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力道对程晖来说如同挠痒痒一样轻柔,他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收紧几分。
洛锦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生生捏断。
“你他妈是被鬼上身了吗?” 她气急了,口不择言地乱骂,眼泪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在眼眶里打转,其中一滴泪落在程晖的手背上。
感受到一点湿润,男人周身疯狂四溢的气出现片刻凝滞。
他低下头,看到那滴泪,又抬头看到她湿润的眼睛,紧接着,程晖做出一个让洛锦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突然用力将她从床上直接拉起来,然后双臂一收,将她紧紧箍进他冰冷僵硬的怀里,他的脸埋进她的颈窝,感受熟悉的山茶花香,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那般蛮横而无措。
洛锦被勒得肋骨生疼,快要呼吸不上来。
她拼命挣扎,用手捶打他的后背,用指甲掐他的皮肤,用悬空的脚踢他的小腿,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极限,硬得像铁,她的所有攻击都不起作用,也撼动不了分毫。
洛锦的眼泪哗哗往下掉,不是委屈害怕,纯粹是生理性的疼痛和憋屈。
情急之下,她放弃无用的捶打抠挖,对准埋在自己颈侧近在咫尺的脸颊,一口咬下去,牙齿陷进皮肉。
她收着力,没有咬出血。
脸颊传来的疼痛混合山茶花香,无比真实地冲击感官,程晖勒紧洛锦的手臂下意识松了一点力气。
只是很小的一点松动,却足以让洛锦喘上一大口气。
虽然勒住自己的铁臂依旧没有完全放开,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要命。
“你是疯了吗?” 洛锦气冲冲地骂。
她试图推开他,发现依旧是徒劳后渐渐冷静下来,他虽然勒得很紧,让她不舒服,但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只是想抱着。
好奇怪。
为什么突然发疯?
手都这样吗?还是说单单只是程晖有毛病。
最终,她选择放弃,任由他抱着,疲惫又带着火气地妥协:“你让我躺床上去再抱行不行?我要睡觉,明天有课。”
程晖的脑袋还没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
迟疑一下,他松开怀抱。
洛锦立刻挣脱出来,也顾不上手腕的疼痛,飞快地钻进被子里,程晖也掀开被子另一侧,就这么穿着被雨淋得微湿的裤子直接躺进去,然后立刻伸手从后面将洛锦再次牢牢抱住,紧紧贴在自己前。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连一张A4纸都不进去。
他的手臂横过她的腰,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上,另一条手臂则垫在她颈下,小臂折回去握住她的肩头,这完全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禁锢意味的姿势。
洛锦不适地动了动身体,想尽可能拉开一点距离。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睡的,不习惯与其他人如此亲密地贴在一起,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的手。
她越动,他反而抱得越紧,像是怕她离开。
洛锦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困意如水般涌来,她打了个哈切,跟不讲道理的呆瓜较劲实在太耗费精力,索性闭上眼睛,努力忽略掉背后紧贴的陌生体温以及缠在自己身上的那两只手臂。
也许是刚才又骂又咬折腾一番太累,没过多久,她竟然在这种别扭的状态下沉沉睡去。
窗外,倾盆大雨终于落下,伴随着连绵不断的雷电。
程晖依旧睁着眼睛。
雷声每响一下,他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绷紧,那些破碎的幻影和声音也会试图卷土重来,但每一次,怀里这具温软柔软散发清香的身体都会将他拉回现实。
洛锦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不知过去多久,在又一次雷声滚过天际时,程晖没有像刚才那样紧绷。
他低下头,用有一个深深牙印的那边脸颊蹭了蹭女人的脖颈,那里热乎乎的,跳动着脉搏,还隐隐散发比山茶花香更好闻的体香,说不上来的香味,但让他觉得十分舒心,僵硬颤抖的身体也被这股香味包裹在内,隔绝一切危险。
慢慢的,他闭上眼睛。
在今天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程晖没有彻夜不眠地对抗PTSD发作时产生的幻觉,没有在冷汗和心悸中煎熬到天明,第一次,意识沉入一场没有被噩梦纠缠的睡眠。
…
早上。
洛锦在闹钟响之前醒过来。
背后像贴着一个持续散发高热的火炉,她热得身体冒汗,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想翻身,却发现自己像是石头压住,浑身动弹不得。
记忆回笼,洛锦想起昨晚荒谬又混乱的一幕。
男人的一条大腿压着自己的双腿,重得要命,她撇了撇嘴,心说“这些年我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养的狗都敢蹬鼻子上脸”,然后,她感觉到某个坚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臀部。
顿时,她的脸色黑了。
“程!晖!”洛锦一字一字地怒呵。
程晖的眼睫颤动一下,缓缓睁开,起初眼神还有些迷茫,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怀里抱着什么,但当看清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洛锦后,昨晚的记忆碎片迅速拼接。
见他醒了,她又羞又恼地骂:“滚下去!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程晖呆呆地坐起身,动作有些慢,带着刚醒的迟滞。
他低头看一眼,默默掀开被子,下了床。
男人脸上的牙印还没消,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清晰,下身的深色睡裤是从衣柜里随便拿的一条外裤来冒充的,聚酯纤维材质,经过几小时的睡眠,已经被体温烘。
某处支着跟帐篷一样,洛锦想装瞎都不行:“赶紧去处理好,不然我给你剁下来喂狗!”
“等会就下去了。”
“我管你什么时候下去?现在给我滚!”洛锦抄起枕头往程晖身上砸,又命令:“去给我做饭!我要吃三明治,还要加三块冰的牛,做完饭打扫卫生,我要是发现家里有一粒灰尘,你就死定了!”
“好。”
程晖精准接住飞过来的枕头,放在床尾沙发上面,然后转身走出卧室,顺手带上门。
知道自己昨晚的事不对,他不敢多说一个字。
等程晖离开,洛锦绕着床转一圈。
刚才好像有什么声音响了下,她找了会没找到来源遍懒得再管,转头发现手机又不知道放哪去了,她掀开被子扔到地上,床单被套是准备丢掉的,程晖淋了雨没洗澡就睡上去,她忍不了一点。
手机被踢到床尾,她拿起来,同时,她也看到几处明显的勾丝出现在昂贵的丝绸床单上面。
那是程晖睡的位置。
不止床单,被套也有几处勾丝。
“……”
她睡过的床单被套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怎么他只睡了一晚就成“流苏”了?
男人到底是什么生物?
盯着那几处勾丝,洛锦深呼吸好几次才把涌到嘴边的骂声压回去。
下次绝对不会再惯着他,打死他也不能让他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