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明白了?
洛曌闻言,先是愣住,随即嘴角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苦笑。
“你应该知道。”她缓缓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更显疏离。
“绝对信任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存在的。”
“是啊,我也知道这不可能。”
顾承鄞轻叹一声,仿佛早有预料,但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
“所以殿下,我们不打个赌吧?”
“打赌?”洛曌的警惕心瞬间提到最高。
在这种完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提出赌局,怎么看都充满了阴谋的气息。
“殿下赢了,我即刻为您松绑,此后任凭驱使,要要剐,悉听尊便。”
“但若是我赢了…同样为您解缚,只需殿下同意方才所说,报以最大的信任即可。”
顾承鄞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眼神清澈,甚至显得有些无辜。
“赌局也很简单,对视,只要五秒之内,殿下没有眨眼,就算赢。”
洛曌愣住了。
对视五秒不眨眼?
这算哪门子赌局?
但她迅速在脑海中推演:无论输赢,对方都答应松绑。
赢了,不仅能重获自由,还能收服这个神秘莫测的能人。
输了,也不过是答应他那看似荒唐实际也很荒唐的信任。
实际如何,还不是由她说了算?怎么看,这赌局对她都极为有利。
虽然拖延时间也是上策。
但上官云缨至今没有现身,楼内又寂静得反常,恐怕只有引来陈不才有机会逃脱。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
最终,洛曌压下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不安,迎着顾承鄞的目光,决然点头:
“好,孤与你赌。”
“殿下爽快。”
顾承鄞微微一笑,缓缓抬眸,目光平和地迎上洛曌的视线。
洛曌亦凝神望去,集中全部意志,控制住眼睫,准备迎接这看似简单的五秒。
一、二……
时间平稳流逝。
洛曌的瞳孔清晰映出顾承鄞平静的面容。
三……
然而,就在第四秒即将滑向第五秒的刹那。
异变陡生!
顾承鄞那双原本清澈平和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深的漩涡无声炸开!
那不是光影的变化,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牵引力。
洛曌只觉得自己的视线被猛地“吸”了进去!
紧接着,世界开始疯狂扭曲、颠倒!
“呃…”
洛曌想要移开目光,想要闭上眼,想要呼喊。
可她的眼睑,声带,所有的肌肉,都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只有顾承鄞的脸,依旧清晰地悬浮在她逐渐模糊的视野中央。
那脸上可恶的笑意,成了她意识沉沦前最后的烙印。
最后一丝清醒的认知,如同沉入深海的碎冰,带着刺骨的寒意,撞入她的灵魂深处。
【催眠成功】
在成功催眠洛曌后,顾承鄞并未离开。
他从容地将‘假洛曌’腕间的束缚解开。
随后通过指令,引导这位已被掌控的殿下与自己一同安然落座于茶桌两侧。
清茶袅袅,蒸汽微腾,两人对坐饮茗的姿态,在摇曳的烛光下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只是顾承鄞的视线,时不时飘向紧闭的房门,指尖在杯沿轻叩,仿佛在等待什么。
果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甲叶摩擦的铿锵锐响,打破了楼内的寂静。
“殿下!您没…”
上官云缨率先撞开房门冲了进来,声音因极度的焦虑而尖锐。
然而,当她看清室内景象:
殿下与一名陌生男子正相对品茶,气氛平静得甚至有些闲适时,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紧随其后的陈不,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就在刚刚,他在楼下偶遇了神情恍惚的上官云缨。
从她口中得知她竟完全不记得自己曾带人上楼后,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瞬间如坠冰窟。
他竟让一个底细不明的刺客,在他眼皮底下接近了殿下!
可眼前这幕,哪有半分刺的样子?
倒像是…殿下在深夜私会一位极为重要的客人?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假洛曌’抬眸,脸色骤然一沉。
“你们好大的胆子。”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意。
“没看见孤正与贵客议事么?未经通传,私自擅闯。”
她凤目微眯,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两人:“是要造反吗?”
“末将不敢!殿下息怒!”陈不浑身剧震,这冰冷彻骨的语气、这睥睨威严的姿态,绝对是殿下无疑!
巨大的惶恐瞬间攫住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躬身抱拳,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
“末将鲁莽,即刻退出!请殿下恕罪!”
说罢,他疾步后退,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只留下尚在懵然中的上官云缨。
上官云缨的目光在‘假洛曌’与顾承鄞之间来回游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困惑。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狠狠刺中了她的心脏。
就在不久前,她才因失言丢了殿下的亲近。
转眼间,殿下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她毫无印象,却能平起平坐的陌生人?
这让她如何不慌,如何不乱?
‘假洛曌’眼神一厉,见上官云缨仍呆立原地,正欲再次呵斥。
“殿下息怒。”顾承鄞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劝解意味。
“上官大人与陈将军也是护主心切,情急之下这才乱了分寸。”
他起身,缓步走到仍处于震惊茫然状态的上官云缨面前,微微一笑:
“上官大人不记得了?正是您为我引见的殿下啊。”
上官云缨猛地眨了眨眼,看向顾承鄞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茫然与戒备。
引见?她为何毫无印象?
此时顾承鄞心中也是充满了无奈,系统规则明确,催眠目标只能一个。
当他选择洛曌作为新目标时,对上官云缨的催眠便自然会解除。
好在不会残留期间的记忆,否则局面将更加棘手。
但看上官云缨这全然不信,甚至隐隐带着审视与敌意的眼神。
顾承鄞知道,只能动用最终手段了。
“你…”上官云缨蹙起眉头,正欲开口质问。
“上!官!云!缨!”
‘假洛曌’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狠狠砸在上官云缨的心上。
这是从未有过的,连名带姓的冰冷称呼,瞬间引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恐惧。
所有对顾承鄞的怀疑、对眼前诡异状况的困惑,在这一声呵斥下顷刻间灰飞烟灭。
“卑职死罪!”
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不止:
“卑职鲁莽愚钝,冲撞贵客,恳求殿下…赐死!”
‘假洛曌’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那目光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顾先生,是孤请来的贵客,亦是破局之关键。”
“即刻起,内外诸事,无论大小,皆由顾先生全权决断,暂领内务府主事之权。”
她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金铁交鸣,在寂静的室内回荡:
“你,陈不,及所有人,须对顾先生之命无条件遵从,不得有丝毫质疑与延误。”
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令人心胆俱寒:
“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