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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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陈野醒来的消息和那份寒酸的“赏赐”,像风一样刮过马尾港。

底层士兵和工匠们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行辕的眼神也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在陈野恢复意识后不久,一个只有他能感知的冰冷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主线任务:力挽狂澜 – 完成】

【任务评价:A级(大幅改变历史进程,显著降低我方损失,重创敌舰队士气与实力)】

【任务奖励发放:积分+7500,【初级科技盲盒】1】*

【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意念查收】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流融入他的意识,是关于积分用途和科技盲盒的说明。

陈野心中了然,这是他用命搏来的第一笔真正“资本”,但此刻他虚弱不堪,只是默默记下,并未立刻查看。

张佩纶坐不住了。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稳住那个越来越烫手的“英雄”。

他带着两个随从,提着一点人参补品,来到依旧弥漫着药味的医棚。

王管带和赵铁柱像一样守在门口,脸色不善。

福勒也在里面,冷着脸。

“陈学员可好些了?”张佩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关切。

陈野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冷静。

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虚弱:“谢大人挂念,学生……死不了。”

张佩纶示意随从放下礼品,自己走到床边,叹了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此番能击退强敌,保全马尾,你……功不可没。”

陈野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张佩纶被他看得有些不适,咳一声:“朝廷的初步封赏,想必你也看到了。八品把总,确是委屈你了。”

“然则……朝廷亦有朝廷的难处和考量。战功评定,牵涉甚广,需平衡各方,绝非易事。你年轻,来方长,切不可因此心生怨望,辜负皇恩。”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警告:“尤其当下,流言蜚语甚多,甚或有洋人报纸推波助澜,于大局稳定甚为不利。你当谨言慎行,安心静养。待本官细细核报你的功绩,后……自有你的前程。”

这话软中带硬,既是安抚,更是敲打。意思是功劳我会帮你争取,但你得听话,别闹事。

陈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回道:“学生明白。一切但凭大人做主。”

张佩纶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没有激动或反驳,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安抚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他觉得这小子还算识相,或许能稳住。

送走张佩纶,王管带忍不住低骂:“呸!假惺惺!还不是怕陈哥你闹起来他不好收场!”

陈野闭目养神,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果然,张佩纶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穿着普通商人服饰、眼神却异常精明的中年人,自称姓李,是北洋水师某营务处书记官的远亲,听闻陈野英勇,特来探望。

王管带等人警惕地看着他。

姓李的商人说话很客气,放下一些银两和药材,闲聊般问道:“陈英雄此次立下不世奇功,不知后有何打算?继续留在船政局?可惜啊,闽局经此一役,恐难复旧观。若论水师基、建功立业之所在,还得看北洋。”

“李中堂求贤若渴,最是看重似陈英雄这般既有实学又有胆魄的年轻才俊。”

他话没说透,但招揽之意再明显不过。北洋李鸿章,这是在抛橄榄枝。

陈野依旧虚弱,回答得滴水不漏:“学生伤重未愈,尚无暇虑及将来。北洋威名,如雷贯耳,李中堂厚爱,学生……惶恐。”

姓李的商人笑了笑,也不迫,又闲谈几句,留下一个联系地址,便告辞了。

还没等王管带他们消化完北洋的试探,下午,又一位不速之客悄然到访。

这位是个清瘦的老者,一身旧儒衫,言语间引经据典,自称是福州某书院的山长,对陈野的“忠勇”大为赞赏。

“陈小友以布衣之身,奋起抗敌,保全桑梓,此正是圣人所倡之‘舍生取义’!可叹如今朝中,衮衮诸公,只知畏缩求和,苟且偷安,竟至于有功不赏,令人寒心!”老者言辞激烈,隐隐指向当权的李鸿章一系。

他压低声音:“朝中清流诸君子,闻小友之事,无不扼腕愤慨!皆谓如此国士,岂容埋没?小友他若有何难处,或欲直达天听,老朽或可代为转圜……”

这分明是代表朝中“清流”一派的拉拢和承诺,试图将陈野打造成攻击李鸿章等“洋务派”的一杆枪。

陈野听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咳嗽着应付:“老先生言重了……学生微末之功,不敢妄议朝政……唯有尽心养伤而已。”

老者见他似乎无意卷入派系争斗,略感失望,但也留下几句“后若有需求尽管开口”的话,便也离开了。

一天之内,三方势力接连登场。

安抚的,招揽的,鼓动的,目的各异,却都将焦点集中在了这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年轻人身上。

医棚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管带咂咂嘴,有点懵:“好家伙……北洋的,清流的……都找上门了。陈哥,咱们这下可成香饽饽了?”

赵铁柱挠头:“他们说的好像都有点道理……咱该听谁的?”

陈野靠在枕头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伤口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交织,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

他看向窗外,残阳如血,映照着依旧破败的码头和远处缓缓流淌的闽江。

“谁的话都别全信。”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

“北洋要的是能打仗的刀。”

“清流要的是能骂人的笔。”

“张佩纶要的是能背锅的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管带、赵铁柱和福勒。

“我们不是谁的刀,也不是谁的笔,更不是谁的盾。”

“我们…”他轻轻握了握依旧无力的拳头,眼神锐利起来,“要自己做下棋的人。”

王管带三人闻言,心神一震,看着陈野那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学员了。

战火洗礼,生死边缘,官场倾轧……已让他飞速蜕变。

他清醒地看透了各方势力的算计,也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价值和处境。

他不会轻易被任何人利用,也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棋子。

短暂的沉默后,陈野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柱子,把北洋和那老先生留的地址收好。”

“老王,告诉外面相熟的兄弟,我的伤很重,需要静养,谢绝一切探访。”

“福勒先生,如果有新的报纸消息,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需要时间恢复,更需要时间观察。

在力量足够之前,隐藏锋芒,收集信息,才是最重要的。

棋局已经展开,而他这个刚刚被推上棋盘的卒子,已然有了成为棋手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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