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林星晚江辰的连载青春甜宠小说《辰光予晚》是由作者“毛小愣”创作编写,喜欢看青春甜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57146字。
辰光予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艺术节前夜,雨毫无预兆地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骤然而至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无数双手在急切地敲打。天空黑沉沉地压下来,远处有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
星晚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
樱花道上的路灯在雨幕中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摆,像是一群受惊的、疯狂舞蹈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植物被雨水冲刷后的清新味道,混合着一种近乎紧张的氛围。
明天就是艺术节了。
正式演出的子。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心跳得很快,像有一只不安的鸟在腔里扑腾。
“别紧张。”苏晴从床上探出头,“你都练了那么久了,肯定没问题的。”
星晚勉强笑了笑。“嗯。”
怎么可能不紧张。三个月前的那场失败,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每次想到要上台,伤口就会隐隐作痛。即使有江辰的陪伴,即使有叶瑾的鼓励,即使有父母的谅解,那种恐惧依然扎在心底,随时可能破土而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辰发来的消息:
“在嘛?”
简短的三个字,却像一救命稻草,让星晚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回复:
“看雨。你呢?”
几秒后,江辰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
星晚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屏幕里出现江辰的脸。他好像也在窗边,背景是雨夜的校园,灯光昏黄。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过澡。
“睡不着?”他问。
“……嗯。”星晚点头,“有点紧张。”
“正常。”江辰说,“我也紧张。”
这个回答让星晚感到意外。江辰也会紧张?那个在选拔赛上弹巴赫时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的人?
“真的?”
“真的。”江辰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每次演出前都会紧张。手心冒汗,心跳加速,脑子里反复回放可能出错的地方。”
这描述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星晚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原来不是只有她会这样。
“那你怎么应对?”她问。
“深呼吸。”江辰说,“然后告诉自己,紧张是好事。说明你在乎,说明你重视,说明……你想把最好的东西呈现出来。”
紧张是好事。
这个角度星晚从来没想过。她一直把紧张当成弱点,当成需要克服的障碍,当成可能搞砸演出的预兆。
但从江辰嘴里说出来,紧张变成了一种……动力?一种证明你在乎的标志?
“明天,”江辰继续说,“上台前,我们握个手。”
“握手?”
“嗯。”江辰点头,“互相确认,我们在一起。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江辰说过很多次。但每次听到,都会让星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她说,“握手。”
视频那头的江辰笑了。很淡的笑,但在雨夜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早点睡。”他说,“明天还要早起化妆、走台。”
“嗯。”星晚点头,“你也早点睡。”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星晚走到床边坐下。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雷声也远去了。心跳渐渐平稳下来,那种慌乱的感觉被一种平静的期待取代。
她打开乐谱本,翻到《星尘》那一页。
那些黑色的音符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降B改成了B,明亮的,像星光一样的B。
她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坐在金色大厅的钢琴前,手指冰冷,大脑空白,耳边只有观众的窃窃私语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那时候的她,是孤独的。孤独地承受压力,孤独地面对失败,孤独地逃离一切。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江辰,有叶瑾,有理解她的父母,有支持她的朋友。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自己的音乐。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表达的表达。
《星尘》是她的表达。《晨露》是叶瑾的表达。《星尘与晨露》是他们共同的表达。
明天,她们要把这些表达,分享给所有人。
星晚合上乐谱本,躺到床上。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夜空中的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新月和几颗稀疏的星星。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
明天,请让我勇敢一点。
请让我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艺术节当天,天空放晴了。
暴雨后的天空澄澈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把整个校园照得明亮而温暖。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桂花若有若无的甜香。
校园里到处洋溢着节的气氛。主道上挂起了彩旗和气球,公告栏贴满了艺术节的宣传海报,学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来来往往,像是一场盛大的游行。
星晚很早就醒了。
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后半夜雨停后,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但很快就醒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要演奏的曲子,翻谱的节奏,上台的步骤,江辰说“握手”时的表情。
七点,苏晴也醒了。
“早啊!”她跳下床,精神抖擞,“艺术节快乐!”
“……早。”星晚坐起身,感觉头有点沉。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苏晴担心地看着她,“没睡好?”
“有点。”星晚揉了揉太阳。
“别紧张别紧张。”苏晴拍拍她的肩,“今天一定会很顺利的!”
但愿如此。
上午是艺术节的开幕式和集体节目表演,在场举行。星晚和江辰的钢琴独奏、叶瑾的原创作品,以及他们俩的四手联弹,都被安排在下午的音乐厅专场演出。
开幕式很热闹。校长讲话,学生代表发言,然后是各班的集体节目展示——合唱,舞蹈,话剧,魔术……掌声,笑声,欢呼声,像水一样起起落落。
星晚坐在观众席里,心不在焉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指尖冰凉,胃里像是有蝴蝶在飞。
“紧张?”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星晚转头,看见江辰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但依然显得挺拔而净。
“……嗯。”星晚点头,“比想象中紧张。”
“我也是。”江辰说,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紧张的迹象。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星晚说。
“装的。”江辰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其实手心也在出汗。”
这个坦白让星晚笑了。“那你还装?”
“习惯了。”江辰看向舞台,“从小就被教育,上台要‘看起来’自信,即使心里慌得要死。”
这句话,星晚太懂了。
她想起小时候的每一次演出,母亲都会在后台叮嘱她:“星晚,上台要微笑,要挺直腰,要看起来自信。观众看到的不是你的紧张,是你的表现。”
所以她学会了伪装。在台上微笑,在台下崩溃。在聚光灯下完美,在黑暗中破碎。
直到伪装崩溃的那一天。
“今天不用装。”江辰突然说。
星晚转过头,看着他。
“今天,”江辰看着她,眼神认真,“做真实的自己。紧张就紧张,害怕就害怕,都没关系。因为真实的,比完美的更有力量。”
真实的,比完美的更有力量。
这句话,星晚会记住一辈子。
开幕式结束后,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学生们涌向食堂,或者回宿舍换衣服,准备下午的专场演出。
星晚和江辰、叶瑾约好了在音乐厅后台见面,做最后一次彩排。
音乐厅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灯光和音响。舞台上的钢琴已经准备好了,黑色的三角钢琴在聚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只等待被唤醒的巨兽。
“你们来了。”叶瑾从后台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编成精致的发辫,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优雅而自信。
“准备好了吗?”江辰问。
“准备好了。”叶瑾点头,“但还是很紧张。”
“正常。”江辰说,“上台前都会紧张。”
这句话,他对星晚说过,现在又对叶瑾说。
星晚突然意识到,江辰不只是她的支柱,也是叶瑾的支柱。他用他的方式,支撑着这两个曾经迷路,现在正在寻找方向的女孩。
“我们先走一遍台。”江辰说,“熟悉一下灯光和音响。”
他们走上舞台。
聚光灯从头顶照下来,很亮,很热,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白晃晃的。观众席在黑暗中,看不见具体的样子,只能感觉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星晚站在钢琴旁,手指微微颤抖。
就是这种感觉。三个月前在金色大厅的感觉。聚光灯,黑暗的观众席,寂静的空气,和……无法控制的恐惧。
“星晚。”
江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转过头,看见江辰站在她面前,伸出手。
“握手。”他说。
星晚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江辰的手很温暖,很稳,掌心有些薄茧,是长期练琴和打篮球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指修长,握得很紧,但不会弄疼她。
“感觉到了吗?”江辰问。
“……什么?”
“我在这里。”江辰说,声音在空旷的音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通过握在一起的手,通过掌心的温度,通过坚定的眼神,传递过来,像一道暖流,驱散了星晚心里的寒冷。
她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
“好。”她说,“我知道了。”
江辰松开手,走到钢琴前坐下。“我们先练一遍《星尘与晨露》。”
星晚在他左边坐下。
手指放在琴键上,冰凉。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能感觉到江辰的体温,能听到他的呼吸,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
他们开始弹。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空旷的音乐厅,和回荡在空气中的音乐。
这一次,星晚完全没有紧张。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地下室,在老钢琴前,在只有她和江辰的秘密基地里。
音乐从指尖流淌出来,自然,流畅,像呼吸一样。
星光和晨露的对话,迷茫和清醒的对话,过去和未来的对话。
弹完后,他们相视一笑。
“很好。”江辰说。
“嗯。”星晚点头。
叶瑾在旁边鼓掌。“太美了。明天正式演出的时候,一定会很震撼。”
明天。
这个词让星晚的心跳又加速了一下。
但这次,不是恐惧,是期待。
期待把这首曲子,分享给所有人。
期待告诉世界:我们在这里,我们有话要说。
下午两点,音乐厅专场演出正式开始。
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有学生,有老师,有家长,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校外人士。嗡嗡的谈话声,座椅翻动的声音,偶尔的笑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兴奋而期待的氛围。
星晚在后台的幕布缝隙里偷偷看了一眼观众席。
黑压压的一片人,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聚光灯照在舞台上,亮得刺眼,但观众席在黑暗中,看不清具体的人脸。
这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看不见,就不会那么紧张。
第一个节目是叶瑾的原创作品《晨露》。
报幕员报出节目名称和表演者时,观众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叶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走上台。
聚光灯追随着她的身影,淡紫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走到钢琴前,优雅地鞠躬,然后在琴凳上坐下。
音乐响起。
《晨露》的旋律清澈,透明,像清晨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叶瑾的演奏比排练时更加放松,更加自然。她不再追求完美的技巧,而是专注于表达——表达露珠的轻盈,表达清晨的宁静,表达那种……新生的、脆弱的美。
星晚在后台看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叶瑾时的样子——那个骄傲的、尖锐的、把音乐当成武器的女孩。现在的叶瑾,依然骄傲,但不再尖锐;依然重视音乐,但不再把它当成武器。
她找到了自己的路。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叶瑾起身鞠躬,脸上带着真诚的、释然的微笑。她看向后台,朝星晚和江辰的方向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做到了。
第二个节目是江辰的《哥德堡变奏曲》选段。
报幕员报出节目名称时,观众席响起了一阵小小的动——毕竟,《哥德堡》不是常见的校园演出曲目,尤其是对高中生来说,难度和深度都非同一般。
江辰走上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但依然显得挺拔而净。聚光灯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兴奋,只是……专注。
他在钢琴前坐下,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然后看向台侧。
那是星晚站的位置。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江辰微微点了点头。
星晚深吸一口气,拿着谱子走上台。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能听到观众席传来的窃窃私语,能感觉到聚光灯的热度。心脏在腔里狂跳,手心全是汗,脚步有些发软。
但她没有停下。
走到钢琴旁,她站定,向观众鞠躬,然后翻开谱子,放在谱架上。
江辰开始弹。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星晚就知道,今天江辰的状态不同。不是技巧上的不同,是情感上的——更深沉,更内省,更像是在用音乐挖掘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谱子,盯着他的手,盯着他的肩膀。
翻谱点她早已背熟,但今天,她需要更精确,更敏锐。因为这首变奏太脆弱了,任何打断都可能破坏那种如履薄冰的平衡。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星晚的手很稳,时机很准。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和江辰的呼吸同步,和音乐的节奏同步,像是成为了演奏的一部分。
到了第四页,那个最难的翻页点——在连续的三十二分音符中间,只有半拍的间隙。
江辰的肩膀微微下沉。
星晚立刻翻页。
动作快而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音乐没有中断,继续流淌,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承载着千年的悲伤和温柔。
观众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沉浸在音乐里。连平时最调皮的学生,都安静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
星晚用余光瞥了一眼观众席。
黑暗中,她能看见一双双专注的眼睛,一张张被音乐打动的脸。没有嘲笑,没有不耐烦,只有……倾听。
真正的倾听。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江辰说的“分享”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在表演,不是在展示技巧,是在分享——分享巴赫的音乐,分享自己的理解,分享那种……穿越时空的共鸣。
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音在空气中颤动,慢慢消散。
音乐停了。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如雷。
不是礼节性的掌声,是发自内心的、热烈的、持久的掌声。观众们站起来,向台上的两个人致敬。
江辰站起身,向观众鞠躬。
星晚也鞠躬。
他们的目光再次交汇,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喜悦,有……共同的成就感。
他们做到了。
一起。
江辰的节目结束后,是几个其他班级的器乐独奏和声乐表演。星晚和江辰回到后台,准备最后一个节目——四手联弹《星尘与晨露》。
后台的气氛很紧张。下一个节目就是他们了。
星晚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鼓点一样敲击着腔,又快又重。
“紧张?”
江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星晚转过头,看见江辰坐在她身边,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种星晚从未见过的……温柔。
“……嗯。”她点头,声音有些颤抖,“比刚才还紧张。”
“为什么?”
“因为……”星晚咬了咬嘴唇,“因为这是我们的曲子。如果弹不好……”
“不会弹不好的。”江辰打断她,“我们已经练了那么多遍了。”
“可是……”
“没有可是。”江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星晚抬起头,看着他伸出的手。
“紧张是好事。”江辰说,“说明你在乎。”
星晚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不只是握手。江辰把她拉起来,轻轻拥抱了她。
很轻,很快,只是一个朋友式的、安慰的拥抱。
但星晚感觉到了——江辰的心跳,也很快。他也在紧张。
“我们在一起。”江辰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江辰说过很多次。但每次听到,都会让星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嗯。”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我们在一起。”
前台传来报幕员的声音:
“接下来,是今天的特别惊喜节目——四手联弹《星尘与晨露》。这首曲子改编自林星晚同学的原创作品《星尘》和叶瑾同学的原创作品《晨露》,由江辰同学改编并和林星晚同学共同演奏。掌声欢迎!”
掌声响起。
江辰松开星晚,看着她,眼神坚定。
“走吧。”他说。
星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上台。
聚光灯照在他们身上,很亮,很热。观众席在黑暗中,看不见具体的样子,只能感觉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星晚走到钢琴前,在江辰左边坐下。
手指放在琴键上,冰凉。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能感觉到江辰的体温,能听到他的呼吸,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
江辰转过头,看着她。
“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
星晚点头。
江辰转回头,看向观众,然后,开始。
第一个音符落下。
《星尘》的主题,降B改成了B的旋律,像星光一样明亮,从星晚的指尖流淌出来。
接着,江辰的低音部加入,《晨露》的主题,轻盈透明,像清晨的露珠。
两个主题交织在一起,对话,回应,融合。
星光和晨露的对话,迷茫和清醒的对话,过去和未来的对话。
星晚闭上眼睛。
她想象自己在地下室,在老钢琴前,在只有她和江辰的秘密基地里。那里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音乐,只有他们。
音乐从指尖流淌出来,自然,流畅,像呼吸一样。
她能感觉到江辰的节奏,能跟上他的呼吸,能理解他的表达。
他们像是在用音乐交谈,用音乐讲述一个共同的故事。
故事里有星光,有晨露,有迷雾,有阳光。
有迷路的人,有指路的灯,有漫长的夜,有等待的黎明。
还有……彼此。
随着音乐的推进,星晚完全忘记了紧张,忘记了观众,忘记了自己在台上。
她只是沉浸在音乐里,沉浸在和江辰的对话里,沉浸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时刻里。
到了中间部分,旋律突然变得激烈。像是星光和晨露的争吵,像是迷茫和清醒的冲突,像是过去和未来的对抗。
江辰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移动,星晚紧跟其后。两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碰撞,融合,像是一场激烈的对话。
然后,渐渐地,旋律又变得柔和。像是争吵后的和解,像是冲突后的理解,像是对抗后的拥抱。
星光和晨露融为一体,迷茫和清醒达成共识,过去和未来握手言和。
最后一段,是全新的旋律——不是《星尘》,不是《晨露》,是它们的结合,是它们的升华。
星晚睁开眼,看向江辰。
江辰也看向她。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相视一笑。
然后,同时落下最后一个和弦。
音乐停了。
余音在空气中颤动,慢慢消散。
全场一片寂静。
几秒后,掌声如雷。
不是礼节性的掌声,是发自内心的、热烈的、持久的掌声。观众们站起来,向台上的两个人致敬。
星晚和江辰站起身,向观众鞠躬。
掌声更热烈了。
星晚看向观众席。黑暗中,她能看见苏晴在拼命鼓掌,能看见叶瑾在擦眼泪,能看见……她的父母。
父亲和母亲坐在一起,也在鼓掌。父亲的脸上带着骄傲的微笑,母亲的眼眶泛红。
星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感动。被理解感动,被接纳感动,被这种……终于不再逃避,终于勇敢面对的感动。
她和江辰再次鞠躬,然后手牵手走下台。
刚回到后台,叶瑾就冲过来,抱住他们。
“太棒了!”她哽咽着说,“真的太棒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美的四手联弹!”
苏晴也跑过来,眼睛红红的。“星晚,你太厉害了!我都听哭了!”
其他后台的同学也围过来,纷纷祝贺。
星晚被包围在人群中,眼泪不停地流,但脸上带着最真诚的、最释然的笑容。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没有再逃避,没有再崩溃,没有再让任何人失望。
她站在台上,弹完了整首曲子,和江辰一起,把他们的音乐,分享给了所有人。
江辰站在她身边,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脸上也带着微笑,那种很少见的、温暖的、真实的笑。
“谢谢你。”星晚转头看着他,眼泪还在流,“谢谢你,江辰。”
“不用谢。”江辰说,声音很轻,“是你自己做到的。”
是你自己做到的。
但星晚知道,没有江辰,她做不到。
没有他的理解,没有他的陪伴,没有他的那句“你不是一个人”,她可能还在黑暗中摸索,还在恐惧中挣扎。
“江辰,”她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们能一直……一起弹琴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很直接。
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他说,“随时。”
随时。
这个承诺,很重。
但星晚相信,江辰会遵守。
艺术节结束后,校园渐渐恢复了平静。
学生们陆续离开音乐厅,谈论着刚才的演出,脸上带着兴奋和满足。夕阳西下,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星晚和江辰、叶瑾一起走出音乐厅。
“今天真是太棒了。”叶瑾伸了个懒腰,“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我也是。”星晚说。
江辰没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的夕阳,眼神温柔。
三人走到樱花道。
九月的樱花道,没有樱花,只有满树的绿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夕阳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周,”叶瑾突然说,“我准备参加一个原创音乐比赛。”
星晚和江辰同时看向她。
“真的?”星晚问。
“嗯。”叶瑾点头,“不是那种传统的钢琴比赛,是原创音乐比赛。可以弹唱,可以纯音乐,什么形式都可以。我想……试试。”
试试。
这个词,曾经是叶瑾最害怕的——因为她不能接受“试试”可能带来的失败。
但现在,她不怕了。
因为她明白了,重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不是赢,是表达。
“加油。”江辰说。
“嗯。”叶瑾点头,然后看向星晚,“星晚,你呢?有什么打算?”
星晚想了想。
“我想把《星尘》写完。”她说,“完整的夜曲,三个乐章:星光,夜雾,黎明。写完之后……也许可以录下来,放在网上,给想听的人听。”
不是比赛,不是演出,只是……分享。
“好主意。”叶瑾说,“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听。”
“我也是。”江辰说。
夕阳越来越低,天空的颜色从金红渐变成深紫。第一颗星星亮起来了,微弱,但坚定。
“时间不早了。”叶瑾说,“我该回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星晚和江辰同时说。
叶瑾走后,星晚和江辰继续沿着樱花道往前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不尴尬。是一种舒适的、不需要用语言填充的安静。
走到艺术楼前时,星晚停下脚步。
“江辰,”她说,“我能再去一次……地下室吗?”
江辰看着她,然后点头。
“当然。”
两人走进艺术楼,走下楼梯,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地下室还是老样子。冷白色的灯光,粗糙的水泥墙壁,破旧的地毯,还有那架……老钢琴。
星晚走到钢琴前,坐下。
手指抚过琴键,感受着那种粗糙而真实的触感。
“我想弹一首曲子。”她说。
“弹什么?”
星晚想了想,然后开始弹。
弹的不是《星尘》,不是《晨露》,不是任何他们练过的曲子。
是一首全新的,即兴的,只属于这个时刻的曲子。
旋律很简单,很安静,像夜晚的风,像远方的星,像……心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辰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
星晚弹了很久,直到手指累了,才停下来。
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慢慢消散。
“这首曲子,”江辰问,“叫什么名字?”
星晚想了想。
“叫……《回响》。”她说。
“为什么?”
“因为,”星晚转过头,看着他,“今天在台上的掌声,观众的眼神,你们的微笑……都像是一种回响。告诉我,我做的选择是对的,我走的路是对的。”
江辰看着她,然后笑了。
“是的。”他说,“是对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份安静,这份理解,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星星越来越多,像无数细小的眼睛,在夜空中闪烁。
“江辰,”星晚突然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一起弹琴,一起分享音乐,一起……在迷路的时候,互相指路。”
江辰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能。”他说,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只要你想,随时都能。”
只要你想,随时都能。
这个承诺,像一颗种子,种在星晚心里。
她知道,它会生,发芽,长大,开花。
开出音乐的花,友谊的花,理解的花,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她还不敢命名的花。
但没关系。
时间还很长,路还很远。
而他们,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星光,透过地下室的窗户照进来,微弱,但坚定。
像某种预兆。
像某种祝福。
像……回家的路标。
星晚和江辰相视一笑,然后继续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触碰琴键,弹奏着只有他们能懂的音乐。
音乐在地下室里回荡,撞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又弹回来,像无数细小的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条温柔的河。
河水缓缓流淌,流过樱花道,流过音乐厅,流过金色大厅的阴影,流过所有等待黎明的夜晚。
最后,汇入一片星光闪烁的海洋。
而他们,坐在一叶小舟上,随波漂流。
不着急到达哪里,不着急找到答案。
只是,在一起。
在音乐里。
在星光下。
在回家的路上。
(第一卷 完)
—
【第二卷终章,但故事仍在继续】
星晚和江辰的音乐之旅才刚刚启航,艺术节的完美让他们发现了彼此心中更深层的共鸣。但命运的乐章从不缺乏变奏——江辰家族的压力如影随形,星晚父母对她未来的规划也从未停止,而叶瑾在原创之路上的探索才刚刚开始。
下周,月考成绩公布,有人欢喜有人忧;江辰收到海外篮球名校的邀请函,面临人生重要抉择;星晚的《星尘》创作遇到瓶颈,却在偶然间发现了母亲年轻时未完成的手稿……
而那个雨夜,艺术楼顶的神秘身影究竟是谁?为何总在深夜弹奏那些熟悉的旋律?
成长的道路从来不是直线,音乐与梦想的协奏曲中,总有几个不和谐的音符。但正如星晚在乐谱上写下的那句话:“不完美,但是真实。”
第三卷《心跳的合奏》,即将开始。
属于他们的夏天,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