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脑洞小说《大明第一夫妻店,主营江山续费业》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周明月崇祯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江侑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连载,《大明第一夫妻店,主营江山续费业》小说最新章节第13章,248884字,喜欢看古言脑洞小说的宝宝们快来。主要讲述了:四月初一,京郊乱葬岗。风吹过新起的坟冢,扬起纸钱的灰烬。没有墓碑,没有香火,只有一抔黄土,草草掩埋了曾经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王承恩站在坟前,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他手里拎着一壶酒,是普通的烧刀子,不是魏忠…

《大明第一夫妻店,主营江山续费业》精彩章节试读
四月初一,京郊乱葬岗。
风吹过新起的坟冢,扬起纸钱的灰烬。没有墓碑,没有香火,只有一抔黄土,草草掩埋了曾经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王承恩站在坟前,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他手里拎着一壶酒,是普通的烧刀子,不是魏忠贤生前喝惯的玉液琼浆。
“倒上。”他吩咐。
小太监战战兢兢斟满三杯,摆在坟前。酒液浑浊,在晨光里微微晃动。
王承恩看着那杯酒,想起很多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小太监,因为打碎御碗要被杖毙,是魏忠贤路过,随口说了句“算了”,救了他一命。
后来他跟着魏忠贤,看他铲除异己,看他结党营私,看他一步步爬上权力的巅峰,也看他…一步步走向毁灭。
“爹,”他低声说,用的是旧称呼,“这杯酒,敬您救过我的命。”
酒洒在黄土上,很快渗下去,了无痕迹。
“第二杯,”他又倒,“敬您…对先帝的忠心。”
这话说得违心。魏忠贤对天启皇帝,或许有过忠心,但早就被权势腐蚀殆尽。可人死了,总要说点好听的。
“第三杯,”王承恩端起最后一杯,手有些抖,“敬…咱们主仆一场的缘分。”
他仰头,自己喝了。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痛。
喝完,他把酒壶放在坟前,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荒草萋萋,孤坟寂寂。曾经跺跺脚紫禁城都要抖三抖的九千岁,最后不过一捧黄土。
“走吧。”他对小太监说。
回宫的路上,王承恩一直沉默。小太监忍不住问:“公公,您说…魏公公他,后悔吗?”
“后悔?”王承恩看着宫墙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到了他那个位置,后悔也晚了。”
“那陛下…会怎么处置他的家眷?”
“女眷没入宫籍,男丁流放琼州。”王承恩说,“陛下仁厚,没赶尽绝。”
其实不是仁厚,是权衡。魏忠贤倒台,牵扯太广,若株连过甚,恐生变乱。这个道理,是皇后娘娘说的。
想到皇后,王承恩心里稍安。那个女人,看似温婉,实则伐决断,比许多男人都强。有她在陛下身边,大明…或许真有希望。
乾清宫里,朱由检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魏忠贤的余党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该的,该流放的流放,该罢官的罢官。朝堂空了一半,但也清净了不少。
可清净背后,是更大的压力——那么多空缺,谁来填?新政要推行,谁来办?辽东的皇太极虎视眈眈,谁来挡?
“陛下,”周明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这是徐先生推荐的官员,都是实学出身,不涉党争。”
朱由检接过,扫了一眼。名字大多陌生,官职也都不高,最高不过五品。
“能用吗?”
“能。”周明月说,“位置低,才好提拔。而且这些人年轻,有劲,没被官场染黑。”
她顿了顿:“不过,朝中那些老臣,怕是要反对。”
“反对?”朱由检冷笑,“魏忠贤在时,他们不敢放个屁。现在倒要来指手画脚了?”
“此一时彼一时。”周明月给他倒了杯茶,“魏忠贤是共同的敌人,敌人倒了,内部矛盾就该浮上来了。”
朱由检懂这个道理。政治就是这样,合久必分。
“那依皇后之见,该如何?”
“拉一批,打一批。”周明月说,“支持新政的,拉拢;反对的,压制。但不要急,慢慢来。先把这几个关键位置填上——”
她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李待问,户部尚书,管钱粮。王在晋,兵部尚书,管军事。徐光启,礼部尚书,管教化。这三个人稳住了,朝局就稳了一半。”
朱由检点头,提笔批红。笔尖落在纸上,有些沉——这是决定,也是责任。
批完,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皇后,朕有时觉得,这皇帝当得…真累。”
“累是应该的。”周明月走到他身后,轻轻按着他的太阳,“陛下肩上,是大明的江山,是亿万百姓。若觉得轻松,反倒可怕了。”
她的手法很生疏,但力道适中。朱由检闭上眼睛,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心里那点烦躁,渐渐平息了。
“你手上有茧。”他忽然说。
“做实验磨的。”周明月说,“前几试制新,手上沾了硝石,洗不净。”
朱由检抓住她的手,翻过来看。掌心确实有薄茧,指节处还有烫伤的新痕。
“以后这些事,让匠人去做。”他说。
“臣妾不做,他们不敢做。”周明月抽回手,“新事物,总要有人带头尝试。”
朱由检看着她,看了许久,轻声说:“朕有时候想,若你不是皇后,该有多好。做个匠人,做个先生,凭你的本事,哪里不能安身?何必在这深宫里,受这些累,担这些险。”
这话说得突兀,周明月心头一跳。
“陛下…”
“朕是说真的。”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魏忠贤倒了,可还有建州,还有蒙古,还有朝中那些心思各异的臣子…这深宫,这龙椅,是荣耀,也是牢笼。朕困在这里,你也困在这里。”
周明月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春光正好,宫墙里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生机勃勃。
“陛下,”她轻声说,“牢笼是死的,人是活的。墙再高,挡不住想飞的心。龙椅再沉,压不垮想站的脊梁。”
她转头看他:“臣妾不觉得是困。臣妾觉得…这是战场。陛下是主帅,臣妾是军师。我们在打仗,打一场挽救大明的仗。累,但值得。”
朱由检转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坚定,像秋的湖水,映着天光云影。
“你总是有道理。”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别的什么。
“臣妾只是说实话。”周明月也笑。
风吹过,柳枝摇曳。两只麻雀落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又扑棱棱飞走了。
自由真好。但有些责任,比自由更重。
范明被判斩立决,是在四月初三。
菜市口,人山人海。百姓挤在刑场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范明私贩军器给建州,通敌叛国!”
“该!该千刀万剐!”
“可惜了,范家可是山西首富…”
“首富怎么了?通敌就是死罪!”
范明跪在刑台上,五花大绑,面如死灰。他抬头看天,天很蓝,阳光刺眼。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跟着父亲走西口,那时他才十六岁,觉得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从茶叶到丝绸,从盐铁到军器…欲望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直到压垮了自己。
“午时三刻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阳光下,刀锋闪着寒光。
范明闭上眼睛。最后一刻,他想起魏忠贤那句话:“商人,不过是棋子。”
是啊,棋子。用的时候是宝,不用的时候,就是弃子。
刀落,头断。血溅三尺。
人群爆发出欢呼。除奸惩恶,大快人心。
但有些人,笑不出来。
刑场对面的茶楼里,几个商人打扮的人默默看着。他们是晋商八大家的另外几家,范明倒了,兔死狐悲。
“范家…完了。”一个胖商人低声说。
“不止范家。”另一个瘦子说,“王家、靳家、梁家…都上了名单,只是还没动手。”
“朝廷这是要对我们晋商下手啊!”
“不是对晋商下手,”一个一直沉默的老者开口,“是对不守规矩的商人下手。”
众人看向他。老者姓常,是常家的家主,晋商中唯一没被牵连的。
“常老,您这话…”
“范明错在哪?错在贪,错在狂,错在以为有钱就能通天。”常老爷子放下茶杯,“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但利,要取之有道。通敌叛国,是自绝生路。”
“可朝廷这些年,对我们商人…”
“朝廷对商人如何?”常老爷子打断他,“盐引、茶引、矿权…哪样不是朝廷给的?没有朝廷,你我不过是山野村夫。可有些人,得了好处,忘了本分。”
他站起身,看着刑场上范明的尸首:“范明该死。但我们…不能步他后尘。”
“常老的意思是…”
“规矩做生意,本分赚钱。”常老爷子说,“朝廷要开海贸,要建工坊,要修路…这些都是机会。跟着朝廷走,才有活路。”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点头。
常老爷子最后看了一眼刑场,转身下楼。走出茶楼时,他看见街角停着一辆马车,朴素,但拉车的马是西域良驹。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女子的侧脸,年轻,沉静。
常老爷子心下一凛,连忙躬身。车帘放下了,马车缓缓驶离。
他知道那是谁。皇后娘娘,周氏。
范明倒台,常家独善其身,不是运气,是…选择。他早就暗中向格物院捐了五万两,换来了“皇商”的名号,也换来了全家的平安。
马车里,周明月也在想同样的事。
“娘娘,”春杏小声问,“那个常老爷子,是故意等在那儿的?”
“嗯。”周明月点头,“他在表忠心。”
“那…可信吗?”
“商人重利,也重命。”周明月说,“他知道该跟谁走。而且,我们需要他——晋商在关外的网络,我们一时半会儿建不起来。有他配合,能省很多事。”
马车驶向格物院。她今天要去见一个人——范毓宾。
范明问斩,范家抄家,但范毓宾因为是格物院学生,又有功名在身,免于株连。这是朱由检特旨,也是周明月求的情。
她要看看,这个少年,会怎么选。
格物院,后院。
范毓宾跪在周明月面前,额头抵地,久久不起。
“起来吧。”周明月说。
范毓宾不起,声音发颤:“学生…谢娘娘救命之恩。”
“救你的,是你自己。”周明月说,“你若没考及格物院,朕也救不了你。”
范毓宾这才起身,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恨朕吗?”周明月问。
范毓宾摇头:“父亲…罪有应得。学生只是…只是难过。”
“难过是人之常情。”周明月说,“但难过之后,要想清楚路怎么走。你父亲走错了路,赔上了性命,赔上了家业。你还要接着走吗?”
“学生…不知。”
“那朕告诉你。”周明月看着他,“你有两条路。第一条,离开格物院,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做个普通人。第二条,留在格物院,学好本事,将来重振家业——但要走正路,走明路。”
范毓宾沉默良久,抬头:“娘娘,什么是正路?”
“利国利民,利己利人。”周明月说,“比如你学的矿冶,若将来能找到新矿,炼出好铁,造出利国利民的器物,这就是正路。若走私贩私,坑蒙拐骗,那就是邪路。”
她顿了顿:“你父亲不是败在经商,是败在忘了本。商人也是民,国泰才能民安。国若亡了,商人第一个遭殃。”
范毓宾懂了。他重重点头:“学生…选第二条路。”
“不后悔?”
“不后悔。”范毓宾说,“学生要证明,范家…不都是父亲那样的人。”
“好。”周明月站起身,“那朕给你个任务。”
“娘娘请讲。”
“西山发现有处新矿脉,疑似有铜。你去勘察,写出报告。若属实,这处矿,交给你负责。”
范毓宾愣住了。交给他?一个罪臣之子?
“怎么,不敢?”
“学生…敢!”范毓宾跪地,“学生定不辱命!”
周明月点头,让他退下。走出房门时,范毓宾回头看了一眼。皇后娘娘站在窗前,背影单薄,却像山一样稳。
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会输。不是输给权势,是输给了…境界。
有些人眼里只有利,有些人眼里,是天下。
四月初五,大朝。
李待问奏报国债发行情况:“…一月来,共售出国债一百二十万两。其中京城八十万两,南京二十万两,其余各地二十万两。百姓踊跃,远超预期。”
朝堂一阵低语。一百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能解燃眉之急。
“好。”朱由检点头,“这些银子,专款专用。五十万两送辽东,三十万两赈陕西,二十万两修黄河,二十万两…拨给格物院。”
最后一句,像冷水滴进油锅。
“陛下!”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出列,“国债乃百姓血汗,当用于军国大事。格物院…不过是奇技淫巧之所,拨二十万两,是否太过?”
来了。周明月在屏风后想。清流的反扑,比预想的快。
朱由检神色不变:“曹卿以为,何为军国大事?”
“练兵,赈灾,治河,皆是。”
“那朕问你,”朱由检说,“格物院造新铳,是不是练兵?制净疮露,是不是救伤?研农具,是不是利农?这些,算不算军国大事?”
曹于汴一滞,但很快反驳:“陛下,格物院所做,终是小道。治国当以仁义为本,礼乐为纲。若重利轻义,重器轻道,国将不国!”
这话说得重了。不少老臣点头附和。
朱由检握紧了龙椅扶手。他早知道会有人反对,但没想到这么激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学生黄宗羲,有本奏!”
所有人都回头。黄宗羲还是举子打扮,没资格上朝,但今被特召。
“讲。”朱由检说。
黄宗羲走进来,不跪,只躬身:“学生想问曹大人几个问题。”
曹于汴皱眉:“你是何人?有何资格问本官?”
“学生黄宗羲,格物院‘忠义实学’讲师。”黄宗羲不卑不亢,“学生想问:若无农具,百姓如何耕田?若无医药,伤者如何救治?若无兵器,将士如何守土?这些‘小道’,哪样不是关乎民生,关乎国运?”
曹于汴冷笑:“农具自古有之,医药自古有之,兵器自古有之。何须另设什么格物院,徒耗国帑?”
“自古有之,就够了吗?”黄宗羲提高声音,“曹大人可知,如今辽东将士用的火铳,射程不过八十步,且常炸膛。格物院新造火铳,射程一百二十步,炸膛率十不足一。这多出的四十步,能少死多少将士?这降低的炸膛率,能救多少条命?”
他环视群臣:“曹大人坐而论道,自然觉得‘小道’无用。可边关的将士,田里的农夫,坊间的工匠,他们需要!他们需要更好的工具,更好的技艺,更好的活路!”
曹于汴脸色涨红:“你…你强词夺理!”
“是学生强词夺理,还是大人食古不化?”黄宗羲步步紧,“昔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被骂‘背弃祖宗’。可若无胡服骑射,赵国能强吗?诸葛孔明造木牛流马,被讥‘奇技淫巧’。可若无木牛流马,蜀军能运粮吗?”
他转身,向朱由检躬身:“陛下,臣闻‘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大明积弊已久,若不变法,何以图强?格物院所行,正是维新之始。二十万两,不是太多,是太少!臣请陛下,再拨二十万两,助格物院研制新器,以利国利民!”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举子。他不过二十出头,却敢在朝堂上,面对满朝文武,说出这样一番话。
朱由检心中激荡。他看向屏风,屏风后,周明月轻轻点头。
“黄宗羲所言,甚合朕意。”朱由检开口,“格物院之设,非为奇技,乃为实学。实学兴,则国兴。此事,不必再议。”
他顿了顿:“另外,黄宗羲直言敢谏,才学兼备。着,授都察院监察御史,即上任。”
监察御史,正七品,官不大,但权不小,可风闻言事。这是破格提拔。
黄宗羲跪下:“臣,谢陛下隆恩!必竭忠尽智,以报天恩!”
曹于汴还想说什么,被身边同僚拉住。皇帝心意已决,再说,就是自讨没趣了。
退朝后,朱由检回到乾清宫,还带着笑。
“皇后,你看到曹于汴那脸色没?青一阵白一阵,话都说不出来。”
“黄宗羲是个才。”周明月说,“但陛下今提拔他,怕是会惹来更多非议。”
“朕不怕。”朱由检说,“朝堂上,总要有人敢说话。黄宗羲敢说,朕就敢用。”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奏折:“不过,有件事,朕得和你商量。”
“陛下请讲。”
“林丹汗的使者到了。”朱由检说,“要求开边市,要茶叶,要铁锅,还要…火铳。”
周明月心下一凛:“火铳不能给。”
“朕知道。但若不给,他可能倒向建州。”
“给别的。”周明月说,“茶叶、布匹、铁锅,都可以。再许他‘顺义王’封号,岁赐。但火铳…最多给些旧的,还要拆了机括,让他们用不了。”
“他会答应吗?”
“会。”周明月分析,“林丹汗现在两头要价,谁给得多,他跟谁。建州能给的,我们也能给,而且更稳——我们是朝廷,是正统。建州是反贼,是外虏。蒙古人再不济,也懂这个道理。”
朱由检点头:“那使者…谁去见?”
“徐光启。”周明月说,“他懂西学,也懂蒙古习俗。让黄宗羲陪他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好。”朱由检提笔批红,“还有,袁崇焕密报,皇太极最近在整合蒙古各部,可能…要动。”
该来的,总会来。
周明月走到地图前,看着辽东那片土地。那里有袁崇焕,有六万将士,有…大明的国门。
“陛下,”她轻声说,“该去趟辽东了。”
朱由检一愣:“朕?御驾亲征?”
“不。”周明月摇头,“是臣妾去。”
消息传开,朝堂炸了锅。
皇后要去辽东?简直是胡闹!妇人政已是逾矩,还要亲赴边关?成何体统!
朱由检也不同意。太危险,建州骑兵来去如风,万一…
“正因为危险,臣妾才要去。”周明月说,“陛下是天子,不能涉险。但辽东将士苦守多年,需要看到朝廷的重视。皇后亲临,比任何犒赏都管用。”
“可这一路…”
“走海路。”周明月早有打算,“从天津卫上船,沿海岸线到宁远,不过七八。有郑芝龙的水师护送,安全无虞。”
郑芝龙,那个福建海盗,刚被招安,封了“海防游击”。他手下有船数百,横行东南沿海。让他护送,确实稳妥。
“可朝臣那边…”
“陛下就说,臣妾是去‘探亲’。”周明月说,“袁崇焕的夫人是臣妾远房表亲,多年未见,甚是想念。这个理由,他们挑不出错。”
朱由检看着她,知道劝不住。这个女人,一旦决定做什么,十头牛也拉不回。
“要去多久?”
“短则一月,长则两月。”周明月说,“臣妾要去看看辽东的实情,看看新铳在战场的表现,看看…能不能帮袁崇焕做点什么。”
朱由检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朕有两个条件。”
“陛下请讲。”
“第一,带足侍卫。王承恩,还有三百锦衣卫精锐,必须跟着。”
“好。”
“第二,”朱由检看着她,“平安回来。你若有事,朕…朕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话说得轻,但重如千钧。
周明月心头一热,点头:“臣妾答应陛下。”
出发定在四月十五。
前一夜,朱由检没睡。他在小厨房里,笨手笨脚地…煮面。
是的,煮面。他记得周明月说过,她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吃碗热汤面。热汤热面下肚,好像什么烦恼都能暂时忘记。
可他没下过厨。面糊了,汤咸了,鸡蛋煎焦了。折腾了一个时辰,才勉强做出能入口的一碗。
周明月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皇帝围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对着灶台发愁。
“陛下这是…”
“给你践行。”朱由检有些不好意思,“可惜…做得不好。”
周明月看着那碗卖相惨淡的面,眼圈忽然红了。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咸,真咸。面也煮过了,软塌塌的。
但她吃得很香,一口接一口,连汤都喝完了。
“好吃吗?”朱由检忐忑地问。
“好吃。”周明月点头,“是臣妾吃过…最好吃的面。”
朱由检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
吃完饭,两人坐在窗前。月色很好,清明澄澈。
“皇后,”朱由检忽然说,“给朕讲讲你来的那个世界吧。”
周明月一愣。
“不讲那些格物之理,就讲寻常人的生活。”朱由检说,“比如,寻常夫妻,是怎么过子的?”
周明月想了想,缓缓道:“在那个世界,寻常夫妻…早上一起出门工作,晚上一起回家。可能会为谁做饭、谁洗碗吵架,但吵完就和好。周末一起去逛街,看电影,或者就在家里,一个看书,一个看电视,互不打扰,但知道对方在。”
“看电影?”
“就是一种戏。”周明月解释,“但比戏更真,像把真人装进盒子里,演故事给人看。”
朱由检似懂非懂:“那你们也有皇帝吗?”
“没有皇帝了。”周明月说,“国家由百姓选出来的人管理。女子也能读书,能做官,能经商,能做任何想做的事。”
“真好。”朱由检轻声说,“那个世界,一定很太平。”
“也不太平。”周明月摇头,“有战争,有饥荒,有天灾,也有人祸。但至少普通人有了选择的权利,有了改变命运的可能。”
她看着朱由检:“陛下,臣妾来的那个世界,也是从像大明这样的时代,一点点变过来的。用了三百年,流了无数血,死了无数人…才变成后来的样子。”
“三百年…”朱由检喃喃,“朕是等不到了。”
“但我们可以开个头。”周明月说,“开个好头,让后来人走得顺些。”
朱由检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眼神坚定。
“皇后,”他说,“等你回来,朕…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现在不说。”朱由检笑,“等你平安回来再说。”
周明月也笑了:“好,那臣妾等着。”
夜深了,两人各自歇下。但都睡不着,隔着屏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辽东千里,风波难测。
但有些路,总要有人走。
四月十五,天津卫码头。
郑芝龙的水师已经候着了。二十艘大福船,船体高大,帆樯如林。为首的主船上挂着“郑”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郑芝龙亲自在码头迎接。他四十出头,黑脸膛,络腮胡,一身武将常服,但掩不住那股草莽气。见皇后驾到,单膝跪地:
“末将郑芝龙,叩见娘娘!”
“郑将军请起。”周明月虚扶,“这一路,有劳了。”
“娘娘放心!”郑芝龙起身,拍着脯,“有末将在,保准一路平安!这海上,还没人敢动我郑家的船!”
这话说得狂,但有底气。郑芝龙纵横东南海域二十年,败荷兰,剿海盗,如今是名副其实的“海上之王”。
周明月登船。王承恩带着三百锦衣卫紧随其后,个个精悍。玉蓉也跟来了——她主动请缨,说懂些医术,路上能帮忙。
船队起锚,帆张满,缓缓离港。
码头上,朱由检独自站着,目送船队远去。晨风吹动他的衣袍,显得有些单薄。
徐光启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陛下,回吧。”
“再等等。”朱由检说,“等看不见了再回。”
船越行越远,渐渐变成海天交界处几个黑点。终于,连黑点也看不见了。
朱由检这才转身,眼眶有些红,但很快收敛了情绪。
“徐卿,”他说,“格物院那边,抓紧。皇后回来时,朕要让她看到…新成果。”
“臣,遵旨。”
回京的路上,朱由检一直沉默。马车驶过街市,能听见百姓的议论: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去辽东了!”
“去什么?”
“说是探亲…可这时候去,怕是…”
“嘘!小声点!”
朱由检放下车帘,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朝中那些反对新政的人,晋商的余孽,甚至…建州的细作,都可能动手。
但他信她。信她能平安,信她能成事。
马车驶入宫门。乾清宫里,奏折已经堆成了山。
他坐下,翻开第一本。是陕西巡抚的急报:旱情持续,灾民已达三十万,请朝廷速拨粮赈济。
第二本,是河南巡抚的:黄河桃花汛将至,堤防多处告急,请拨银修固。
第三本,是湖广的:流民聚众,有民变迹象…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难题,都是压力。
朱由检提笔,开始批阅。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窗外的阳光从东移到西,他浑然不觉。
直到王承恩进来掌灯,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陛下,该用膳了。”
“端来吧。”朱由检头也不抬。
饭菜很简单,两菜一汤。他吃得很快,吃完继续批折子。直到子时,才勉强批完。
站起身,走到窗前。夜空如墨,星子稀疏。
辽东,此刻是什么天色?她在船上,可还安好?
他不知道。只能等。
等风来,等人归。
船行两,已入渤海。
夜里的海,黑得深沉。只有船头的灯笼,在风浪中摇晃,像一点倔强的光。
周明月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黑暗。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她衣袂飘飘。
“娘娘,夜里风大,进舱吧。”王承恩劝道。
“再待会儿。”周明月说,“这海,真大。”
比长江大,比黄河大,比她前世见过的所有江河湖海都大。无边无际,深不可测。
就像这时代,这命运。
“娘娘在想什么?”玉蓉端来热茶。
“在想…人真渺小。”周明月接过茶,“在这海上,一叶扁舟,一阵风浪就能掀翻。在这时代,一个人,一场变故就能淹没。”
玉蓉似懂非懂:“可娘娘在做大事。”
“大事?”周明月笑了,“什么是大事?救一个人是小事,救一百人是大事?可对那个人来说,救他就是天大的事。”
她喝了口茶:“本宫只是…做能做的事。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改一点是一点。”
正说着,瞭望塔上传来喊声:“有船!东北方向,三艘!”
所有人瞬间警觉。郑芝龙快步走上甲板,举起望远镜。
黑暗中,三个黑影正快速靠近,没有灯火,形迹可疑。
“备战!”郑芝龙下令。
水手们各就各位,火炮推出炮窗,火铳手就位。锦衣卫也拔出刀,护在周明月周围。
那三艘船越来越近,在百丈外停下。船上亮起灯火,是红色的灯笼——海盗的信号。
“是‘黑蛟帮’。”郑芝龙眯起眼,“福建的老对头了。没想到,追到北边来了。”
“冲我们来的?”王承恩问。
“难说。”郑芝龙说,“但这时候出现,不是巧合。”
他走到船头,对着那边喊:“对面的朋友!郑家船队在此,行个方便!”
那边沉默片刻,传来回应:“郑老大,别来无恙啊!咱们只要一个人,交出来,你们走。”
“要谁?”
“船上的贵客。”
果然。周明月心下一沉。她的行踪,还是泄露了。
郑芝龙哈哈大笑:“我郑芝龙的客人,是你们能动的?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送你们喂鱼!”
话音未落,炮声已响。
“轰——!”
郑家的炮先发制人,一炮击中为首敌船的桅杆。桅杆断裂,船身倾斜。
另外两艘敌船也开炮还击。炮弹落在海面,溅起丈高水柱。
“保护娘娘进舱!”郑芝龙喊。
锦衣卫护着周明月退入舱内。外面炮声隆隆,喊震天。
海战,比陆战更残酷。没有遮挡,没有退路,只有你死我活。
周明月坐在舱内,听着外面的声音。炮弹击中船体的闷响,木材断裂的脆响,人的惨叫…一声声,敲在心上。
玉蓉吓得脸色发白,但强撑着挡在周明月身前。
“娘娘别怕…奴婢、奴婢护着您…”
周明月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还在抖。
“本宫不怕。”她轻声说,“郑将军能应付。”
话音刚落,船身剧烈一晃——被击中了。
“左舷中弹!进水了!”外面有人喊。
“堵住!用棉被堵!”郑芝龙的声音。
周明月起身要出去,被王承恩拦住:“娘娘不可!外面危险!”
“本宫懂急救,能帮忙。”周明月推开他,走出舱门。
甲板上一片狼藉。碎木、血迹、受伤的水手…左舷破了个大洞,海水正往里涌。几个水手抱着棉被扑上去堵,但水压太大,堵不住。
“用木板!”周明月喊,“木板衬在棉被外,用木棍顶住!”
水手们照做,果然有效。进水慢了,但没止住。
“弃船吧!”有人喊,“这船保不住了!”
郑芝龙浑身是血,但眼神凶狠:“弃个屁!老子船在人在!”
他看向周明月:“娘娘,得罪了!末将派人送您上小船,先走!”
“不。”周明月摇头,“本宫不走。船在人在,这话,本宫也认。”
郑芝龙一愣,随即大笑:“好!娘娘巾帼不让须眉!那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他转身,嘶声下令:“所有炮,对准中间那艘!给老子轰沉它!”
炮手调整角度,装填,点火。
“轰!轰轰轰!”
四炮齐发,全部命中!中间敌船燃起大火,很快沉没。
剩下两艘敌船见势不妙,开始后退。
“追!”郑芝龙不依不饶。
但主船受损严重,追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敌船消失在夜色中。
海面恢复平静,只有燃烧的敌船残骸,和漂浮的尸体,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恶战。
郑芝龙走到周明月面前,单膝跪地:“末将护卫不力,让娘娘受惊了。”
“将军请起。”周明月扶他,“是将军护卫有功。伤亡如何?”
“死十七人,伤三十八人。”郑芝龙声音低沉,“船…得大修,不然到不了宁远。”
“就近靠岸,修船。”周明月说,“伤员全力救治,阵亡者…厚恤。”
“末将领命。”
船队驶向最近的登州卫。天亮时,靠岸。
周明月站在船头,看着初升的太阳。海面染成金色,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可这美丽底下,藏着多少机?
“娘娘,”玉蓉走过来,递上披风,“清晨凉。”
周明月接过披风,看着她:“昨晚怕吗?”
“怕。”玉蓉老实说,“但看到娘娘不怕,奴婢…也不那么怕了。”
周明月笑了,拍拍她的肩:“人都会怕。但怕,也要往前走。”
她看向北方。辽东,还在千里之外。
小说《大明第一夫妻店,主营江山续费业》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