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乌云早早盘踞在城市上空,空气闷热湿,酝酿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雨。
夏季下雨前闷热难受,洛锦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放热水打算泡个澡放松一下做完瑜伽后劳累的身体。
浴室里热气氤氲,充满山茶花香。
洛锦打开浴缸的按摩功能,将身体沉入热水中,舒服地闭上眼睛享受。
“轰隆——”
惊雷炸响,震得浴室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手机铃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来,她按下接听,没将雷声放在心上。
“少给我打电话,你很烦。”
“想妹妹了,我还不能给妹妹打个电话听听声音?这才五年没见就对哥哥这么凶,终究是没爱了,感情淡了。”
“滚。”
“行吧行吧,说正事,大伯托我带话,让你今年别回来,待在外面更安全,等他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净再回国,还让你照顾好自己,谁欺负你就跟暗中保护你的保镖说,好了,我说完了,你先别挂……”
后面的废话无非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之类的,她懒得听,脆利落地挂断。
那几个保镖跟废物一样,还没她养的那条狗好用。
泡了二十分钟,洛锦准备起来擦身体,浴室的磨砂玻璃门突然被谁从外面猛地打开,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凉风。
洛锦吓得浑身一激灵,转头就看到高大漆黑的身影堵在门口,是比上次更加明显的紧绷。
目光没有焦点,不知落在哪一处,程晖呼吸粗重,脸色在灯光下格外苍白。
他迈开腿,一步跨进来,湿的雨腥味随之涌入。
“程晖!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洛锦伸手去够旁边挂着的浴袍,准备穿好衣服一巴掌扇死程晖。
但她的动作远没有他快。
程晖两三步上前,完全忽略洛锦浑身的状态,弯下腰,两只手伸进手里,抓在她的腋下,像对待一片树叶那样轻松地将她从水里捞起来,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和飞溅的水花。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下一秒。
她被强硬到无法抵抗的力道拥入一个冰冷湿的怀抱。
程晖身上是外出穿的黑色夹克和长裤,衣料粗糙,带着淋过雨的冰冷,不多时便浸透洛锦湿热的皮肤。
他双臂收拢将她完全锢在身前,力道之大,让她感到窒息,他的脸埋在她湿漉漉的颈窝里,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灼热而紊乱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天空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紧随其后的雷声让程晖又将手臂收紧几分。
洛锦被勒得生疼,身体还光着,羞恼的怒火噌噌往上冒。
尽管他们两人的身体贴得如此之紧,男人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其他不该有的反应,她很快注意到这一点。
他肯定是正常男人。
那天清晨,她看得真真切切。
但现在的他好像真的只是害怕极了,在寻求某种慰藉,因为太过恐慌无措,所以才会乱了分寸。
这个认知让她的怒火稍微平息一点,转化成荒谬的无奈。
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她脆从一开始就放弃无用的挣扎,任由他抱着,她的身体没擦还湿着,打湿他的衣服。
外面接连响起雷声,她侧耳听了听:“你是怕打雷吗?”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神奇。
一个拧断别人脖子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手,居然会怕打雷?
但转念一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手也是人,怕打雷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至少不是毫无理由的发疯。
程晖没有回答。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她的怀里,来抵御不断在脑海中炸响的、雷声与炮火重叠的恐怖声音。
等了会,没等到回答,洛锦也不在意。
她试着拍了拍他肌肉紧绷的后背,又是商量又是威胁:“喂,让我先穿好衣服再抱行不行?不然我真要报警把你抓起来了啊,死变态,别以为我真的脾气好会三番两次惯着你。”
应激状态下的大脑反应迟钝,程晖花好几秒的时间才理解这句话。
他的一只手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旁边挂着的浴袍,胡乱地抓下来凭感觉往洛锦身上裹,动作笨拙又粗鲁,浴袍带子缠成一团,领口也歪歪扭扭,勉强盖住身体。
裹好之后,他立刻将她抱紧,仿佛一秒的分离都难以忍受。
对方这一通作弄得洛锦更加无语,但也懒得再跟呆瓜计较穿没穿好的问题。
她没穿鞋,站久了脚底冰凉,她没好气地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膛:“去外面抱,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他又花好几秒来处理这句话,然后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臀,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迎面抱起来,转身走出弥漫水汽的浴室,坐在床尾沙发上面。
她顺势跨坐在他的腿上,两人面对面抱着,浴袍下摆散开露出笔直匀称的长腿。
这个姿势舒服点,比站着省力,她故意伸手隔着裤子按了按那处还停顿一会,依旧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怕雷声怕到不行。
程晖毫无反应,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或者说,此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对抗内心的恐惧和幻觉以及紧紧抓住怀里这份唯一的真实触感。
…
洛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平躺在床上,裹着浴袍,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而身后是一具热得跟火炉没两样的躯体,男人的两条手臂依旧一个垫在指节脖颈下,一个环在自己腰间。
又被当成抱枕了呢,呵呵,笑不出来。
天色蒙蒙亮,雨声渐歇,只有零星的雨滴敲打窗沿。
洛锦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转过身,对上程晖轮廓冷硬的面庞,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看着乖得很。
然而,这只是错觉。
她的视线往下移,顿时火冒三丈,他居然还穿着昨天那身黑色夹克和长裤,就这么直接躺在床上,且不说衣服肯定沾到雨水灰尘,兴许来之前还坐过或碰过哪些公共设施,不敢想象有多少细菌。
“程!晖!”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伸手拧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扯:“给我醒醒!”
程晖在初月转身时就已经醒来,听到自己的名字才睁开眼睛。
他顺着她拧耳朵的方向偏头,没有反抗。
“你这个!不许穿外衣外裤上床!你要死啊?!” 她松开手,改为用力推他:“滚下去!滚啊!立刻!马上!”
程晖掀开被子,准备起身下床。
就在他挪动的时候,夹克外套的金属拉链头刮蹭过床单,伴随起身的动作——
“撕拉——”
轻薄的真丝布料被划破,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