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的刁难像一阵阴风,吹过就散,但姜小鱼心里清楚,这后宫的风浪绝不会就此停歇。她这只“兔子”,算是彻底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不过,眼下有比后宫女人更让她头疼的事——老板的“人形测谎仪”使用频率越来越高了!
这午后,殷玄渊在偏殿接见一名从江南快马加鞭赶回的密使。殿内门窗紧闭,只留了姜小鱼一人在旁伺候茶水(实则充当人肉测谎仪)。
密使风尘仆仆,呈上厚厚一叠密函,低声禀报:“陛下,江南官场盘错节,涉案官员众多,这是初步查实的名单及部分罪证。只是……背后似乎有京城势力的影子,线索到了几位……勋贵府上,就断了。”
殷玄渊面无表情地翻阅着密函,殿内气压低得吓人。姜小鱼垂手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同时全力“收听”现场直播。
密使的心声:【……陛下动怒了!这次江南怕是要血流成河了!幸好我跑得快,证据也交得及时,应该能撇清关系……只是不知道陛下信不信我这份名单……】
殷玄渊的心声则冰冷如刀:【……果然有京城的手伸进去了。柳家?还是那几家老牌勋贵?胆子不小!这名单……有几分真?几分是借刀人?这密使,是否净?】
突然,殷玄渊翻动密函的手停了下来,指尖点在一处名字上,目光如电射向密使:“此人,你确定罪证确凿?”
密使身子一颤,连忙道:“回陛下,人证物证俱在!他贪墨修河款项,致使堤坝溃决,罪不容诛!”
【……糟糕!陛下怎么单问这个?这人虽然是柳贵妃的远房表亲,但罪证是实打实的啊!我可没诬陷!】密使心里直打鼓。
姜小鱼立刻捕捉到这关键信息:柳贵妃的亲戚!实锤!她赶紧用之前练就的“眼神暗示大法”,极其轻微地、肯定地对殷玄垣点了点头,同时内心努力“投射”:真的!这个是真的!
殷玄渊的目光从密使身上移开,极快地在姜小鱼脸上扫过,没有错过她那细微的肯定信号。
【……兔子点头了。】 他心聲了然,【……看来这份罪证不假。】
他不再追问此人,转而指向名单上另一个名字:“那他呢?据朕所知,此人风评尚可。”
密使赶紧解释:“陛下明鉴!此人表面清廉,实则与当地盐商勾结,牟取暴利!只是……只是证据稍显单薄,还需深挖……”
【……这个有点悬,证据是旁证,但十有八九是他!得催催下面的人加紧搜证!】密使心里也没底。
姜小鱼立刻蹙起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流露出“这个不确定,有水分”的讯号。
殷玄渊看在眼里,心中冷哼:【……证据不足?还是想留着当筹码?这密使,也不全然老实。】
接下来的问询,几乎成了姜小鱼的“点头摇头”专场。殷玄渊每有疑虑,目光便会不经意地扫过她,而姜小鱼则凭借“读心术”和精准的微表情管理,给出“真实”、“夸大”、“有隐情”等不同等级的反馈。
一场问询下来,殷玄渊心中对江南局势和眼前这位密使的底细,已然了如指掌。而密使早已汗透重衣,感觉自己像被陛下看了个通透。
“下去吧。继续查,朕要确凿的证据,不要臆测。”殷玄渊最终冷冷道。
“臣遵旨!臣告退!”密使如蒙大赦,几乎是爬着退出了大殿。
殿内恢复安静。殷玄渊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姜小鱼松了口气,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精神消耗巨大。她悄悄活动了一下站麻的脚。
【……这兔子,倒比影卫的密报还好用。】 殷玄渊的心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至少,不会故意欺瞒朕。】
姜小鱼心里一咯噔:老板这是……开始信任我的“直觉”了?好事还是坏事?信任越多,责任越大,风险也越高啊!
就在这时,殷玄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姜小鱼。”
“奴婢在。”姜小鱼赶紧应声。
“今之事,你怎么看?”他依旧闭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
姜小鱼心里警铃大作!送命题!老板这是在测试她的政治敏感度?还是单纯想听听“民间视角”?
她大脑飞速运转,谨慎地回答:“奴婢愚钝,不懂朝政大事。只是……只是听着,觉得那些贪官污吏实在可恨,害得百姓流离失所。陛下明察秋毫,定能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
标准答案,安全第一。
殷玄渊轻笑一声,带着嘲讽:“公道?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公道。”
他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她:“朕只信手中的刀,和……看得见的事实。”
姜小鱼心里一紧。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
【……罢了,跟她说什么。】 殷玄渊的心声又响起,带着一丝自嘲,【……一只兔子,能辨真假,已属难得。难道还指望她懂朝堂倾轧?】
他挥挥手:“朕乏了,你退下吧。”
“是,陛下。”姜小鱼行礼退下。走出大殿,被阳光一照,她才发觉后背又湿了一层冷汗。
信任 ? 或许 有 一点点 吧 。 但 更多 的 , 是 对 一件 “ 好用工具 ” 的 依赖 。 姜小鱼 很清楚 自己 的 定位 。 想要 活得更久 , 她 必须 让 这件 “ 工具 ” 一直 “ 好用 ” 下去 , 并且 …… 不能 让 老板 觉得 她 “ 太聪明 ” 。 这 其中的 分寸 拿捏 , 真是 比 走钢丝 还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