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好,自己身受重伤、身无分文,当真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沈玉枝有些犯愁,门外忽然传来“哒哒”的急促脚步声,伴着妇人的问话:“您可要用些早饭?”
“咕噜~”沈玉枝的肚子先她一步应了声。
她压下心头的怒意,温声朝门外道:“我身子不便,劳烦将吃食端进来吧。”
“诶!”
不多时,李婶子便端着托盘进来,将食器轻放在桌案上。
她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外衣,头上裹着花布做的头巾,整个人收拾的十分利落。
人刚站定,就听沈玉枝问道:“婶子,方才那一队人马,可是已经离开了?”
李婶子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愣,目光落在沈玉枝头发上:“是的。”
“可曾说过何时回来?”
“不曾。”
“果然如此!”沈玉枝泄气般的靠到床头。
李婶子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接着道:“他们留了些碎银子,说您行动不便,还得在此住些子。”
那银子不算多,却够寻常农家嚼用一整年了。
留了银子?
也罢,距离祖母诞辰还有两月有余,且先在此休养一段时间再出发也不迟。
沈玉枝叹了口气,缓声道:“这段时,可要劳烦婶子照料了。”
“妹子客气了!”李婶子应得爽快,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发色与肌肤不相称!李婶子压下心中的疑问,将粥递了过去。
那白粥熬得粘稠,配着一小碟清腌咸菜,滋味清淡却温暖。
自筑基后,沈玉枝已许久未碰过凡人食物。一碗温热的粥下肚,暖意从胃里慢慢漫开。
吃完一整碗白粥,沈玉枝擦了擦嘴角,轻声道:“多谢婶子。”
“民妇姓李,不嫌弃就叫我李姐吧。”二人年纪应当相差不大,对方一直叫自己婶子,倒将人叫老了。
“在下姓沈。”
“沈妹子。”李婶子这样叫着,又问,“要不要我去请个郎中来瞧瞧?”
沈玉枝摇摇头:“不必麻烦,将养几便能动弹了。”
“好。”李婶子应声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贵人给的银子不多不少,真要请郎中,怕是剩不下多少,说不定还得贴补。
可若是不问,又觉得过意不去。
吃过早饭,沈玉枝重新躺好,双目微阖,凝神内视那处破损的丹田。
若只是修为没了,大不了重修,可现在丹田毁了,本没法重修,只能修补丹田。
可要修复丹田谈何容易?非得是天材地宝如流水般往里填才行,偏生她的储物袋早不知遗落在何处。
她试着引周遭灵气入体,可灵气刚运转至丹田,便如散沙般泄了个净。
好在也不算全然白费功夫,虽留不住灵气,那股流转的气息,倒能稍稍滋润经络里的枯涩。
这般反复温养到了下午,将经络中全填上灵气才罢休。
傍晚时分。
用完晚饭,李婶子收拾好碗筷正要转身,沈玉枝忙叫住她:“李姐留步,我一人躺久了实在闷得慌,想跟你说说话解解乏。”
“聊天?”李婶子眸子一亮,当即把碗筷往桌边一放,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应道,“成啊!沈妹子想聊些啥?”
“我此番遭了意外,怕是要在此处多耽搁些时。久居别处,对京城那边早已生疏,不知李姐可有听过啥京城的动静?或是…沈家的消息?”
沈玉枝已经有些病急乱投医了,不过也能理解,换成谁处在她这个境地,都会慌乱的。
见李婶子没有回答,沈玉枝赶忙解释:“您别误会,我远房亲戚恰是沈家旁支,盼着能知晓些家族近况。”
李婶子摆手笑道:“我就是个乡野农妇。”
“那坊间传的闲言碎语、家长里短的八卦趣闻总该听过些吧?就当听个新鲜解闷儿。”沈玉枝将语气放得更随意些。
“八卦?还真有!”李婶子来了精神,身体朝沈玉枝靠了靠,低声说道,“我前阵子与村里人闲聊,正巧提过沈家,就是沈家那个嫡出大小姐!”
沈玉枝心头一突:绕来绕去,还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只听李婶子接着说:“外头都传,她是被退婚的未婚夫给气着了,才非要跑寻仙。”
“难道不是吗?”沈玉枝故意拖长语调。
“依我猜,她八成是跟野男人跑了!”说着,用力拍了拍大腿。
“咳咳…”沈玉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忙强装镇定辩解,“那时人家才十二岁,哪来的‘野男人’?”
“你这就有所不知咯!”李婶子眉毛挑得老高,几乎要飞到天上去了,“有些人就好这口!”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玉枝,等待她给反应。
沈玉枝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是…是吗?这也太离谱了吧?我怎么没听说过?”
“现在不就听说了吗?”李婶子拍了拍沈玉枝的手。
沈玉枝笑两声:“呵呵…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京城来的货郎亲口说的哩!”李婶子拍着脯保证,语气笃定得很,“这事儿在京城周边都传得有鼻子有眼,保准假不了!”
沈玉枝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天灵盖,口堵得慌,早知如此,便不问了。
李婶子没看出她的异常,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其他八卦,见夜色渐深才意犹未尽地告辞。
屋门关上的瞬间,沈玉枝脸上的伪装瞬间卸下,攥着被褥的手猛地松开,掌心已被掐出几道红痕。
自她踏入修仙路,便是从尸山血海中蹚出来的,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全凭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死撑至今。
她有传道授业的师父引路,有同生共死的挚友相护。
可自始至终,她从未想过要依附任何人的施舍过活。
如今倒好,这些人不明真相,竟将她编排成攀附他人的菟丝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愤怒无用,当务之急是修复丹田、尽快赶回京城。
沈玉枝闭上眼,指尖轻轻贴在小腹处,引导着周遭稀薄的灵气,一点点顺着经络缓慢流转。
夜色渐浓,屋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不管外头传言如何不堪,等她重回京城那,所有谣言便会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