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说道:“谁说我弱了?我每跟着老牛上山采药,扛药筐、劈柴火都不在话下,力气可不小!倒是你,前几还软得跟没骨头似的,现在倒也来教训我了?”
燕彻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他咬了咬牙道:“那是因为我中了毒!等我好全了,你这样的,我单手就能把你举起来。”
顾昭对他这番“大话”压儿不放在眼里,嘴角撇了撇,不以为意,这种富家公子哥儿虽说有些武艺,但又能高到哪去?怕不是花架子吧?
前世那些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肌肉猛男们,还不是本比不上在工地搬砖的大叔们的力气。
她口中倒还是连连应是,男人嘛,就是觉得自己很行,顺着他们说就是了。
燕彻看出了她的敷衍,有些气闷,本来是想为自己找回场子的,为什么结果又是这样?这师徒两个莫不是天生克他?
思及此,他有些意兴阑珊,身子略向后仰去,手臂撑在草席上,暗暗叹了一口气。
若在平常,这个动作他做起来必然是分外潇洒不羁的落拓贵公子一枚。
但是!
他此刻是光着的啊!
他这不动还好,一动那一小块布料哪里还遮得住?眼见着就要掉下来了,顾昭赶忙移开眼睛,催促着他赶紧穿好衣服,就要转身离开。
哪成想,燕彻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看着她这般奇怪的表现,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那里,随后他挑了挑眉,面上闪过一丝了然,有些玩味儿的说道:“你该不会是……”
看到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顾昭的一颗心立刻被提了起来,虽然她也没有什么不能被别人发现女儿身,不然就性命难保的buff在,但是!就算是被发现,也肯定不能是现在啊!
现在两人其中一个不着寸缕,而自己先前还依着他的要求,在他身上反复施为。
现在被发现的话,那就太尴尬了。
这堂屋又没有地缝,她现挖一条也不现实是吧?
按照她的打算,最好这人在解了毒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回家去,跟他们再无瓜葛,反正诊金已经收了,银货两讫。
让他带着一身“清白”回到他自己的地界去,从此再无交集。
这样一来,他不会知晓曾在女子面前坦露一切,自己也不用面对后续的麻烦,本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顾昭倒不担心常会暴露。
这具身体尚未完全长开,加之她从未受过这时代女子的规训,所以行走坐卧之间都跟现在的女子大不相同。
这点是顾昭自己发现的,这里的女子无论是什么出身,走起路来步态盈盈,娉娉袅袅的,从不会大步走路。
但是顾昭没人教导过,老牛也从没在意过这种东西,所以导致顾昭的行为举止跟丽娘她们相差甚大。
顾昭其实也并没有刻意去模仿男子的行事,她就是按照前世自己的行为习惯,自己怎么舒坦怎么来的。
在现代社会,就她这种清秀的长相,再加上不怎么“爷们儿”的举动,肯定一打眼就被认出来女子的身份了。
但是在这里,她这举动在男子中间还能说一声是举止斯文,要是放在女子中间——那她可就太有“男子气概”了。
至于长相,她也只能算清秀而已,又加上几乎天天往山里跑,皮肤虽然算不上黑,但却也说不上白,正常的健康肤色罢了。
就这样,再加上全村人对自己先入为主的印象,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不会是这位萧公子就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燕彻看她这副心虚气短的模样,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于是他抬了抬下巴指着顾昭的下身说道:“羡慕?”
顾昭:“……”
顾昭:“?”
顾昭是真没听太懂他是什么意思。
燕彻看着她一脸懵的表情,有些好笑:“我知道,像你这般瘦小的男子,那里难免有些……额,不尽如人意。但是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东西是天生的,那也是没办法不是,放宽心,不要太过在意。”
说完还安慰似的拍了拍顾昭的肩膀。
顾昭:“??”
顾昭努力的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半晌,她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下意识的去低头看看自己,又去看看他的——然后火速移开目光。
却没想到这一举动更加证实了燕彻自己心里的想法,他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顾昭:“???”
顾昭:“!!!!!!”
(๑ʘ̅ д ʘ̅๑)!!!
顾昭觉得她似乎是明白了!
他竟然是觉得她在羡慕他……
顾昭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眼,希望这是自己的幻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燕彻说:“不!我没有!我没有羡慕……那种东西……”
(⇀‸↼‶)
看着她一副便秘的表情,燕彻觉得她在口是心非,有些怜悯的说道:“是是是~你没有~不过,话说回来,上次你帮我涂药的时候应该……摸过了吧?那这就不难理解了,毕竟,我的确是——天赋异禀啊~”
最后一句话他是在顾昭耳边说的,声音虽轻,但是字!字!清!晰!顾昭听的清!清!楚!楚!
顾昭:“……”
(≖_≖ )
滚啊!谁要跟他比大小啊!!!
顾昭无奈扶额,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让他赶紧穿好衣服,然后就有气无力的走了。
燕彻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觉得心情大好,原来小顾这般可怜啊!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她一般计较啦~接着便心情愉悦的穿起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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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溜过。第二次熏蒸过后,燕彻便能稳稳当当地下床活动了。
第二天,他脚步轻缓地挪到院子里,清晨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鼻尖还萦绕着屋中药草飘来的淡淡清苦味。
他深深舒了口气,腔里满是清爽,只觉得浑身都松快极了,像是重活了一回似的。
院中摆着两把旧躺椅,先前他在屋里养伤时,总瞧见老牛和顾昭趁着空当,往躺椅上一躺,悠哉悠哉地晃着,有时还会眯着眼睡个午觉,那惬意的模样,让他早就心里痒痒的。
这会儿见躺椅空着,燕彻便慢慢挪了过去。
他先是轻轻坐在了椅边,试探着伸了个懒腰,随即往后一靠,整个人便陷进了躺椅里。身子一动,躺椅便带着他慢悠悠地晃了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斑,燕彻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哪怕身上穿的是普通的布衣,却透着一股贵公子的悠然自得,衬得整个小院都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