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掌心浮着一缕淡金色的光。那光芒微弱,像风中残烛,却在他指尖稳稳跳动。他盯着这丝灵气,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就在几个小时前,一张彩信差点撕裂他的理智。照片里的小宇趴在栏杆上,笑得毫无防备。那句“别让我们等太久”像毒针扎进心里。他当时几乎要冲出去,把整栋楼翻个底朝天。
但他没有。
他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真正的强者,不是靠怒火烧毁一切,而是把恨意压进骨髓,变成向前走的力量。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记忆深处。
一百万年前,他还是个普通上班族,每天挤地铁、加班、吃外卖。一场意外让他穿越到玄灵界,成了一个小门派的杂役弟子。没人看得起他,直到他拜入炼器峰主门下。
五年时间,他从一个连火候都控不住的新手,成为能独自开炉炼制灵兵的学徒。十年后,他炼出第一件法器——一盏引魂灯,能照破阴邪。百年时,他同时精通炼丹与符箓,被称作千年难得的奇才。
五千年过去,他在炼器台前站了整整三千年。双手磨出的老茧从未消过,眼睛熬得布满血丝也不曾停歇。那一天,他炼出了“通天炉”。九道天劫劈下,整个玄灵界震动。他站在雷火中,衣袍尽碎,却笑着举起双臂,将最后一道劫雷引入炉心。
那一战后,他被尊为“林圣”。
后来魔来袭,百万妖物横渡虚空,直人族祖地。他在城头画下“镇界符”,以心头血为墨,画了整整七天七夜。符成之刻,天地共鸣,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将魔死死压在边界之外。
他是人人敬仰的林圣,是玄灵界的守护神。
可最后害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那天他冲击超脱境界,体内灵气即将凝成道果。血煞魔尊带着七个巅峰修士突然出现。他们联手布阵,封锁空间,断他退路。他本可逃,但若逃了,玄灵界本源就会暴露。那是整个世界的基,一旦被夺,亿万生灵都将化为虚无。
他选择了留下。
引爆修为,炸毁通天炉,用最后的力量护住本源。那一瞬间,他看见血煞魔尊的脸扭曲在爆炸的光芒里,听见自己仙躯崩碎的声音。他死了,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回到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回到家人身边。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曾经能捏碎星辰的手,现在连一朵花都催不开。这里空气涩,天地间的能量稀薄得可怜,修炼速度不到玄灵界的百分之一。
他猛地一拳砸向墙面。
水泥裂开一道细缝,灰尘簌簌落下。
他不是不甘于弱小,而是怕保护不了想护的人。如果那天摄像头真的拍下了小宇的脸,如果敌人真的动手,他拿什么挡?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轻轻的鼾声。
是苏晴。
她睡得很熟,呼吸平稳。
林辰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拳头慢慢松开。刚才翻腾的怒火,像被一盆温水浇过,只剩下暖意。
他活了一百万年,见过无数大道争锋,登临过无人能及的高度。可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一件事——那些所谓的超脱,所谓的永恒,都不如眼前这一盏灯、一声呼吸来得真实。
他不需要再当什么林圣。
他只想做林辰,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抬起手,从口取出一枚晶莹的种子。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这是小世界种子,跟着他一起穿越回来的东西。昨晚那股灵能波动,就是它开始激活的信号。
只要它还在,他就还有希望。
他把种子收回体内,站起身走到多肉旁边。那盆植物昨天还蔫头耷脑,今天却因为摄像头的事被小宇碰过,枝叶有些歪斜。
林辰蹲下,指尖凝聚一丝灵气,轻轻点在部。
灵气渗入土壤,顺着系蔓延。叶片开始泛红,茎秆挺直,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到十分钟,一朵粉色的小花从中心绽开,花瓣柔嫩,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他小心地把花端起来,走进卧室。
苏晴正侧身躺着,长发散在枕上。他把花放在床头柜,刚退后一步,她忽然睁开了眼。
“这花……怎么突然开了?”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却亮了起来。
林辰笑了笑:“可能是它知道女主人今天生。”
话出口的瞬间,他脑子里“嗡”地一声。
今天是苏晴生。
也是他当年穿越到玄灵界的那一天。
两件事重合,不是巧合。
他低头看着那朵花,花瓣上的露珠映着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
小世界种子在昨晚激活,是不是也因为这一天?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意义?如果是这样,那他的重生,真的是偶然吗?
他缓缓抬头,望向黑暗中的阳台角落。
那里空无一物,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注视着他。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听: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偶然……那你呢?血煞魔尊,你是不是也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