱哪出?刚送了点心,又送荔枝?这接二连三的,未免也太殷勤了些,与他平冷面冷情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楚嫣然。
果然,楚嫣然听到“靖安侯府”和“世子爷”时,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看向沈妙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探究。
沈妙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好显露,只得让青禾将荔枝接过来。
那冰鉴一打开,凉气丝丝缕缕溢出,里面红壳带刺的荔枝颗颗饱满新鲜,一看便是快马加鞭、用冰一路护着送来的,价值不菲。
“替我多谢世子爷美意。”沈妙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侯府仆从退下后,花厅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楚嫣然放下茶盏,声音依旧轻柔,却莫名添了一丝别的意味:“靖安侯世子……对妹妹倒是颇为关照。”
沈妙迎上她探究的目光,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世子爷仁厚,大约是可怜我禁足无聊吧。姐姐莫要误会。”
楚嫣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又稍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只是离开之时,她的目光再次掠过那盒冰镇荔枝,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送走楚嫣然,沈妙看着桌上并排放着的莲蓉酥和荔枝,揉了揉眉心。
“青禾,把东西都仔细收好,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动。”她吩咐道,心里那弦又绷紧了些。
楚嫣然的再次造访,谢知非不合常理的“关怀”,这看似平静的禁足生活下,暗流似乎愈发汹涌了。
而此刻,靖安侯府书房内,亲卫正低声禀报:“……荔枝已送到尚书府。属下离开时,恰遇楚小姐的马车。楚小姐见到荔枝,神色似有异样。”
谢知非站在窗前,望着庭中修竹,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另一边,楚嫣然坐在回府的马车里,面色沉静,眼神却微冷。
她轻轻抚着手腕上的玉镯,唇角抿起。沈清欢……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太子殿下亲临查验后竟未发作,如今连一向冷漠的靖安侯世子都对她另眼相看,频频示好。
这绝非好事。
她必须得更小心些,绝不能让她……破坏了自己好不容易才经营起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