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嬴政还在位,自己能安安稳稳过子就好。
况且——
凭着自己这一身超凡医术,嬴政是否还会如史书所载那般早逝,还真说不准。
打破秦国历代国君无人活过八十岁的宿命,也未必是难事!
当然——
前提是政哥别一时兴起,去服那些掺了水银与朱砂的毒丹。
这般自己寻死的行为,莫说扁鹊重生,就算神农再现也救不回来!
不过——
目光扫过系统仓库里那整箱的杜蕾斯,秦轩一时无言。
这年头又没计划生育,这类东西本派不上用场啊!
整整一箱,就算拿来当气球吹,也能吹得腮帮子发酸……!
“神医,大王请您前去用膳。”
赵高那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秦轩眉梢微动,回头瞥了眼关紧的房门。
略一思忖,自系统仓库中取出一小坛约莫一斤重的酒。
系统在这方面倒是大方,这类消耗品抽中便是成箱成件。
抽到的一箱酒,共有二十坛。
毕竟是在别人府上吃饭,按礼数总不能空手而去。
带上一坛好酒,权当是见面礼了。
反正进宫时背着药囊,就说是藏在药囊里带进来的好了。
“知道了。”
秦轩应了一声,推门走出,手中托着那只小巧的酒坛。
赵高见状,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好奇问道:“神医,这是何物?”
秦轩看了看酒坛,平淡答道:“酒。”
“哦哦,您这边请。”
赵高见对方神色淡淡,也不便多问,侧身在前引路。
心里却暗自嘀咕:我究竟是何处得罪了这位长公子?
穿过戒备森严的长廊,二人步入麒麟殿内。
此刻
嬴政端坐于上首。
李斯、蒙恬居于左下手,案上已摆好器皿与热气蒸腾的炖肉。
秦轩上前恭敬行礼:“参见大王!”
“免礼。”
嬴政挥了挥手,面容温和含笑。
能与失而复得的长子一同进膳,他心中甚是欣然。
秦轩在赵高殷勤伺候下落座于右首之位。
望着面前热腾腾的腿骨肉,他好奇地嗅了嗅。
顿时,一股香料气息扑鼻而来。
嬴政见状,朗声笑道:“这是今新猎的鹿肉,神医不必拘礼,尽管享用!”
“谢大王!”
秦轩也不客气,他对这大鼎炖煮的鹿肉本就好奇,加之腹中确实有些空了,便撕下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说实在的,除了用料讲究,味道寡淡,与后世的美食相比着实逊色不少。
滋味也就寻常而已!
赵高捧着那坛酒,验明无毒后,命人分斟至各人酒爵中。
笑着禀道:“大王,这是神医带来的酒,请您品尝。”
嬴政眉峰微扬,颇有兴致地端起酒爵细看。
只见酒液清澈透亮,散发出一股浓郁香气,他轻轻抿了一小口。
霎时间,一股灼热 ** 之感掠过舌尖。
幸好只是小口品尝,若是贸然大口饮下,怕是要当场失态。
嬴政咽下酒液,顿觉小腹处涌起一股暖流。
唇齿之间,回荡着醇厚的酒香。
不由赞叹:“好酒!”
蒙恬以舌尖尝了尝滋味,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爵长舒一口气,豪迈道:“真是好酒!比起那些淡而无味的所谓佳酿,这才是真正的酒!若在北方饮上一爵,定能驱寒保暖!”
李斯饮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
感叹道:“酒质上佳!敢问神医,此酒唤作何名?”
秦轩昂首,傲然答道:“红星二锅头!”
“名字倒是奇特!”
嬴政眉头一动,眼中掠过思索之色。
这般入口炽烈的酒液饮下后,周身暖意融融。
若置于北地,确能抵御严寒。
心下不由揣测:
“莫非这酒也是扁鹊一脉所传?”
不过酒的事可容后再细问长子。
反正人已在咸阳,还怕他离去不成?
眼下,尚有他事需议。
遂淡淡开口:“相邦,寡人新尊号之事,商议得如何了?”
李斯放下酒爵,恭声应道:“如今天下已定,四海归一,法度一统。
大王功业巍巍,旷古烁今!
今之天下,已是崭新之天下。
万物伊始,自当有全新之开端。
故臣等以为,大王不仅应统御天下,更应为天下之表率!
万象更新,便从大王起始!”
嬴政威严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亮色,对这番话颇为满意。
又抿了一口烈酒,舒坦地眯起双眼。
李斯见状,知是大王心情愉悦之兆,心中亦是一喜。
连忙续道:“臣以为,大王的新尊号,须至崇至高!以此威震天下,号令万民!”
嬴政颔首赞同:“嗯,此言甚善。
那你与王绾等人可拟出新尊号了?”
李斯离席躬身道:“大王所颁之令,口头谕示可改称‘制’,书面文告则称‘诏’。
臣属朝见大王,当呼‘陛下’!大王既为天子,亦不宜再以‘寡人’自称。”
“甚好!”
嬴政面现悦色,傲然言道:“自今始,寡人便以‘朕’自称!”
秦轩目光一闪,当即趋前跪倒,神色恭敬。
“陛下 ** ** 万 ** !”
李斯、赵高、蒙恬见此,亦连忙伏地叩首,口中同呼 ** 。
“陛下 ** ……”
嬴政低声重复这崭新称谓,只觉无比称心。
对长子这般机敏,更是愈看愈欣慰。
遂开怀笑道:“哈哈……甚妙,神医此称,朕心甚悦!”
“谢陛下赞誉!”
秦轩面上浮起欣然笑意。
** 之呼,据史册所载,实定型于李唐之世。
嬴政素求长生久视, ** 之称正投其好。
可谓恰切其志!
嬴政心绪颇佳,目光温和垂视阶下长子。
含笑问道:“神医,如今天下尽归大秦,朕既自称曰朕,群臣又当如何称朕?”
秦轩眉梢微动,心中暗喜。
身为研习史籍之人,此题直如白送。
答案本是现成。
然则
尚需稍加润饰,方显恢弘气象!
他举首仰望御座上威严之容,朗声应答:
“回陛下,臣闻古有三皇五帝,其中三皇有 ** 地皇泰皇。
而泰皇之尊,尤居其极!”
嬴政双目微眯,似有所悟:“汝意是令朕称泰皇?”
“泰皇——”
李斯低声念诵,原本紧锁之眉渐渐舒展。
含笑禀道:“唯泰皇尊号方配陛下圣德,臣此前亦作此想,未料竟与神医不谋而合!”
蒙恬随即起身奏道:“陛下功齐天地,可称泰皇!”
“泰皇……”
嬴政轻吟数遍。
不知何故,仍觉未尽如人意。
似与己身旷世功业未全相称!
且上古已有泰皇,今朕再称此号。
岂非二泰皇并立?
史笔如何厘清?
况且
昔之泰皇可曾一统寰宇?
其疆土亦不过河洛一带。
北未及大漠,南未至荆楚,东未达沧海。
如此泰皇,焉能与朕同号!
嬴政心中反复权衡,不由蹙起眉头。
秦轩立于阶下,一直静观其变。
见嬴政果然不喜泰皇之号,自觉铺垫已足。
遂扬声道:“陛下,泰皇之号确不足以彰陛下巍巍天威。
当取三皇之‘皇’,五帝之‘帝’!
陛下尊号,宜为——皇帝!”
“皇帝?”
嬴政略略颔首。
功业超迈三皇五帝,此号甚合其心。
紧皱之眉,亦缓缓松开。
秦轩索性奉承到底。
高声进言:“陛下,皇帝之前犹可添一字!”
嬴政兴致盎然:“何字?”
秦轩正色肃容,沉声答道:“始——肇始之始!”
“始皇帝!”
嬴政身躯微震,面现惊异之色。
“始皇帝”
三字,恰叩其心扉!
不禁大笑:“善!善!善!朕,便为始皇帝!
大秦传之万世,朕即第一代皇帝,故称始皇帝!
后世子孙依序承续,二代称秦二世皇帝……三代则为秦三世皇帝。
直至千世皇帝,万世皇帝!”
秦轩忙作惶恐状:“陛下圣明,然陛下春秋鼎盛,何遽言及承嗣之事?”
“哈哈哈!”
始皇帝心花怒放,笑斥道:“尔呀,专拣朕爱听之言来讲!”
秦轩抬首咧嘴一笑:“臣所言皆出肺腑,字字属实。”
“哈哈哈!”
始皇帝纵声长笑。
望着阶下长子,愈觉可亲。
笑道:“尔且速为大秦建功,朕方有由头授汝官职!”
秦轩眉峰一扬,喜问:“陛下之意,他臣亦可立于朝堂?”
丈夫处世,谁不望执掌权柄?
况此时代,惟居高位,方得安身立命之基。
最佳者,莫过于外放为封疆大吏!
依无数前行者之经验,惟任封疆、掌兵权,将来方有无限可能。
他人不知,他却明晓大秦国祚仅十五载耳。
乱世临头时,惟手握兵卒,方可保全己身。
然则
凭自身医术,始皇帝寿至八十亦非不可期。
有千古一帝在上镇守,孰敢妄动?
此皆后话,尚属遥远。
对一穿越而来者而言,能亲睹朝会盛景,似亦颇佳。
秦轩习惯性挠头讪笑:“嘿嘿,朝堂何等光景,臣实未尝得见。”
始皇帝似被其口口声声“臣”
所感,又兼烈酒入腹。
遂挥手道:“欲观朝会?此易耳!”
“赵高,明引轩……神医同入朝堂议政!”
“诺!”
赵高急忙领命。
霎时间,秦轩怔住了。
政哥这般好说话么?
莫非,是昨饮下的酒劲未散,此刻仍在云端徜徉?
次
秦轩尚在沉睡之中,便被一只手掌轻轻摇醒。
他勉强睁开双眼,望向窗外。
天色依旧深沉如墨。
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走开!难道不晓得惊扰他人安眠会遭吗!”
话音落下,他拉过被褥盖住头顶,再度沉入梦乡。
这分明是晨起时的脾气发作。
旁边静候的几名侍女低垂着头,清秀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安。
她们紧张地望向床榻边那道站立的身影。
在听到“走开”
与“”
之词后,那道身影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显然是动了怒意。
赵高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面色忽明忽暗。
侍奉皇帝至今,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即便是丞相李斯,待他也总是礼数周全。
公子扶苏纵然对他不喜,当面亦会维持仪节。
上一次被人呵斥“走开”
……
那已是多年前的旧事了。
当年那位敢出言不逊的老内侍,早已被他处置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