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安顿好我爸,我立刻驱车往家赶。
推开家门,客厅灯火通明。
我妈和我姐坐在沙发上,正在吃水果,有说有笑,看到我进来,笑容僵在脸上,眼神躲闪。
「爸安顿好了,手术安排明天。」
我快速说着,目光扫视客厅:「糖糖呢?」
我妈站起来,有些不自然:「糖糖,可能在屋里玩吧……」
我妈反应太不对劲了,她飞快地瞟了一眼阳台方向。
阳台的推拉门关着,厚重的窗帘拉着。
我心头猛地一沉,那股不安瞬间又涌了上来。
「哎,若雪你什么。」
我妈想拦,已经晚了。
我一把拉开推拉门。
寒冬腊月的冷风呼地灌进来。
我的糖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光着脚,瑟缩在阳台冰冷的瓷砖地上,小脸冻得青紫,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看见我,她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
「妈妈……妈妈……」
我冲进去抱住她,触手是一片冰凉。
我赶紧脱下外套裹住她,手掌抚过她的后背,想给她取暖,却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湿黏。
我把她稍稍转过来,掀开一点衣服。
小小的后背上,布满了一道道紫红的棱子,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是藤条抽的。
我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疼得我瞬间眼前发黑。
「谁的?这是谁的?」
我赤红着眼睛瞪着客厅里那两个人。
糖糖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外婆,外婆要抢我的圈圈,我不给,她就打我,脱我衣服,把我关在外面,妈妈我好冷,圈圈被外婆抢走了。」
又是为了那个金项圈。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妈脸色发白,强自镇定:
「你……你吼什么,糖糖这孩子不听话,小小年纪就敢跟长辈顶嘴,护东西护得跟什么似的,我替你管教一下怎么了?」
我姐也站起来,皱着眉:
「是啊若雪,小孩子不能太惯着,妈也是为你好,帮你教育教育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你看你把妈吓得。」
「替我管教?为我好?」
我抱着糖糖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们:
「把我女儿打得皮开肉绽,大冬天脱了衣服关在阳台,这叫为我好?」
我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赫然放着我给糖糖打的那个金项圈。
旁边,还有那熟悉油光发亮的藤条,那是我小时候,她专门用来管教我的工具。
我妈被我眼里的狠厉吓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什么?反了你了。」
我没说话,先把糖糖轻轻放在里屋温暖的床上,用被子裹好,亲了亲她满是泪痕的脸:
「糖糖不怕,妈妈在。」
然后,我转身回到客厅,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金项圈放进了包里。
接着,我拿起了那藤条。
在我妈和我姐惊恐的目光中,我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了过去。
「啊!」
藤条破空的声音和我姐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这一下,结结实实抽在了我姐伸出来想挡的胳膊上。
「李若雪,你疯了,你敢打我?」我姐疼得脸都扭曲了。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子吗?」
我反手又是一下,这次抽向想扑上来夺藤条的我妈。
我妈惨叫一声,捂着胳膊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你连我也打?我是你妈!」
「妈?你也配叫妈!」
我所有的委屈,愤怒,多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打我女儿的时候,想过你是我妈吗?你把她关在阳台冻得半死的时候,想过你是她的外婆吗?」
「今天,我就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我的目光锁定脖子上还戴着那个十八万八金项圈的呦呦身上。
在姐姐和我妈反应过来之前,我一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呦呦的胳膊。
将她拖到阳台边,用力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