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顾昭从外面回来,见他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块贴在席子上的白肉。
顾昭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手比脑子快,伸出手“啪”地一下拍在他的屁股上,语气还带着点促狭:“还趴着呢?不翻身等啥呢?难不成要在草席上生发芽不成?”
这一下拍得燕彻浑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声音都带着颤:“你……你竟敢拍我、我的屁股!”
顾昭原本也觉得自己手快了,这可不是自己平里遇到的那些病人,但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脸上绽开一抹带着点不明意味的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拍都拍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还故意朝他屁股的方向瞟了一眼,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别说,还挺白,手感也不错。”
话音刚落,不等燕彻反应过来,顾昭转身就往外跑去,留下燕彻一个人趴在草席上,脸涨得像熟透的番茄。
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气愤里裹着羞恼,还有点莫名的慌乱,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他咬着牙暗暗琢磨道:这下别说赏赐了,等他好后,定要把这师徒俩给绑回京城,让他们为今的“大逆不道”而忏悔!
而跑出屋的顾昭,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心里早就开始打鼓了。
她有点后悔了——方才进门时,满脑子还想着这位萧公子涂药膏时的模样,脑子有些短路;后来又想起他说的上次涂药膏的事,脑子就更迷糊了,结果一进屋就全凭本能的开了玩笑。
自己忘记了这里不是原本的世界了,在那里熟人互相打一下屁股,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是这里是古代啊!尤其对方还是个男人。
顾昭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扶额:顾昭啊顾昭,你男人做久了,就忘记了自己的性别了吗?而且,对方是跟你能开玩笑的关系吗?
啧~当真是美色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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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老牛拿着药包回来,就看到顾昭在用冰凉的井水使劲的往脸上拍,问了声:“你嘛呢?”
顾昭拿出布巾擦脸,声音闷闷的传来:“想让自己清醒点。”
老牛疑惑:“清醒?你这么早就困啦?”
顾昭摇摇头说:“没……开始吧。”
老牛也没纠结于此,进去之后就拿出火折子“噌”地一声点燃炉子,手脚麻利地把晒的草药塞进黑陶锅内。
过了一会儿,黑色的药锅内的药液沸腾了起来,冒出带着苦味的蒸汽,顺着木架和草席的缝隙往上飘,很快就把整个架子裹进了白茫茫的雾气里了。
有了上回的经历,这次熏蒸顺顺当当的。
燕彻躺在架子上,裹着淡淡的药香,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先前紧绷的筋骨都舒展开来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子滞留在身体里的沉重感在慢慢消散,胳膊腿儿也比前几利索多了——抬手时不再那么发沉,脚趾也能灵活地蜷起来了。
他闭着眼,鼻尖萦绕着清苦又安心的药味,心里悄悄盘算着:等这次熏蒸结束,怕是真能下床走动走动了。到时候去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小顾种的那些菜蔬,总比天天躺在这里强。
一想到能踩着实地走动,燕彻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扬了扬,连带着鼻尖萦绕的药香,都觉得没有那么苦了。
果不其然,熏蒸一结束,燕彻活动手脚时就觉着力气回来了一些。
抬手时胳膊没有那么发沉了,握拳也能使出一些劲儿了,连腰腹都比先前有力了不少。
他端坐在草席上,抬手端详着自己的手臂,肌肤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却白得透亮。因为刚蒸完,整个人红彤彤的,顾昭觉得他现在像只熟透了的水蜜桃,蒸汽还残留在他的身体上,汇聚成水珠顺着肌理向下流去——这样就更像了!
别看他穿上衣衫时,是副瘦高纤长的模样,脱了衣才显出真章——手臂上绷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又紧实,看着弹性十足,绝非那种弱不禁风的文弱公子。
明明是细腻的皮肉,却藏着股子紧实的力量感,妥妥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一旁收拾陶罐的顾昭瞥见这光景,忍不住脱口感叹了一句:“萧公子,你这身子看着清瘦,没想到肌肉倒挺结实。”
这话一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随即又恢复了坦荡模样,伸手递过去一旁放着的燥的浴巾:“快擦身子穿上衣裳吧,刚蒸完别着凉了。”
燕彻被她夸了一句,唇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没想到这个小顾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他自幼习武,身子骨本就扎实,只是平里穿的衣裳宽松才显不出。此刻被顾昭直白点破,心中觉得甚是欢喜。
燕彻接过浴巾,也不着急擦,略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来,像只被夸了漂亮羽毛的小孔雀:“那是自然!本公子打小就跟着武师傅学骑射,每晨光熹微就扎马步、练剑术,身子骨早练得瓷实了。虽说算不上膀大腰圆,孔武有力,可寻常的四五个壮汉,也是近不了我的身的。”
说着,他还故意攥了攥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隐隐凸显,配上那张白皙俊朗的脸,竟有种刚柔相济的好看。
末了,他斜睨了顾昭一眼:“方才那话可不是吹牛,先前在猎场,我一箭射穿三只飞雁时,连我父、父亲都夸我臂力过人呢!”
其实燕彻平里倒是没那么幼稚,主要是之前自己在这师徒两个身上吃了太多次的亏,如今好不容易听到小顾夸奖他,总觉得自己得找回点场子,便忍不住炫耀了一番。
说完,燕彻一边上下打量着顾昭,一边凑到顾昭跟前,唇角带笑,故意拖长了调子叹道:“唉,小顾大夫,你这身子骨可就差远了啊,瞧着瘦得跟竹杆似的,风一吹都能晃三晃。”
说到这儿,他还故意捏了捏顾昭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这般弱不禁风?”
顾昭被他说得有些郁闷,前世她在女生群里算是高挑的了,从小到大在班级里都是坐在后排的!
结果现在都十七岁了,身高还没一米六,要知道前世她小学毕业就超过一米六了!
原主幼时应该是遭了太多罪,她刚穿过来那阵都没吃饱过,伤了身体底子,即使现在老牛帮她调理了许久,也一时半会的补不回来。
所以她现在不仅矮,还吃不胖,其实他说自己像竹竿,倒也没说错,尤其是站在他和老牛身边。
老牛本来生的就高大健壮,顾昭目测老牛的身高应该超过一米八,这个身高在这十里八乡都是数一数二的了,但是这位萧公子穿着老牛的衣服一点都不显宽大,他明明比老牛要瘦的多,所以,他应当是比老牛还要高些。
再加上男子的骨架本就比女子的大,在他们面前可不就衬的顾昭像个小鸡崽儿一样吗?
但是,一生要强的种花家女人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