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楚逍过上了某种规律到近乎刻板的生活。
寅时末(约凌晨五点),天色尚暗,他便起身。
先是在破屋狭小的空间里,忍受着肌肉的酸痛,一遍又一遍练习“凌波微步”的基础步伐,不求快,只求动作准确,重心转换流畅。
同时,尝试在每次滑步或转身的瞬间,回忆、捕捉那丝若有若无的“异种能量”感。
成功率低得可怜,十次里未必能成功一次,且每次成功引动的能量微乎其微,几乎无法对动作产生任何实质性加成,但他依旧坚持。
这不仅是练习身法,更是对“意念引导”的持续实验和肌肉记忆的打磨。
辰时初(约早上七点),他会停下练习,就着凉水,极其节省地服用一丝草莓味辟谷丹——那大半颗丹药被他用一块相对净的破布小心包好,每次只刮下粉末般的少许。
饥饿感如影随形,但必须忍耐。丹药的能量主要用来支撑上午繁重的体力劳动。
然后,他扛着扫帚,提着水桶,走向山门登仙阶。李管事“每两遍”的命令像鞭子一样抽在身后。
一千五百级台阶,擦拭第一遍,从出到上三竿。
过程枯燥重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专注,不仅是在活,更在观察。
他记住了几个经常在这个时间段下山的外门弟子的面孔、习惯路线,甚至他们交谈中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炼丹房最近缺人处理药渣”、“后山西麓的月光草好像快成熟了”、“听说下个月有内门师兄来讲法,可惜咱们贡献点不够”……
这些零碎的信息,被他像捡拾柴火一样,默默收集起来。
午时(中午),他会有一个极短的喘息时间。
其他杂役或许会找个阴凉处啃粮、打盹。楚逍则利用这段时间,躲到登仙阶旁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后,盘膝坐下,进行另一种“修炼”——脑内情绪模拟,或者说,“意念尬舞”与“意念彩虹屁”。
他闭上眼睛,屏蔽外界的嘈杂,在脑海中构筑极度真、细节丰富的场景。
有时是昨那场惊世骇俗的尬舞复盘,将每一个扭曲的动作、每一声脑内的魔音、王霸等人惊骇欲绝的表情,反复慢放、品味,将那种极致的尴尬与荒诞情绪推到顶峰。
有时,则是模拟面对不同对象(如李管事、某个趾高气扬的外门弟子、甚至想象中更强大的存在)时,构思并“演绎”一段逻辑自洽、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又不失“真诚”的彩虹屁,在脑内推敲语气、措辞、时机。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往往进行不到一刻钟,他就会感到太阳突突直跳,精神力近乎枯竭,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但收获也是显著的。每天午间这短暂的“修炼”,稳定能为他带来1到3点不等的“搞笑值”,并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动那丝“异种能量”的速度和强度,在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提升。
对尴尬、荒诞、奉承等情绪的掌控与“入戏”能力,也在潜移默化中增强。
【叮!宿主通过深度情绪模拟,引动‘欢愉(尴尬变体)法则’气息,精神力微幅提升。搞笑值+2。当前搞笑值:128。】
系统的提示音,成了他灰暗子里为数不多的、带有明确正向反馈的声音。
未时(下午一点)到申时(下午五点),是第二遍擦拭台阶。体力消耗更大,饥饿感如同钝刀,持续切割着胃壁。汗水一次次浸透灰衣,又在山风和劳作中半,留下盐渍。
楚逍咬牙坚持,动作依旧标准,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脚步越来越虚浮。他注意到,偶尔有路过的外门弟子,会对他投来一丝略带讶异或怜悯的目光——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卖命”的杂役。这目光一闪即逝,无人驻足。
酉时(下午五点)收工,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破屋。他会立刻进行短暂的“意念修炼”恢复,然后继续身法练习,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体力彻底耗尽。
接着,是每的“复盘与规划”时间。就着窗外微弱的星光或脆在黑暗中,他拿出那张草纸,用木炭记录下当观察到的有用信息、搞笑值增加情况、身体状态变化、以及对“意念引导”和身法练习的新感悟。草纸上的脉络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复杂,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细密的网。
李管事那边没有再找麻烦,王霸等人也未曾露面。
杂役区关于“楚逍邪门”的议论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他每近乎自虐般劳作的漠然和一丝不解。
一个注定没有前途、还往死里折腾自己的傻子——这是他在杂役中新的、更稳固的形象。
楚逍乐得如此。低调,沉默,埋头苦。这是他为自己披上的第二层保护色。
资源问题益紧迫。辟谷丹只剩下最后一点粉末,最多再支撑两天。月例被扣,意味着他连最劣质的谷物都无法获取。
“必须尽快找到新的食物来源,或者……获取贡献点。”楚逍在草纸上重重圈出“资源”二字。
贡献点,凌云宗内部流通的“货币”,可用于兑换功法、丹药、法器、进入特定修炼场所,乃至发布或承接任务。
杂役理论上可以通过完成额外任务、上缴特定材料等方式获取,但通常数额极少,且被层层盘剥。
他回忆起观察到的信息:“炼丹房缺人处理药渣”、“后山西麓月光草”。
前者是苦力活,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残余药性,但风险未知;后者是采集任务,需要辨识灵草的知识,以及应对野外可能存在的危险——无论是妖兽,还是其他同样觊觎资源的弟子。
“月光草……一阶灵草,性微寒,是炼制几种基础丹药的辅料。
成熟时叶片会泛出银白色光泽,多在月夜阴凉处生长。”一段模糊的原主记忆浮现出来。这大概是原主在外门时,听传功长老提过一嘴的常识。
“后山西麓……”楚逍眼神微凝。那地方已经超出杂役常活动的安全范围,靠近宗门划定的“低级资源区”边缘,偶尔有外门弟子前去历练或采集。对现在的他而言,危险系数不低。
但没有选择。
他需要食物,需要贡献点,更需要一个机会,去接触宗门任务体系,获取更多信息和可能的转机。
下定决心后,他开始更仔细地收集关于后山西麓的信息。
借着擦拭台阶时“偶然”靠近其他闲聊杂役的机会,他默默记下了一些零碎传闻:西麓有条小溪,月光草喜湿;
那边偶尔能听到狼嚎,但多是普通野兽;有外门弟子组队去过,收获平平;似乎还有个废弃的旧矿坑,早就没用了……
三天后的傍晚,楚逍吞下了最后一点辟谷丹粉末。胃里传来熟悉的微弱暖流,但空虚感依旧强烈。
他清点了一下“资产”:搞笑值138点,身法熟练度略有提升,“意念引导”成功率从不足一成提高到了接近两成,引动的能量丝依旧微弱,但更“听话”了一点。
他将那张写满计划的草纸小心折好,藏在床板下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里。
换上最厚实(其实也就多了一层补丁)的衣服,将那把磨损的竹扫帚留在屋内,只拿了一相对结实、一头削尖的木棍——这是他用院子里捡来的枯枝简单加工的。没有储物袋,一切只能随身携带。
趁着夜色初降,杂役区人影稀疏,他如同一个灰影,悄然离开了破屋,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没有走寻常下山的大路,而是绕到杂役区后方,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废弃已久的小径,向宗门后山方向摸去。
这条小径是原主记忆中,某次被指派去后山边缘送东西时偶然发现的,少有人走。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山风呼啸,林木发出沙沙的响声。楚逍走得小心翼翼,将“凌波微步”中关于轻身、隐匿步伐的要诀运用到极致,尽量减轻脚步声,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木棍紧握在手,尖端斜指前方。
月光惨淡,勉强照亮前路。越是深入后山,道路越是难行,虫鸣兽吼声隐约可闻。空气中的灵气似乎比杂役区浓郁了一丝,但也多了一分蛮荒的气息。
按照记忆和听闻的方位,他朝着西麓摸索。一个多时辰后,他听到潺潺水声。精神一振,循声而去,果然发现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溪。溪水清冽,在月光下泛着粼光。
他伏低身子,沿着溪流向上游缓缓搜寻。按照记忆,月光草喜阴湿,多生长在溪流附近背阴的岩石缝隙或灌木丛下。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一片泛着异样光泽的叶片。
搜寻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他怀疑自己是否记错或者月光草已被采尽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下游方向,一块凸出水面的青黑色大石背阴面,几点微弱的银白色光斑,在月光和溪水反光中若隐若现!
楚逍心中一紧,没有立刻上前。他先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屏住呼吸,借助岸边嶙峋的岩石和灌木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距离拉近,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五六株尺许高的纤细植株,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如同凝结月华般的银白色光泽。正是月光草!而且看光泽程度,似乎接近成熟。
但他没有贸然动手。月光草附近,往往可能有守护的妖兽,或者……其他不速之客。
他伏在一块岩石后,耐心等待、观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溪水流淌和夜风吹拂的声音。就在他准备行动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从对面岸边的灌木丛后传来!
楚逍身体瞬间绷紧,握紧了木棍,将呼吸压到最低。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一个矮小的、毛茸茸的影子钻了出来。那是一只形似狸猫、但耳朵尖长、双目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光芒的小兽。它警惕地左右张望,然后轻盈地跳到溪边,低头喝水。
“幽影狸,一阶低级妖兽,速度较快,胆小,喜食月光草部汁液,有一定隐匿能力。”原主模糊的知识再次浮现。
楚逍松了口气。只是幽影狸的话,威胁不大。但他依旧没有动,等那幽影狸喝饱水,又警惕地看了看月光草的方向,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靠近,转身窜回了灌木丛,消失不见。
又等了片刻,确认再无异常,楚逍才迅速行动。
他快步上前,没有用手去拔——月光草需连采集,且系脆弱。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块边缘相对锋利的石片,小心地刨开植株周围的泥土,尽量完整地将几株月光草的系取出。动作麻利,但手很稳。
六株月光草,被他用柔软的阔叶包裹好,塞进怀里。一股微弱的清凉气息透过衣服传来。
采集完成,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退回到之前的隐蔽处,再次潜伏下来,仔细倾听、观察。
野外,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行动中,而是得手后放松警惕的瞬间。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含糊的交谈声,正朝着小溪方向而来!
楚逍心头一凛,将身体缩得更紧,目光透过岩石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两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提着简陋的矿镐和背篓,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他们身上的衣服沾满泥污,脸上带着疲惫和不耐。
“……妈的,赵师兄也太抠了,说好挖十块‘灰铁矿’给一点贡献,这鸟不拉屎的旧矿坑,能挖出三块就不错了!”
“行了,少抱怨,赶紧弄点水喝,还得回去交差。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两人走到溪边,蹲下喝水,洗了把脸。其中一人忽然“咦”了一声,指着楚逍刚才采集月光草的地方:“你看那边石头底下,是不是有月光草被采过的痕迹?新鲜的!”
另一人瞥了一眼,不以为然:“采了就采了呗,几株月光草而已,值几个贡献点?估计是哪个跟我们一样倒霉的穷鬼,半夜来碰运气。”
“也是。”先前那人嘟囔了一句,没再深究。两人喝完水,稍作休息,便背起背篓,朝着上游更深处的黑暗中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逍一直等到声音完全消失,又静静等了半刻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那两人提到的“旧矿坑”、“灰铁矿”,引起了他的注意。灰铁矿是一阶炼器材料,价值比月光草稍高,但开采不易。
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在为某个“赵师兄”做事,以劳力换取贡献点。这倒是一个获取贡献点的途径,虽然辛苦且被剥削,但至少稳定。
“或许……可以留意一下。”楚逍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他不再停留,沿着来路,加倍小心地返回。回程比来时更紧张,怀里揣着月光草,仿佛揣着一团火。
好在有惊无险。接近杂役区时,天色已近黎明。他绕回那条废弃小径,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破屋。关上门,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下来。
第一时间检查月光草。六株完好,灵气未失。他将它们重新包好,藏到床下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然后,他瘫坐在床上,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和后怕。这次冒险,收获是六株月光草,信息是发现了“灰铁矿”任务和旧矿坑的存在。风险是差点与两个外门弟子撞上,以及在野外可能遭遇未知危险。
“实力……还是太弱了。”楚逍握了握拳。如果当时真被那两人发现,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无论是系统技能,还是那点微末的身法,在绝对的实力和人数差距面前,都不够看。
休息了片刻,他强迫自己起身,进行每雷打不动的晨间练习。疲惫和饥饿如同跗骨之蛆,但他知道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被淘汰。
今天,他决定去任务堂看看。
任务堂位于外门与杂役区的交界处,是一座相对宽敞的石殿。
这里是宗门发布和交接各种任务的地方,从除草、挑水、喂养灵兽等杂役任务,到采集、狩猎、护卫、寻物等外门任务,乃至一些内门发布的特殊任务,都在这里挂牌。
楚逍到达时,殿内已有不少人。外门弟子居多,三三两两聚在任务玉璧前指指点点,或是在交接窗口排队。
杂役也有,但大都缩在角落,看着那些光幕上滚动的、对他们而言难度过高或需要特殊技能的任务,眼神敬畏又渴望。
楚逍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在角落观察。任务玉璧是一面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石屏幕,上面分门别类滚动着一条条任务信息,后面标注着贡献点奖励和大致要求。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杂役类”和“采集类”。
“清扫兽栏十,需吃苦耐劳,贡献点:5。”
“协助处理炼丹房药渣一月,需耐高温腐蚀,贡献点:20。”
“收集止血藤二十斤,需自行辨识采摘,贡献点:15。”
“采集月光草,每株完整上交,贡献点:2。”——这条任务挂在采集类的最下方,奖励不高,但要求明确。
楚逍心中一算,自己那六株月光草,能换12点贡献。虽然少,但足以在宗门膳堂兑换足够他吃半个月的普通谷物了。暂时缓解食物危机。
他定了定神,走向专门处理杂役和低阶采集任务的偏厅窗口。窗口后面坐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执事,修为不高,态度懒散。
“交任务。”楚逍将包裹好的六株月光草递上,声音刻意压低,显得怯懦。
执事抬眼看了看他灰扑扑的杂役服,又看了看品相完好的月光草,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一册账簿记录了一下,然后从一个抽屉里数出十二枚指甲盖大小、温润洁白的玉片,丢在柜台上。“十二贡献,拿好。”
楚逍小心地收起玉片——这就是贡献点的凭证,可以滴血绑定,也可直接使用,宗门内有特殊阵法感应。
“那个……执事大人,”楚逍没有立刻离开,佝偻着身子,语气更加恭敬,“请问,有没有……不需要太高修为,主要靠力气的活计?比如……挖矿之类的?”他试探着问,提到了昨晚听到的信息。
执事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杂役还算有点“上进心”,虽然这上进心用错了地方。他懒洋洋地翻了翻另一本册子,道:“挖矿?有。
后山旧矿坑,灰铁矿,十斤矿石换一点贡献。工具自备,安全自负。活儿累,报酬低,愿意去就去吧。
那边有个赵德柱外门弟子在负责招人,你自己去矿坑那边找他。”
果然是那个“赵师兄”。
“多谢执事大人指点!”楚逍做出感激的样子,退出了偏厅。
他没有立刻去矿坑。怀揣着十二点贡献,他先去了宗门膳堂的“庶务窗口”,用一点贡献,兑换了足够吃十天的粗面饼和一小包盐。
又将剩下的十一枚贡献玉片小心收好。
怀里揣着硬邦邦、但能填饱肚子的面饼,楚逍感到一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安心感。食物危机暂时解除。
他没有回杂役区,而是再次绕路,朝着昨晚听到的那两个外门弟子离开的方向,后山西麓更深处走去。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旧矿坑,以及那位“赵德柱”师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绕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坳,眼前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像是被巨兽啃了一口的山壁入口。
入口处散落着废弃的矿车、锈蚀的工具,显得荒凉破败。
几盏昏黄的风灯挂在洞口,映出几个或坐或蹲、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身影,都是些杂役或混得极差的外门弟子。
洞口旁,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但袖口沾满污迹、身材粗壮的汉子,正抱着胳膊,斜眼打量着进出矿洞的人。
他脸上有条疤,眼神凶狠,炼气三层的修为隐隐散发出来,带着压迫感。想必就是赵德柱。
楚逍没有靠近,远远观察了一会儿。他看到有人背着满篓沉甸甸的矿石出来,交给赵德柱过目、称重。
赵德柱的态度恶劣,经常挑剔矿石品质,克扣分量,引来挖矿者低声下气的哀求或敢怒不敢言的愤懑眼神。
交接完成后,赵德柱会丢给挖矿者几枚贡献玉片,数量明显少于应有比例。
“果然剥削严重。”楚逍心中了然。这地方,是真正的血汗矿坑,榨取底层劳力最后一滴油水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来。
就在他准备悄然退走时,矿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动和惊呼!
“塌方了!快跑!”
“里面还有人!”
洞口等待的几人顿时慌乱起来。赵德柱脸色一变,骂了一句,却没有立刻组织救人,反而向后退了几步,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楚逍瞳孔微缩。他看到矿洞深处尘土弥漫,有石块滚落的声音。
几个灰头土脸的身影连滚爬爬地逃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但似乎还有人在里面没出来。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楚逍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矿洞入口附近因刚才震动而松动、滚落下来的一堆碎石。
其中一块脑袋大小、外表呈暗灰色的石块,在滚动中磕碰掉了一角,露出了内里一抹极其暗淡、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同于普通灰铁矿的幽蓝色光泽。
那光泽一闪而逝,但楚逍的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猛地定住了。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沉寂的系统界面,忽然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一条前所未有的、带着淡淡金色边框的提示,倏然弹出:
【警告:检测到微弱的‘异常法则残留物’波动,与‘欢愉/荒诞’法则存在潜在冲突与吞噬可能。方位:前方十一米,矿洞碎石堆下层。能量等级:极低。状态:沉寂/半封印。危险评估:极低(当前)。建议:进一步接触可获取更多信息,或触发相关隐藏任务。风险自担。】
楚逍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