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欢悬疑脑洞类型的小说,那么《现代铁饭碗,民国倒斗王》绝对值得一读。小说中精彩的情节、鲜活的角色以及深入人心的故事,都会让你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最新章节为第15章,总字数已达134533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主要讲述了:京北睁开眼,意识像是从最深的海底艰难上浮。首先恢复的是听觉,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心脏在腔里沉重擂鼓般的跳动。接着是嗅觉,那股混合了奇香、腐土、血腥,还有某种冰冷威严气息的味道,灌满鼻腔,得他喉头…

《现代铁饭碗,民国倒斗王》精彩章节试读
京北睁开眼,意识像是从最深的海底艰难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心脏在腔里沉重擂鼓般的跳动。
接着是嗅觉,那股混合了奇香、腐土、血腥,还有某种冰冷威严气息的味道,灌满鼻腔,得他喉头发紧,一阵剧烈咳嗽。
视线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高台上,那个持剑而坐的黑色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入瞳孔。
金色面具,幽幽绿眼,口碗口大的空洞里暗红物质与金线封印的激烈对抗,还有那柄斜指自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古剑。
意。
冰冷,粘稠,如有实质的意,隔着七八丈距离,牢牢锁定在他身上。那不是单纯的憎恨或愤怒,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帝王被蝼蚁冒犯后的漠然与裁决。
仅仅是“被注视”,就让他四肢发僵,血液都要冻结。
与此同时,怀里传来滚烫的悸动。
是幽冥镜。
被他下意识紧紧抱在怀中的古镜,此刻正微微发烫,镜面深处传来一波波微弱却清晰的震颤,像是沉睡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唤醒,开始搏动。那震颤的频率,竟隐隐与高台上金面尸王口空洞里暗红物质的涌动,以及金线封印的光芒明灭,产生着某种……共鸣?
不,不是共鸣。
是冲突,是牵引,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京北强忍着眩晕和剧痛(伤口虽奇迹愈合大半,但失血过多的虚弱和之前精神透支的后遗症仍在),艰难地转动视线。
赵悍被费老大扶到一旁,右臂青黑,脸色惨白,正咬牙撕下布条死死扎住上臂,试图延缓尸毒扩散。
顾里半跪在另一边,正手忙脚乱地处理费老二的伤势,当看到费老二左肩那平滑如镜、覆盖黑霜的恐怖缺失时,京北心脏猛地一抽。
费老二还活着,但气息微弱,脸色惨绿,昏迷不醒。那黑色剑气造成的创伤,显然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
小莲缩在平台最边缘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流淌,惊恐地望着高台,又看看京北,瑟瑟发抖。
而费老大,在扶稳赵悍后,已经重新捻起念珠,挡在了京北和高台之间,枯瘦的背影挺得笔直,面对着那持剑而坐的恐怖存在,尽管他握着念珠的手指关节已经用力到发白。
绝境。
前有苏醒的尸王,后无退路,同伴重伤,自己虚弱。
怎么办?
京北的大脑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原主关于倒斗、机关、镇尸的知识碎片,与自己现代人的逻辑思维、管理中的风险评估和危机处理经验,如同两股洪流,在意识中碰撞、融合。
金面尸王……镇尸纹……至阳本源被自己消耗……赵悍的心头血暂时遏制……但它仍然在缓慢苏醒……为什么?
因为封印的核心是“平衡”。至阳本源提供“阳”力,金线镇尸纹是“结构”,共同镇压棺中至阴至邪的存在。现在“阳”力被自己抽走(虽然是无意的),平衡被打破,“阴”力(暗红物质)开始反扑,试图填充躯壳,完全苏醒。赵悍的至阳之血短暂补充了“阳”力,但不够纯粹,也不够持久,只能拖延。
所以,要么找到新的、足够强大的“阳”力来源重新填回去,要么……彻底破坏“阴”力来源,或者,破坏维持平衡的“结构”,金线镇尸纹。
破坏镇尸纹?那是找死。尸王彻底脱困,所有人都得死。
找新的阳力?那团白光可能是唯一且不可复制的。
那么……
京北的目光,落回怀中滚烫的幽冥镜。
这镜子,是阵眼,是钥匙,似乎也与这棺中尸王有某种联系。它此刻的异动,是因为接近了尸王?还是因为……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测,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思绪。
“费……费爷……”京北开口,声音嘶哑涩,“那团白光……是从它口……空洞里……取出来的?”
费老大头也不回,紧盯着尸王,快速答道:“不是取出,是它自己剥离出来,作为封印自己的‘锁’和‘钥匙’。白光离体,封印松动,它才开始苏醒。”
自己剥离?封印自己?
京北心脏狂跳,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
“那镜子……”他喘息着,举起怀中的幽冥镜,漆黑的镜面在几支残烛的微光下,依旧深邃如渊,“是不是……原本就属于这里?属于……它?”
费老大一怔,随即猛地扭头看向京北手中的镜子,又看向高台上尸王口空洞周围那繁复的金线纹路,以及空洞深处隐约可见的、与幽冥镜背面纹路隐隐呼应的结构……
“你是说……”费老大眼中爆出精光,“幽冥镜,可能不仅仅是这座大墓阵法的阵眼?它可能就是……这尸王生前剥离的另一样东西?或者,是控制那团白光、控制这整个封印体系的……‘控制器’”
控制器!
这个词让京北的思路瞬间贯通。
如果那团至阳本源是“燃料”和“锁”,金线镇尸纹是“封印结构”,那么,作为这一切核心的幽冥镜,很可能就是启动、调节、甚至关闭这个封印体系的“总开关”!
镜子之前被放在外围阵眼,可能是一种分流或削弱,避免核心封印压力过大。他们取走镜子,外围阵法松动,放出百手镜蛇。而核心封印因为白光仍在,暂时无恙。直到白光被自己意外消耗,核心封印才真正开始崩溃。
那么,现在镜子回来了,回到了最核心的区域。
它感应到了封印体系的崩溃,所以异动。
那么,镜子能不能……做点什么?
比如,重新“调节”平衡?哪怕只是暂时的?
就在这时,
高台上的金面尸王,动了。
它似乎对京北举起幽冥镜的动作产生了反应。金色面具微微偏转,两点绿光更加幽深。持剑的左手,手腕极其缓慢地翻转,漆黑的剑尖不再直指京北,而是……指向了幽冥镜。
一股更加强烈的、混杂着渴望、忌惮、以及某种复杂情绪的意念波动,透过那冰冷的意传递过来。
它想要镜子。
或者说,镜子对它……至关重要。
“它想要镜子……”赵悍咬牙忍痛,低声道,“不能给它!”
“给了会怎样?”顾里一边拼命用银针封住费老二心脉要,阻止黑气侵蚀,一边急促问。
“不知道。”费老大声音发沉,“但镜子若与它同源,或者本就是它的一部分,回到它手中,可能会让它瞬间补全,彻底苏醒,力量暴增!也可能……镜子是克制它的关键,它想夺回销毁!”
两种可能性,天差地别。
赌错了,就是灭顶之灾。
而他们,没有试错的资本。
尸王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缓缓抬起持剑的左手,剑尖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
没有剑气纵横,但平台上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有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人呼吸不畅,动作迟滞。
是威压,实质化的威压!
“它……在恢复力量……”费老大额头见汗,捻动念珠的速度更快,“赵悍的血和残留封印,拖不了多久了……”
必须做决定了!
京北死死盯着尸王,盯着它口空洞里激烈对抗的金线与暗红,盯着它指向幽冥镜的漆黑剑尖,盯着金色面具下那两点冰冷幽深的绿光。
脑海中,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镜子异动……尸王渴望……白光消耗……封印崩溃……平衡……
平衡!
对了,就是平衡!
镜子此刻的悸动,或许不是因为尸王苏醒而恐惧,而是因为……封印体系的失衡,让它这个“控制器”本能地想要“调节”!
怎么调节?
要么补充“阳”,要么削弱“阴”。
补充“阳”暂时不可能。
那么……削弱“阴”?
尸王的“阴”力来源,是它本身?还是那试图填充空洞的暗红物质?或者……是这座墓千百年来汇聚的阴煞之气?
如果是后者……
京北猛地低头,看向怀中幽冥镜漆黑的镜面。
镜面深处,那仿佛能将一切光线都吸进去的黑暗,此刻在他眼中,忽然有了另一种解读。
也许……这镜子不仅能“镇”,还能……“收”?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费爷!”京北低喝,声音因决绝而带上了一丝锐利,“掩护我!我要靠近它!”
“什么”?费老大霍然回头,难以置信,“你疯了?你现在这样子……”
“没时间了”京北打断他,目光扫过重伤的赵悍和费老二,扫过脸色惨白的顾里和吓得发抖的小莲,“拖下去,所有人都得死!镜子是关键,必须赌一把!”
他挣扎着,用手肘支撑地面,试图站起来,但虚弱感让他一个踉跄。
一只沾着血迹和黑气的手,用力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赵悍。
他右臂青黑已经蔓延到手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尸毒和失血而发紫,但眼神依旧锐利坚定。
“京爷,我跟你去。”赵悍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你……”
“我中了尸毒,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但还能动,还能挥刀。”赵悍咧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总得有人帮你挡剑。”
“我也去”费老大松开念珠,从怀中摸出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画着鲜红符文的黄纸,“我还有几张压箱底的‘五雷符’,真急了,炸它个神魂不稳!”
顾里咬了咬牙,从药箱底层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猩红如血的药丸:“‘燃血丹’,服下后半个时辰内,激发所有潜能,痛觉减弱,气力倍增。但药效过后,经脉受损,至少要卧床半年。不到万不得已……”
他看向京北和赵悍。
赵悍毫不犹豫,接过一粒吞下。药丸入腹,他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红,青黑色的右臂血管贲张,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尸毒蔓延的速度竟然被强行遏制住了!他眼中血丝密布,气息陡然变得狂野而危险。
京北也接过一粒,却没有立刻服下,而是握在手心:“等我信号。”
他看向顾里和小莲:“你们照顾好二爷。如果我们……回不来,你们……自己想办法。”
顾里重重点头,眼中含泪。小莲更是哭出声来。
没有更多时间告别。
京北在赵悍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中紧紧握着滚烫的幽冥镜。费老大手持黄符,跟在一旁。
三人呈品字形,一步步,走向高台,走向那持剑而坐、威压越来越盛的金面尸王。
每走一步,空气中的压力就沉重一分,仿佛踏在泥沼中。冰冷的意如同实质的,扎在皮肤上,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
尸王金色面具下的“绿眼”,冷漠地“注视”着这三个蝼蚁的靠近。持剑的左手稳如磐石,没有立刻攻击,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又或者……在等待什么。
十步,五步,三步……
距离棺床边缘,只剩最后三步。
尸王口空洞处,暗红物质似乎感应到幽冥镜的靠近,翻腾得更加剧烈,甚至发出“咕噜咕噜”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金线封印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就是现在!
京北猛地将那颗“燃血丹”塞入口中,咽下!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虚弱感被狂暴的力量驱散,剧痛变得麻木,连意识都仿佛被点燃,变得无比清晰、锐利、甚至……有些冷酷。伤口处新生的嫩肉在药力冲刷下隐隐作痛,但带来的却是更强大的爆发力。
他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红光,对着赵悍和费老大大吼:“上!”
赵悍率先暴起!
他右臂虽青黑,但在燃血丹的催动下,肌肉贲张,血管如蚯蚓般蠕动,竟然暂时压制了尸毒!他左手持刀(右手已近乎废掉),身影如猎豹般扑出,不是攻向尸王,而是扑向它持剑的左手手腕!刀光如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落!这是纯粹的、以命换命的打法,只为牵制那柄恐怖的黑剑!
几乎同时,费老大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三张五雷符无火自燃,化作三道刺目的金色电蛇,劈头盖脸打向尸王的面门和膛!雷法至刚至阳,专破阴邪!
尸王似乎也没料到这三只蝼蚁竟敢主动攻击,而且攻势如此凌厉决绝。
它持剑的左手手腕微转,漆黑剑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迎向赵悍的刀锋,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平台嗡嗡作响!赵悍连人带刀被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长流,但他拼死一击,也让黑剑的轨迹偏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三道金色电蛇已经轰到面前!
尸王金色面具上绿光大盛,竟形成一层薄薄的、幽绿色的光罩。电蛇轰在光罩上,爆开团团刺目的金光和绿芒,发出“噼啪”的爆响!光罩剧烈荡漾,却并未破碎,只是让尸王的身躯微微后仰,持剑的动作又是一滞!
而京北,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双重空隙!
他用尽燃血丹催发出的全部力量,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扑出,不是扑向尸王,而是扑向它口,那个碗口大的、暗红物质与金线封印激烈对抗的空洞!
手中,幽冥镜被他双手紧握,镜面朝下,对准那个空洞,狠狠……按了下去!
“噗”!
镜背(刻满纹路的那一面)严丝合缝地嵌入空洞边缘的金线结构之中!
就在镜子嵌入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尸王所有的动作僵住。
赵悍倒飞在半空的身影凝滞。
费老大手中燃烧的符纸灰烬定格。
连平台上摇曳的烛火,都停止了跳动。
只有幽冥镜。
漆黑的镜面,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
不是光,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黑”,如同宇宙初开时的虚无,瞬间吞噬了镜面周围所有的光线,甚至……开始吞噬那个空洞里翻腾的暗红物质!
“滋滋滋”
暗红物质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地尖叫、收缩、试图逃离,但镜面产生的恐怖吸力,如同一个微型黑洞,牢牢锁住它们,将它们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扯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空洞周围那些金线镇尸纹,仿佛得到了最强大的能量补充,光芒大放,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稳固!它们不再是“勒”住暗红物质,而是如同烧红的铁丝,狠狠“烙”了上去,与幽冥镜的力量里应外合,疯狂净化、驱散那些至阴至邪的能量!
“嗷~”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却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充满无尽痛苦、愤怒与不甘的尖啸,从金面尸王身上爆发出来!
它整个躯体剧烈颤抖,金色面具下的绿光疯狂闪烁,持剑的左手想要抬起,想要将剑刺入近在咫尺的京北身体,但金线封印和幽冥镜的双重镇压,让它如同被钉死在棺中,动弹不得!
空洞里的暗红物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变淡。
金线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固。
幽冥镜依旧漆黑,但镜面深处,似乎隐隐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游丝,转瞬即逝。
这个过程并不长,也许只有十几息。
但对平台上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丝暗红物质被吸入镜中,空洞变得净净,只剩下纯粹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转光芒时,
“咔嚓。”
一声轻响。
金面尸王脸上那张金色面具,眉心位置,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张面具。
“哗啦……”
面具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从尸王脸上剥落,簌簌掉落在棺内华丽的锦缎上。
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
五官深刻,眉宇间依稀可见曾经的威严与俊朗。但此刻,这张脸苍白如蜡,毫无生气,双眼紧闭,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没有狰狞,没有怨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的平静。
仿佛所有的挣扎、不甘、怨念,都随着那暗红物质被吸入镜中,一同消散了。
它持剑的左手,无力地垂下,漆黑古剑“哐当”一声掉落在棺内。
它挺直的脊背,也缓缓靠回了棺壁。
口那个空洞,在金线光芒的流转下,竟开始极其缓慢地、肉眼几乎不可察地……弥合。
不是血肉再生,而是金线纹路交织填补,形成了一道纯粹由金色光芒构成的、虚幻的“封印核心”,暂时替代了那团消失的白光,也替代了被吞噬的暗红物质。
一种脆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新平衡,建立了。
以幽冥镜为“调节器”和“净化器”,以残留金线封印为“结构”,强行镇压并净化了尸王的阴邪本源,暂时稳住了局势。
“噗通”
京北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从棺床边缘滑落,瘫坐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燃血丹的药效如同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剧痛和经脉灼烧般的痛苦。他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又要晕过去。
但他手中,依旧死死握着幽冥镜。
镜子已经恢复了冰凉,不再悸动。漆黑的镜面依旧深邃,但仔细看,镜面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阴影,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后晕开的一缕痕迹。
赵悍挣扎着爬起身,踉跄走到京北身边,单膝跪地,用还能动的左手扶住他:“京爷……怎么样?”
京北勉强摇头,说不出话,只是指了指高台上的棺椁。
费老大也快步走过来,看向棺内。
金面尸王(或许现在该叫它古尸了)安静地躺在棺中,双眼紧闭,口金色光核缓缓流转,再无一丝凶煞之气。那柄漆黑古剑横在它身侧,也沉寂下去。
“暂时……镇住了。”费老大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般,也靠坐在了棺床边缘,手中的念珠串早已散落一地,“幽冥镜……果然与它同源,甚至可能就是控制它本源的关键。镜子吸走了它复苏的阴邪之力,金线封印得到加强,形成了新平衡。但这平衡很脆弱,镜子不能离开太远,或者离开太久。”
也就是说,他们不能带走镜子了。
否则,尸王可能再次失控。
京北虚弱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用尽最后力气,将幽冥镜从空洞边缘的金线结构中……轻轻拔了出来。
镜子离体的瞬间,棺中古尸口的光核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并未崩溃,依旧维持着运转。只是光芒似乎黯淡了那么一丝丝。
京北将镜子递给费老大。
费老大接过,仔细看了看,又看向棺中金线纹路,沉吟道:“镜子不能带走,必须留在这里,作为维持新平衡的核心。但我们可以……稍微‘借用’一下它的力量。”
“借用”?赵悍不解。
费老大指了指赵悍青黑的右臂,又指了指远处昏迷的费老二:“镜子吸收了至阴尸毒的本源,自身带有净化的特性。或许……能用它,驱散你们身上的尸毒和剑气侵蚀。”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如何“借用”?
费老大尝试着,将幽冥镜的镜面对准赵悍青黑的右臂。
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费老大皱眉,“可能需要……某种引子,或者特定的方式。”
京北靠在赵悍身上,喘息稍定,闻言心中一动。
他想起自己昏迷时,那团白光主动疗伤的情景。白光有“意识”,或者说,有某种“选择”的机制。
它选择救自己,是因为自己伤势最重、濒临死亡?还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镜子现在吸收了部分尸王本源,是否也继承了某种“特性”?
他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又指了指镜子,然后做了个“靠近”的手势。
费老大若有所思,将镜子贴近京北口已经愈合结痂的伤口。
依旧没有反应。
京北想了想,忍着经脉灼痛,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感受”怀中的镜子,就像之前在地面石室,他尝试用意志命令百手镜蛇时那样。
这一次,感觉更加清晰。
镜子冰凉的外表下,深处似乎蛰伏着一股庞大、混乱、但又被某种力量强行约束、净化的能量。他能隐约“触摸”到那股能量的边缘,感受到其中的暴戾、怨恨、冰冷,但也感受到一丝被剥离净化后的……精纯的“阴”性本源?
阴性能量,也能疗伤?
他不太确定,但值得一试。
他闭上眼睛,努力将“驱毒疗伤”的意念,透过手掌与镜背接触的地方,传递进去。
起初毫无反应。
但当他几乎要放弃时,
幽冥镜漆黑的镜面,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气息,从镜面渗出,顺着京北的手掌,流入他的经脉。
那气息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感,所过之处,燃血丹造成的经脉灼痛竟然有所缓解,虚弱感也轻了一丝。
有效!
京北精神一振,立刻引导这股微弱的气息,沿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向自己口的伤口。
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结痂似乎更快了,新生肉芽的活力被微微激发。
但这点气息太微弱,对他自身的伤势只是杯水车薪。
他立刻改变目标,将这股气息,通过身体接触,小心翼翼地导向扶着自己的赵悍。
冰凉气息流入赵悍体内,首先接触到的,就是右臂那肆虐的尸毒。
“滋滋……”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赵悍右臂青黑色泽最浓郁的地方,竟然冒起了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烟!尸毒的蔓延速度,明显被遏制了!虽然未能除,但那股疯狂侵蚀生机的势头,被强行按住了!
赵悍闷哼一声,脸上痛苦的神色却舒缓了些许。
“有用!”费老大喜道,“快!试试老二!”
京北点点头,示意赵悍扶自己过去。
三人来到费老二身边。
顾里已经用尽了手段,银针满了费老二心口要,勉强吊住他一口气,但左肩那恐怖的缺失和蔓延的黑色冰霜,依旧在缓慢侵蚀他的生命。顾里脸色灰败,眼中满是绝望。
京北将手按在费老二完好的右肩上,再次集中精神,引导幽冥镜那微弱的冰凉气息,渡入费老二体内。
气息流入,首先护住心脉,然后艰难地、一丝丝地向那被黑色剑气侵蚀的左肩伤口。
这一次,对抗更加激烈。
黑色冰霜仿佛有生命般,疯狂抵抗着那冰凉的净化气息。两者在伤口边缘激烈交锋,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费老二昏迷中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上露出极致的痛苦神色。
“按住他”顾里急道。
赵悍和费老大连忙按住费老二。
京北咬牙,不顾自身虚弱和经脉刺痛,强行压榨精神,将更多的意念灌注到镜子中,试图引导出更强的净化之力。
幽冥镜微微一震,镜面荡漾的幅度大了些,流出的冰凉气息也浓郁了一分。
终于,在持续了近一刻钟的拉锯后,左肩伤口处那不断蔓延的黑色冰霜,停止了扩张。最边缘处的一小缕黑气,被冰凉气息彻底驱散、净化。
虽然只净化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但这意味着,这种恐怖的侵蚀,是可以被逆转的!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镜子提供的净化之力!
希望!
顾里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但京北已经支撑到了极限。他眼前一黑,再也维持不住精神的引导,手一软,身体向后倒去。
“京爷”赵悍连忙扶住。
幽冥镜也从他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白玉地面上,镜面朝上,漆黑如故,只是深处那缕暗红阴影,似乎又清晰了那么一丝。
京北陷入半昏迷状态,但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安心的弧度。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同伴的命,也暂时保住了。
至于镜子,至于这座墓的秘密,至于鬼眼判官和大军……
等能活着出去,再说吧。
平台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以及众人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墓室穹顶的极高处,那片磷石微光照不到的绝对黑暗里。
一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睛,正静静地、无声地,俯瞰着下方平台上发生的一切。
小说《现代铁饭碗,民国倒斗王》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