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历史古代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大唐:三兄弟归唐》?作者“必良”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钟鸿梁庆形象。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大唐:三兄弟归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刑部大牢。
光线透过高处狭小的气窗,吝啬地投下几缕灰白,勉强照亮了牢房里湿肮脏的地面,和墙角堆积的、散发着霉烂气味的草。空气浑浊,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馊臭、血腥和绝望的味道。隔壁牢房传来压抑的呻吟,远处过道里狱卒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曳声,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里是什么地方。
钟鸿靠坐在相对净些的墙边,闭目养神。身上那套浅绿色的官服已经被剥去,换上了粗糙肮脏的赭色囚衣。王义山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不时用拳头砸一下土墙,发出沉闷的响声。梁庆则脸色苍白地坐在草堆上,双手抱膝,身体微微发抖,一半是牢房的阴冷,一半是心头的寒意。
被抓进来已经两天了。没有审问,没有提讯,只有每两顿冰冷发馊的牢饭。这种沉默的囚禁,比酷刑拷打更折磨人的神经。
“他娘的!这帮龟孙子!肯定是诬陷!有种放爷爷出去,咱们真刀真枪一场!”王义山又一次低吼,眼睛布满血丝。
“老三,省点力气。”钟鸿睁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吼破喉咙也没用。现在叫我们进来,又晾着我们,无非两种可能。一是证据不足,或者他们自己也没想清楚怎么处置我们,在等时机,或者在施压,让我们自己慌乱露出破绽。”
他顿了顿,目光在昏暗中显得异常锐利:“二是…证据‘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走个过场,然后定罪。如果是后者,我们在这里喊破天也没用。”
梁庆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大哥,你是说…他们真的能伪造出‘确凿证据’?那个苦主张五郎,还有所谓的‘双鱼玉佩’…”
钟鸿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三个,无无基,骤得官职,本就惹人眼红。如今又卷入这种说不清的旧案,只要有人推波助澜,‘证据’自然会有。我现在想的是,谁在推波助澜?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把我们这三个碍眼的‘幸进之徒’打下去?还是有更深的原因?”
“会不会是那个崔?看他那张脸就不是好东西!”王义山恨恨道。
“崔只是执行者,或者说是被推出来办事的人。”钟鸿摇头,“他与我等无冤无仇,若非上峰压力或确有所疑,何必如此紧?背后之人…或许与我们最近的动作有关。”
“大哥是说…改良漕运、试制新犁、还有…”梁庆压低声音,“我们私下搞的那些东西,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未必是直接触动。”钟鸿分析道,“但我们的存在,我们提出的那些‘另辟蹊径’的想法,本身可能就是一种威胁。有人不愿意看到陛下身边出现我们这种‘不安分’、‘不守规矩’的新面孔。借一桩陈年旧案,将我们彻底摁死,是最稳妥的办法。既能除去潜在威胁,又能敲打那些试图‘生事’的人,还能…在某些人眼中,维护他们固有的地盘和利益。”
他想起马周来访时的提醒,想起朝堂上那些或明或暗的阻力。这潭水,比他预想的更深,更浑。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死?”王义山喘着粗气。
“等。”钟鸿重新闭上眼睛,“等他们出招。等外面…有人还记得我们。”
“外面?”梁庆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尉迟将军?秦将军?还是…马周先生?”
“都有可能,也都有可能鞭长莫及。”钟鸿语气平淡,“尉迟、秦二位将军远在边疆,且是武将,手刑部案件多有不便。马周先生…位卑言轻。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保存体力,保持清醒。记住,无论他们怎么问,我们只有一套说辞:陇西金城逃难,聚众自保,抵御胡匪,保护乡里。从未劫掠商旅,更不知什么双鱼玉佩。所有战斗皆在村落附近,有村民为证(尽管村民可能已死或流散)。至于‘平虏乡团’,当时乱世,名号随意所取,用过即弃,与我们无涉。”
他看向王义山:“老三,尤其要记住,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诱供也好,用刑也罢,咬死这套说法。你性子急,更要沉住气。”
王义山重重地“嗯”了一声,不再踱步,也学着钟鸿的样子,靠墙坐下,只是紧握的拳头和起伏的膛,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梁庆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那份关于商税互市的条陈纲要,每一个字,每一个可能被曲解的地方,在心里反复推敲。他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无法脱身,这份尚未呈上的东西,或许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遗言”,证明他们并非只为私利。
时间在牢房的死寂和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送饭的狱卒换了一班,依旧面无表情地将冰冷的粟米饭和清水放在牢门口。
终于,在第三(或者第四?)的下午,过道里传来了不同于狱卒的、轻快的脚步声。几个穿着皂隶公服、但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狱卒的人,来到了牢门前。
“钟鸿、王义山、梁庆,提审。”为首一人声音平板,打开了牢门上的铁锁。
终于来了。
三人被分别带往不同的刑房。这是一种常见的审讯策略,分隔开嫌疑人,防止串供。
钟鸿被带进一间相对“净”的刑房,没有血迹斑斑的刑具,只有一张桌案,几把椅子。桌案后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熟人,刑部司门郎中崔,依旧面容冷峻。另一个则是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人,穿着深青色官袍,品级似乎比崔还要高些。
“钟鸿,你可知罪?”崔开门见山,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
“卑职不知身犯何罪,还请崔明府明示。”钟鸿平静地回答,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
那阴鸷中年人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本官,刑部侍郎,郑元璹。钟鸿,去岁十一月,泾州安定县民张五郎,状告其兄张二郎商队于泾原道遭劫,其兄并伙计二人被掳,财物尽失。据生还者指认,行凶者乃是一伙自称‘平虏乡团’的贼寇,首领身形高大,陇西口音,与你颇为相似。更有物证在此!”
他一挥手,旁边一名胥吏捧上一个托盘,红绸覆盖。郑元璹掀开红绸,露出一枚温润光洁、雕琢着双鱼戏水图案的白玉佩。
“此乃张家祖传双鱼玉佩,价值连城。据查,此玉佩曾于去岁冬,出现在陇西黑市,后被一神秘人购得。经追查,购玉者所用银钱,印记与朝廷赏赐给泾阳立功将士的官银…部分相符。而赏赐名单中,恰有你钟鸿,及其同伙王义山、梁庆!你还有何话说?!”
郑元璹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鹰隼般攫住钟鸿。
钟鸿心中凛然。指认、物证、还有银钱线索!对方准备得相当充分,几乎形成了一个看似严密的证据链。尤其是银钱印记,这是他们最大的疏忽!皇帝赏赐的绢帛钱币,他们确实用了部分购置小院和试验物资,流通出去被人追查,完全可能!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郑侍郎明鉴。此玉佩,卑职从未见过。卑职等人所获赏赐,确有用以购置安身之所及常用度,银钱流出,实属正常。长安城中,流通官银者不知凡几,岂能以此断定玉佩为我等所购?至于黑市购玉云云,更是虚无缥缈,何人证明?购玉者相貌如何?与我等可有一分相似?此等捕风捉影之词,恐难为凭。”
“大胆!”郑元璹一拍桌案,“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那生还者就在刑部,要不要让他来与你当面对质?!”
“卑职愿与苦主对质。”钟鸿毫不退缩,“也请崔郎中、郑侍郎明察,那生还者究竟是何人?去岁寒冬,兵荒马乱,此人如何能从数十凶徒手中生还?其指认细节,可能经得起推敲?所谓‘平虏乡团’,不过当时为聚拢人心随口所取,用过即弃,陇西一带,用此名号者恐怕不止我等。仅凭口音身形相似、一个随意取用的名号,便断定是我等所为,未免武断。卑职等人在泾阳出生入死,抗击突厥,陛下亲擢为校尉,难道就因这莫须有的指控,便要蒙受不白之冤?若如此,边关将士,何人还敢用命?”
他这番话,既有反驳,又有质疑,最后更是抬出了皇帝和边关将士的大义,不卑不亢。
崔一直冷眼旁观,此时缓缓开口:“钟鸿,你言称当时在泾原交界,只为保境安民,抵御胡匪。可能详细说出每一次战斗的时间、地点、对手、战果?可有旁人佐证?”
这是要抠细节,寻找破绽。
钟鸿早有准备,将之前与梁庆、王义山反复核对过的、几次规模较大的战斗(多数是与突厥游骑或明显是马贼的队伍)时间、地点、大致经过一一说出,细节清晰,前后连贯。至于“旁人佐证”,他坦然道:“当时追随的乡勇,多已失散或亡故。但交战之地附近的村落百姓,或有幸存者,可为见证。只是时过境迁,兵灾连连,寻访恐需时。”
他说的基本是实情,只是隐去了穿越和陨石坑等无法解释的部分,将早期的小也合理化了。
郑元璹眼神闪烁,显然对钟鸿的镇定和条理有些意外。他哼了一声:“巧舌如簧!看来,不用些手段,你是不会招了!”他一使眼色,旁边两名膀大腰圆的皂隶便上前一步,手中多了水火棍。
崔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钟鸿心中一沉,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刑讯供,这是古代司法最常见的环节。熬过去,或许还有转机;熬不过去,屈打成招,万事皆休。
就在此时,刑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胥吏匆匆进来,在崔耳边低语几句。
崔脸色微微一变,看向郑元璹,低声道:“郑侍郎,宫中来人了。”
郑元璹脸色也是一沉:“何人?”
“内给事,张阿难。”
张阿难?皇帝身边亲近的宦官头领之一?他来这里做什么?
郑元璹和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钟鸿的心却猛地一跳,一丝微弱的希望从心底升起。
很快,一个面白无须、神色平和的中年宦官在两名小黄门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并未穿显眼的宫服,只是一身寻常的青色圆领袍,但行走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郑侍郎,崔郎中。”张阿难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让刑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咱家奉陛下口谕,来提三个人。”
“提人?不知张给事要提哪三人?所为何事?”郑元璹拱手问道,语气客气,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是这三位校尉,钟鸿、王义山、梁庆。”张阿难目光扫过钟鸿,平淡无波,“陛下看了将作监和司农寺的奏报,对他们试制的新式犁具和…嗯,一些其他事情,很感兴趣。命咱家带他们即刻入宫,陛下要亲自垂询。”
新式犁具?其他事情?
钟鸿瞬间明白了。是他们之前播下的种子,开始发芽了!王义山试制的曲辕犁,还有…难道是那粗盐提纯有了进展?或者是梁庆的条陈纲要,通过某种渠道到了皇帝手中?
郑元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张给事,此三人牵涉重案,刑部正在审讯,陛下此时提人,恐怕…”
“郑侍郎,”张阿难依旧语气平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重若千钧,“陛下的意思是,‘即刻’。刑部的案子,陛下自然知晓。陛下也说了,若真有罪,跑不了;若无罪,也不能耽误了正事。郑侍郎,崔郎中,你们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皇帝的明确表态:案子可以先放一放,人,我现在要。
崔率先躬身:“既是陛下旨意,臣等自当遵从。”他看了一眼郑元璹。
郑元璹腮边的肌肉跳动了几下,终于也挤出一丝笑容:“陛下召见,自是大事。此三人…便请张给事带走。只是此案未结,还望陛下垂询之后…”
“陛下自有圣裁。”张阿难打断了他,不再多言,对钟鸿道,“钟校尉,请吧。你那两位同伴,已在外面等候了。”
钟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对着崔和郑元璹拱了拱手:“卑职告退。”然后,跟着张阿难,走出了这间阴冷的刑房。
过道里,王义山和梁庆也被放了出来,两人虽有些狼狈,但看起来并未受刑,只是脸色都不好看。看到钟鸿和张阿难,王义山眼中露出惊喜,梁庆也松了口气。
“走。”张阿难言简意赅,当先向外走去。
走出刑部大牢,重见天,阳光有些刺眼。钟鸿眯起眼睛,看着巍峨的皇城方向。他知道,这次进宫,恐怕不仅仅是询问新犁那么简单。
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们从刑部提出来,既是对他们“才能”的又一次审视,或许…也是对某些势力的一次敲打。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一个战场。从阴暗的牢房,换到了那座天下权力最集中、也最波谲云诡的宫殿。
而他们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那架或许能省下一头牛力的曲辕犁,那一小撮苦涩但或许能点燃希望的盐,还有那份尚未完成的、关于如何从世家豪商口袋里掏出钱来的条陈纲要。
马车载着三人,碾过长安城的石板路,向着皇城驶去。车轮滚滚,仿佛碾过的是他们此刻起伏不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