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墟渊降临》,这是部东方仙侠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沈谛等主角的人物刻画,非常有个性。作者“星宇空”大大目前写了118731字,连载,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墟渊降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湖底的石头,缓慢、滞重地向上浮起。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不再是井壁凹坑里滴水的空洞回响,而是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远处持续不断但已变得混乱嘈杂的轰鸣,以及近旁粗重却平稳的呼吸声。
沈谛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铁杉古树虬结如龙的灰褐色树皮,以及从稀疏枝叶间漏下的、灰白黯淡的天光。雨停了,但天空依旧被厚厚的铅云笼罩,透着一股沉郁的死气。他发现自己依旧靠坐在树旁,身上那件湿透又半的旧袍又冷又硬,紧贴着皮肤。
记忆如水般涌回——井下的石室、触发的禁制、陈镇的濒危、拼尽全力的救治、皮卷传来的清凉意象……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
陈镇躺在树形成的天然凹陷里,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有了些许血色,膛随着呼吸均匀起伏,虽然缓慢,却不再有那种濒死的断续感。他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这是身体在自我修复的标志。
沈谛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些许。他成功了。不仅救了人,还在绝境中抓住了那一丝“疏导”真意的皮毛。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身体。四肢百骸传来强烈的酸痛和无力感,尤其是头脑,依旧有些昏沉,精神力虽然停止了枯竭,但恢复得极其缓慢,如同龟裂土地上渗出的细流。不过,比起之前在井底那种灵魂都要溃散的虚脱感,已经好了太多。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开始检查自身状况。本源锚点处传来微弱的稳定感,与怀中骨针的温润交相呼应。那几卷皮卷和玉盒安然无恙地贴在口。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触发了“意象”的皮卷,再次展开。
这一次,皮卷没有自动发光或传递信息。那些暗红色的古老灵纹静静躺在柔韧的皮面上,神秘而晦涩。但沈谛能感觉到,当他凝神注视时,灵纹的“结构”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丝,隐隐与他脑海中残留的那段关于“疏导地脉生机”的清凉意象产生微弱的共鸣。
“需要特定的条件,或者……更深的理解,才能再次触发或解读么?”沈谛心中了然。传承绝非易事,不可能一蹴而就。这次意外触发,已经是莫大的机缘。
他将皮卷小心收好,又拿出了那个打不开的玉盒。玉盒依旧一体,温凉入手。他用骨针尖端轻轻触碰,那种隔着一层雾感知内部深青色玉片的感觉依旧存在,但依旧无法打开,也无法获取更多信息。
“看来,钥匙或许在其他地方,或者需要更强的实力,亦或是……其他皮卷中的线索?”沈谛不再纠结,将玉盒也收起。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一些体力和精神力,并弄清楚城北方向的异常动静。
沈谛从布囊里翻出最后几片苦,艰难地咀嚼吞咽下去。苦涩的味道和微弱的能量勉强压下了腹中的空虚感。他盘膝坐好,背靠古树,尝试着按照最基础的静心法门调息——这是他早年从一本残缺的养气书中看来的,对修士无用,但对平复心绪、缓慢滋养精神有些许帮助。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强行感应或引导什么,只是简单地内守,感受着自身生命力的缓慢流动,以及外界那无处不在的衰败与混乱的场域。
在这种极致的静默中,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反而更加清晰了。
铁杉古树下这片区域,那种源于古老遗迹的“厚重稳固”场域依然存在,如同礁石般抵御着外界的侵蚀。但也仅此而已,它本身缺乏活性,更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而更远处,尤其是城北方向,传来的动静越来越不对劲。抽灵阵(汲元大阵)的轰鸣不再规律,时而高亢尖啸,时而低沉断续,仿佛失去了稳定的控制。其间夹杂的、那仿佛来自地底的痛苦嘶吼声,也变得更加频繁和清晰,充满了狂躁与暴虐,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天地伟力被强行扭曲、激怒后的“反噬”意味。
“地脉……在反抗?”一个念头闪过沈谛脑海。
抽灵阵强行掠夺地脉灵气,如同用粗暴的抽水机抽取地下水。平时地脉沉寂,或许还能忍受。但若抽取过度、速度过快,或者触及了某些关键的、脆弱的地脉节点,就可能引发地脉本身的剧烈动荡,甚至是局部的“灵气反冲”或“地气暴动”!那嘶吼声,很可能就是地脉核心在痛苦挣扎时,与阵法力量碰撞产生的异响!
赵元他们……玩火过头了?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用更极端的方式,榨取最后的价值?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好事。地脉暴动,波及范围难以预料,可能引发小范围的地震、灵气乱流、甚至更诡异的自然现象。这片相对“稳固”的空地,也未必绝对安全。
必须尽快离开边城。在玄元宗彻底搞出大乱子,或者地脉暴动彻底爆发之前。
他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陈镇。陈镇需要时间恢复,但边城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但不同于风雨和阵鸣的脚步声,从空地边缘的小巷方向传来!
沈谛瞬间睁眼,身体紧绷,右手无声地滑向靴筒中的短匕。他透过古树部的缝隙,警惕地望去。
一个佝偻、苍老的身影,拄着一歪歪扭扭的木杖,踉跄着走进了空地。是老城主。他比沈谛上次见到时更加憔悴,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眼窝深陷,唯有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昔边城之主的浑浊光芒。他看到沈谛和陈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但走得很不稳。
“沈……沈家小子?还有陈……陈什长?”老城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你们……怎么在这里?陈什长他……”
“受了伤,在休息。”沈谛言简意赅,并未放松警惕。老城主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城主,您怎么来了?”
老城主走到近前,喘了几口气,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陈镇,又看了看沈谛,最后目光落在那口敞开着的“镇荒井”上,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老夫……是循着旧地图上的标记,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条活路……没想到遇到了你们。陈什长的事,我听说了,玄元宗那帮畜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深切的忧虑和恐惧:“城北……出大事了!赵元那个疯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汲元大阵’的威力又提升了好几成!现在不光抽灵气,连地底的水脉、甚至一些埋得浅的矿脉元气都被强行抽出来了!刚才地动山摇,好几处靠近阵法边缘的房屋直接塌了!地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叫!”
老城主的描述印证了沈谛的猜测。地脉暴动,已经开始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了。
“玄元宗的人呢?”沈谛问。
“一部分在拼命维持阵法,好像那阵法也有些不稳了。另一部分……”老城主脸上露出愤恨与无奈,“在驱赶还留在靠近阵法区域的百姓,说是‘以防扰’,实际上就是看着那些人去死!老夫……老夫无能啊!”
沈谛沉默。老城主或许曾有些威望,但在绝对的力量和生存危机面前,他那点影响力早已荡然无存。
“城主,您说循着旧地图来此?”沈谛抓住了关键。
老城主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卷破烂发黄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上面用简陋的线条画着边城的轮廓,一些地方标注着模糊的符号。其中一个符号,正指向这片空地和古井。“这是边城建城初期,最早几位匠作首领留下的手绘草图副本,一代代传下来,到我手里就剩这一份了。上面标注了几处‘古时地气稳固之所’,这‘镇荒井’就是其中之一。老夫想着,既然地上待不住了,或许地下……能暂避一时?哪怕只是口枯井……”
他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井是通的,你们还先一步发现了。”
沈谛心中了然。老城主手中的草图,恐怕只是先民对这片遗迹的朴素认知,远不如井下石室中真正的传承。但这也说明了此地的不凡。
“此地确实相对稳固,”沈谛斟酌着词句,“但并非绝对安全。城北地脉暴动,波及难料。而且玄元宗迟早会彻底掌控全城每一寸土地。”
老城主闻言,脸色更加灰败:“那……那该如何是好?边城……真的没救了吗?”
沈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城主,您这地图上,除了边城,可还标注了其他‘地气稳固之所’?或者……通往城外的什么隐秘路径?”
老城主仔细看了看地图,指着城外荒原某个方向一个模糊的、类似废墟的标记:“这里……好像是叫‘古战场’?草图旁有小字批注,说是‘地气紊乱,险地,然有古时残迹,或可窥过往’。其他……就没有了。”
古战场?沈谛心中一动。赵元遗物中那张残破地图,指向的也是“荒古战场”!看来,那里确实是下一个需要探查的关键地点。
就在沈谛和老城主低声交谈之际,城北方向,陡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仿佛平地惊雷,又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剧烈的震动随即传来,连铁杉古树都簌簌抖动,落下更多枯叶!远处腾起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混乱灵光的烟柱,直冲晦暗的天空!
紧接着,那地底的嘶吼声达到了顶点,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狂怒,随后……戛然而止!
抽灵阵那混乱的轰鸣声,也在巨响之后,陡然减弱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零零星星、不稳的灵力波动。
“结……结束了?”老城主骇然失色,拄着木杖的手都在发抖。
沈谛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不是结束。那戛然而止的嘶吼,更像是……地脉某个关键部分被彻底“撕裂”或“抽”了!而阵法威力的骤降,也未必是好事,可能意味着赵元他们完成了某个阶段的掠夺,或者……阵法本身因为过度抽取而受损,随时可能失控或引发更大的灾难!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动身!
“陈镇!”沈谛不再犹豫,上前轻轻摇晃陈镇。
陈镇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迅速变得清醒锐利,看到沈谛和老城主,愣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沈……沈小子?老城主?我……我还活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口,感受到平稳的心跳和虽然虚弱但真实存在的力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
“你受了禁制反噬,沈小子拼了命才把你救回来。”老城主简短解释道。
陈镇看向沈谛,这个铁打的汉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抱拳,一切感激尽在不言中。
“没时间多说了,”沈谛打断道,“城北地脉暴动,玄元宗可能酿成大祸,边城已不可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离开?去哪?”陈镇问。
沈谛看了一眼老城主手中的旧地图:“去‘古战场’。”
老城主惊道:“那里是险地!地气紊乱,还有墟兽出没!”
“留在这里是等死。”沈谛语气平静却坚定,“古战场虽有危险,但或许有古代遗留下来的线索或庇护所。而且,”他看了一眼怀中,“我们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指的是骨针、皮卷和可能从遗迹中获得的其他优势。
陈镇没有丝毫犹豫:“我听你的。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军人的果决和报恩之心展露无遗。
老城主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在他眼中),又看看死气沉沉的边城,最终长叹一声:“罢了,老夫这把老骨头,留在城里也是等死。就跟你们……赌一把吧。这地图,你们拿着。”他将那卷破旧羊皮图递给沈谛。
沈谛没有客气,接过地图扫了一眼,记下大概方位和“古战场”标记。他将地图还给老城主:“城主,您熟悉路径,还需要您引路。我们需要尽量避开玄元宗的耳目和地脉暴动可能波及的区域。”
“好。”老城主点头。
三人迅速整理。沈谛检查了一下布囊中的样本(蚀雨水、污染青苔、井水)和工具,确认骨针、皮卷、玉盒贴身藏好。陈镇虽然虚弱,但行走无碍,他找到一合适的树枝当做拐杖,并将那把原本属于边军制式的、已经卷刃的腰刀紧紧握在手中。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提供临时庇护的空地和古井,毅然转身,朝着与城北相反的方向,准备从边城最偏僻、防守最松懈的西南角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小巷阴影时,身后城北方向,那原本已经减弱的抽灵阵波动,突然再次剧烈爆发!这一次,不再是稳定的抽取,而是一种狂暴的、失控的、如同洪流决堤般的灵力乱,混合着地脉破碎的哀鸣和某种尖锐的、非人的兴奋长啸,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天空中的铅云被搅动,地面再次传来剧烈的震颤!
“快走!”沈谛低喝一声,三人不顾一切地冲入小巷,向着城外亡命奔去。
依靠着老城主对边城街巷的熟悉,以及陈镇作为老兵对危险的本能规避,三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一片片死寂破败的街区,躲过了两拨明显惊慌失措、正在往城北核心区域增援的玄元宗低阶弟子,最终抵达了西南角的坍塌城墙段。
这里原本就防御薄弱,在蚀雨侵蚀和无人维护下,一段城墙彻底倒塌,形成一道可通行的斜坡。
他们爬上乱石堆,回望边城。
城北上空,灵光乱窜,烟尘弥漫,不时传来建筑倒塌的闷响和隐约的惨叫。整个城池,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在最后的痉挛中颤抖。而其他区域,则是一片更深的死寂,只有蚀雨留下的污痕和无处不在的衰败。
“走吧。”沈谛收回目光,心中并无太多感伤。这里早已不是家园,只是一个即将沉没的废墟。
三人相互扶持着,走下乱石斜坡,踏入了城外那片更加荒凉、更加危险的——荒原。
寒风卷起砂砾,抽打在脸上。远山如黛,模糊在灰暗的天际线下。脚下的土地坚硬贫瘠,只有零星的、同样枯死的荆棘灌木。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古战场在遥远而未知的彼方。
但沈谛的步履却异常沉稳。怀中,骨针传来温润的暖意,皮卷紧贴口,那卷触发过“疏导”意象的皮卷似乎也在微微发热。脑海中,那清凉的感悟和对“秩序”之道的朦胧构想,如同风中的火种,虽微弱,却顽强。
他救下了一个值得信赖的同伴,获得了指向远方的线索和初步的传承。更重要的是,他亲身验证了,即便是微小的“秩序”与“修复”之力,也能在绝境中创造生机,对抗“掠夺”与“衰亡”。
边城已为余烬,而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沈谛最后望了一眼边城方向那混乱的天空,转身,向着荒原深处,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陈镇拄着树枝,沉默而坚毅地跟上。老城主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一辈子的城池,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泪光,随即也转身,步履蹒跚却不再回头。
三个身影,在广袤荒凉的背景下,显得渺小而孤独。但沈谛知道,他并非一无所有。
他有一截能定灵枢的骨针,几卷蕴藏古老智慧的皮卷,一个需要解开的玉盒之秘,一个刚刚起步的“疏导”能力,一个重诺的同伴,一个认路的向导,以及……一颗在目睹了最深重的掠夺与衰亡后,反而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想要探寻“修复”与“秩序”之道的心。
古战场,荒古遗留之地,危机与机遇并存。
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答案,有通往“九章天律”传承的线索,也有他验证自身理念、踏上真正道途的第一块试金石。
风更急了,卷动着砂石,仿佛在低语着荒原的险恶与古老。远方的地平线,隐没在灰暗的天光中,看不真切。
但沈谛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第一卷《末法之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