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众人高谈阔论,气氛和谐,至于江载风这种非要踊跃出头,不是打官腔捧臭脚就是递烟端茶的角色,大家见怪不怪。
“也姓江,你什么人?”赵楼阅听完江载风激昂的自我介绍,随口问道。
“大伯家的儿子。”
“这样。”
赵楼阅聊天太自然,他想要同谁拉近距离的时候,那种娴熟跟亲切简直令人无法招架,更别说这人又是副天塌下来也能顶住的靠谱模样。
只见他隔空轻轻点了一道清焗南瓜,同江甚说:“这个味道不错,加了点白术粉,也养胃。”
江甚没拒绝,尝了下确实清甜可口。
“回头你们要是出设计图了,给我看个大概位置就行,我去搞傅诚想要的超大裸眼高科技CBD大屏!”
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个人情绪,就差把“傅诚这个事”说出来了。
江甚笑了下:“行。”
有江载风这个搅屎篓子在,喝酒必不可少,其中又有几个特别好酒的,先上来的两瓶几乎十分钟就见了底,江载风迫不及待游.走于各方人马中,脸色通红,说话做事也越来越没分寸。
今天就在这场,也不换地方,自然是喝个够。
江载风跟另外一个公司的高管开始称兄道弟,也不看人家那戏谑嘲弄的样子。
赵楼阅叼着烟没点,“果然,江家不可能都是你这样的。”
江甚:“当你夸我。”
“肯定的。”
座位不算窄,但赵楼阅稍微一伸展就不行了,他坐得腰酸,靠向椅背的同时脚往两侧打开,幅度不大,但就是碰到了另一人的腿。
膝盖相抵的瞬间,赵楼阅一顿,江甚喝茶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江甚等着赵楼阅收回去,但这人没动。
没办法,江甚把腿一并。
这个动作一做完,江甚心中就莫名涌现出“输了”的滋味。
都是大老爷们,碰个膝盖没什么,他这样谨慎,倒显得赵楼阅敞亮大气。
酒店的菜吃多了就那样,不过赵楼阅推荐的南瓜江甚倒是吃了不少。
中途赵楼阅叫来服务生,低声吩咐了两句,江甚没听清。
就在这时,江载风突然摇摇晃晃走到江甚跟前,裹着一身的酒气从后面揽住了江甚的脖子,可能是喝醉了控制不住力道,勒得江甚挺难受的。
“放开。”江甚说。
江载风却像是没听到,脸色通红,笑得特别狂,“江副总!我堂弟,我们江家认回来的真少爷,这你们都知道吧?”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替他尴尬了。
“放……”
“他让你放开。”赵楼阅沉着嗓子,说完站起身,单手捏住江载风的手臂,男人顿时露出吃痛的表情,赵楼阅借力一甩,江载风后退时差点儿跌倒。
他靠着摆台站稳,脸上没有怒意,更多的是懵。
江载风刚才见个人就勾肩搭背,却没敢找上赵楼阅,就是因为他再蠢,都明白这人碰不得。
对江甚,纯粹是有亲缘关系牵带,加上不服气嫉妒才敢的。
“赵、赵先生。”江载风像是酒醒了点。
主要没人帮他,现场氛围也安静下来。
赵楼阅浅笑着:“怎么,喝醉酒分不清大小王?”
江载风讪讪指了下江甚,“真是我堂弟。”
赵楼阅:“我问你这是哪儿?”
言下之意,是你攀亲戚的地方吗?
江载风说不出话了。
江甚抬头,觉得赵楼阅现在这模样确实挺唬人的,虽然在笑,但眉眼间全是严肃冰冷,灯光照亮的空间都像被他高大的身躯顶得仄,压迫感瞬间袭来。
众人以为是江载风不合时宜搅了赵楼阅的兴致,加上这人太没分寸感,不讨喜,才被冲了两句。
江载风回到座位上,终于消停了。
长达三个小时的饭局,结束时不见赵楼阅,江甚踌躇片刻,估摸着赵楼阅早走了,那股不想原地空等的劲儿又上来,催促他不能成为一段关系中的“下位者”,于是江甚拿起手机,也走了。
但是人刚到酒店门口,电话打进来。
没备注,江甚接起:“喂?”
“走哪儿了?”赵楼阅的声音清晰,隔着话筒像是被电流软化了几分,听得江甚耳膜不间断后缩。
“门口。”
“行,等我两分钟。”
没过多久,赵楼阅提着个精美的纸袋从电梯出来。
一走近,就把纸袋递给江甚:“看你爱吃那南瓜,打包了一份,另外还有这家的特色甜品,赵湘庭赞不绝口,我觉得你俩口味相似。”
江甚盯着纸袋看了两秒,没接。
对此赵楼阅低沉一笑:“不是吧江少,还气呢?”
“没气。”江甚说的是实话。
“江少大度,既然翻篇了,那咱们做个朋友没问题吧?之后明晰大厦的接触的地方多着呢,江少总这么避着我,怪尴尬的。”赵楼阅说。
话语温和,却莫名催促着江甚,他接过纸袋,有些沉,想了想才说:“不是避,我这人,慢热。”
赵楼阅挑眉:“那是我的问题,我这人一旦瞧得上谁,就想着结交。”
江甚被逗笑了,同时心底紧扎的某种情绪骤然松开,他的心理防线在赵楼阅数次诚恳的明示后,终于往后挪了半寸。
说实话,结交赵楼阅这样的朋友,只赚不亏。
江甚抬了下袋子:“多谢。”
赵楼阅:“嗯,有司机吧?回去路上小心。”
“好。”
回去的路上,秋雨小了很多,“沙沙”打在窗户上。
不知为何,江甚突然想到了他跟赵楼阅膝盖相抵的时候。
江甚的情绪素来收敛,即便天塌下来,他想的也是解决办法,然而此刻四下无人,空荡荡的环境太容易发散思维,后知后觉的,江甚感到心头有些烫。
好像当时最真实的滋味,后知后觉翻涌而来。
在某种想法即将冲破白雾的时候,江甚及时将其按了回去。
跟失控沾边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江甚闭眼再睁开,恢复清明,到家后,先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等出来刚好饿了,于是赵楼阅打包的食物派上了大用场。
江甚享受的同时难得想着,赵湘庭的小子确实舒服,有赵楼阅这样的哥,什么都给安排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