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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本故事纯属虚构与原创 小说中诗词为作者原创(标注出处的除外)

从除夕到阴历二月二,整个正月才算过完,之后又忙乱一阵子,方才恢复平静。时间真是如梭似箭,转瞬间五月初五将近,家家户户采摘艾叶,叠制葫芦,准备糯米包粽子。节,不管起源如何,意义如何,目的如何,都会带给人喜庆的氛围。侯府一个月前已经开始准备,因为侯爷萧文远宠妾七夫人非常喜欢过这个节。趁着众人忙乱成一团,如风悄声对疏芯道,“注意留意一切消息,最近会有动静”。五月节的时候,不冷不热,是北方最好的季节,也是侯府女眷最活跃的季节,尤其赶上了这个节,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筹备节所需物品,实际上是凑在一起闲话家常。侯府的规矩要求各位女眷只有在节才可以聚集,平时不准聚集,所以寂寞的侯府女眷们非常喜欢节。侯府修建得轩壮巍峨,假山溪水,亭台楼阁,树木花朵栽植得异常精致,府邸确实是个非常好的所在。只是最为寒酸的安华苑,这个时候越发寒酸,冬天的时候,院落里还有数枝开得娇媚的梅花树,纵然房宇陈设破旧,却也还有得可看。只是到了这春夏,院子里连一棵树也没有,也没有草,更没有奇花异草,这个院落似乎随时都会消失,随时都会被拆掉,这是一个不受待见的院落,住着不受待见的人。安华苑外,随处可见的绿树绿草,红花粉花,安华苑仿佛一片荒芜,仿佛被诅咒的存在,仿佛无法繁殖的,仿佛格格不入的寒冷,无法融入热热闹闹的春夏。

凡事节都是侯府家庭聚会,五月初五这这一也不例外。这如风借口不舒服,缺席了侯府家宴。因为她们院落旁边就是一个角门,如风就是从这个角门被抬进来的,此后一直住在这个角门旁边。以前这里几乎随便出入,前些时有黑衣人闯进侯府,这里加派了家丁把守,但似乎因为这里过于偏僻,守卫们也是经常松懈。如风和疏芯抓住规律,趁机偷偷溜了出去。如风和疏芯乔装打扮成男人模样,顺着小角门偷偷溜出侯府。她们二人在侯府若有若无,没有人注意她们的存在,趁着侯府阖家都在吃酒嬉戏,趁着守门的家丁偷着喝酒睡觉,她们溜了出来。集市上异常热闹,各种小买小卖,人们欢笑着,讨价还价。有时候,不是价格低或者价格高就好,买卖最大的乐趣在于讨价还价的过程,这个过程慰藉了需要聊天的心灵,熨帖了人们的寂寞天性。这个小小的集市,有各色葫芦,五彩绳线,荷包,叫卖声不绝于耳。年轻夫妇站在小摊前挑选着符,商量着买两个一样的,那样子看着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此刻是美好的,足够。谁能够保证天长地久?父亲肩头扛着孩子,头上梳着冲天髻的小娃娃好奇地东瞅西望,旁边的年轻母亲挑选着彩色葫芦。还有姑娘们结伴逛着集市,趁机挑着胭脂水粉,叽叽喳喳,不停地挑来捡去,和售卖的小贩讨问着价钱。虽然喧闹嘈杂,却也是一番烟火气的美丽。如风和疏芯从集市穿过,走出人流,来到江边,这里正在进行龙舟赛,几只龙舟在水中奋力前行,划船的汉子们卯足劲头,足可以媲美女人生孩子的拼劲与狠劲。整条江边,站满看热闹的百姓,整条江面上锣鼓喧天,战事激烈。如风和疏芯驻足观看了一会,便朝着较为僻静的江边走去。望着滚滚江水,望着来往船只,如风不禁想起小时候在江边玩耍的情景。那时如风才五岁,娘亲经常带着如风来这里玩。头快要落下的时分,朝霞映红水面,潋滟的水波荡漾妩媚,江边洗衣服的女人们偶尔伸直腰板暂作休憩,接着弯腰继续劳作,捣衣锤击打在江边的石头上,声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装载货物的船只渐渐行进,如风每当看到满载货物的船只,便欣喜异常,仿佛那不是货物,而是希望与快乐。圆圆红红的夕阳挂在天海之边,远处与不远处的舟船飘飘浮浮,来来去去。小的时候,如风经常好奇地指着江水问母亲,“水为什么会动,船为什么会走?”“因为水能载舟。”母亲爱抚地牵着她的小手说。长大的如风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是如风一生中唯一快乐幸福的时光。“田里稻花径自香,蛙鸣蟋和斗群星。水波舟载东离去,岸上人自伤满情。”面对滔涛江水,如风触景伤情,不禁泪流满面,随口吟诵了几句。如风从袖筒里拿出玉箫,慢慢吹了起来,箫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缠缠绵绵,如悱恻痴怨。风吹水浪,水打岩石,斜晖脉脉,悲戚悠扬,杨柳枝头,清珠浅泪。箫声借着江水的流动,缥缥缈缈,水音,箫音,一派伤怀往事,不断地倾斜。一曲终了的时候,如风已经是满面泪痕,收起玉箫,如风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微微叹了一口气。疏芯站在如风后面,看着如风萧索落寞的背景,轻声道,“小姐,莫要伤心了,最近刚刚好了些,不要在伤了心脾。”如风沉默,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疏芯就这样陪着她。疏芯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便对如风说,“小姐,天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回去晚了,我们就进不去了。”如风听到这句话,方才转了身,说道,“我们回去吧。”

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忽地发现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人,如风和疏芯吓得后退一步,惊悚的表情溢满脸庞。疏芯忙上前扶住如风,二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公子,长相倒也周正,细长身材,华服美冠,非富即贵,后面那个是他的仆从。这位年轻公子笑吟吟看着如风,眼底埋不住戏谑。如风暗道,“难道认识我?不大可能,我们已改换装束。再说,在这座城里,除了沐家,认识我的人极少。”如风在正胡思乱想中,年轻公子似乎猜到如风的心思,轻轻作揖道:“妹妹好”。如风故作镇定,道:“公子认错人了”。公子听罢,眼中的戏谑更浓,轻轻摆手,仆人后退。“妹妹何故如此伤怀?不如说出来,我替你排解排解。”如风与疏芯不欲理他,转身想走,他见状上前拦住。如风暗中握紧袖中的玉箫,想趁机给他一下。年轻公子绕着如风走了一圈,突然从身后抓住如风的手腕,如风刚想开口大叫,公子用手另一只手掩住如风的嘴巴。这样的姿势,如风整个人相当于被他圈在怀里。如风挣扎,年轻公子反而圈得越紧,竟然嗅着如风的头发道:“好香。”一切发生得太快,苏芯无暇阻止。待疏芯反应过来要上前阻止时,他的仆从上前拦住疏芯。疏芯左右环顾这个人,觉得这个人的面孔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什么人。疏芯这边着急,如风还在徒劳地挣扎。男人和女人力量的天然差别,使得力量的竞逐必定以女人的失败告终。这公子还欲抬手拭去如风脸上残留的泪痕。情急之下,如风抬脚踩踏这公子的脚面,并趁机狠狠咬了他捂住如风嘴巴的那只手。公子吃痛,这才放开如风,却顺势拿走了那只玉箫。如风拉着疏芯落荒而逃,全然顾不上玉箫。看着逶迤离去的背影,这公子呆呆地望了半晌,才悻悻离去。仆人邹彀上前道:“爷,不如我带人去……”。公子一摆手,“小猫要逗弄着才好玩”。

如风和疏芯回到侯府,看看小门还是走的时候那样虚掩着,二人趁机溜了进去。侯府家宴尚未结束,二人惊魂未定,忙回到自己院内栓好门,两人兀自胆战心惊。洗漱完毕,略微吃了点东西,二人方才觉得好些。只是丢了玉箫,这是生母唯一遗物,如风着急却也无可奈何,那样一个陌生人,谁又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哪里去寻玉箫呢。第二,如风尚未起床,疏芯进来道:“小姐,快出来看天空”。如风披衣随着疏芯来到庭院,只见天空两轮明晃晃的太阳。如风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定睛再看,果真是两个太阳,交相辉映,天空异常明亮。如风肃穆地望了片刻,心里到“自古天无二,这是异象。难道要有大事发生?”这样想着,如风吩咐疏芯:“密切留意一切消息,及时告知我”。回到屋内,如风查找天象书籍,书籍记载,一百五十年前曾出现过二同空,那年正是王朝建立之年。如风暗忖,“近会有大事发生?”。

几之后,疏芯悄悄地对如风道:“侯爷萧文远和南清王一直来往密切,近联络愈加频繁,还听到他们说什么皇庙祈福的事。”如风听了之后沉吟半方道,“现在整个局势扑朔迷离,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纵这个局面,也不知道多少人被布置到这场局里面作为棋子,也不知这场局是实局还是虚局。”“小姐,何为实局?何为虚局?”“实局是一定有结果的,一定有一场浩大的血腥争斗,这样大的厮博弈之后会有全新的格局,全新的时代。若这只是个虚局,那么布局之人只是想抛砖引玉,通过这样一场扑朔迷离的棋局只为看清楚真正的局势。那么便不会有什么真正的伤亡和厮。这个局只是镜花水面,一切都是虚的,但是异常的难辨是非,只有控局的人才知道何为真,何为假,何时开始,何时结束,所有人都是布置棋局之人的棋子。这个局面结束的时候,布局和控局之人就会对整个局势一清二楚,局面便已明朗一半。”“小姐啊,你分析得太透彻了。能猜到谁是这场局面的布局者吗?”“不能,如果能这么容易被我猜到,布局者就不是高手了。” 苏芯想了想,摇了摇头。如风站了起来,负手而立,略微沉思,踱步到窗边,说道,“天下最大的利益在哪里,这个局的中心就应该在哪里。天下最大的利益,”疏芯眼中忽然一亮,“天下的最大的利益肯定是在皇宫里喽。小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如风笑了笑,“果真越来越聪明了。”如风接着说,“当今皇上有四个儿子,分别封为东西南北王,意欲守住四方疆土天下太平。南清王和北安王皆欲争太子之位;东平王置身事外,只取富贵享之;西芷王本身无争皇位之心,奈何他乃皇后之子,想不涉其中也难啊。”如风分析着时局,娓娓道来。“王权一向是必争之利,与咱们这等普通人倒也不相。”苏芯补充道。“这事本与你我不相的,只是侯爷萧文远牵涉其中,整个侯府怕会脱不了关系喽。”如风接着道,“侯爷萧文远祖上乃是开国功勋,这一辈降至侯爵已属贬黜,不满之心恐怕早已有之。只是趟了这趟浑水,怕是难以全身而退”。疏芯问道,“小姐为何这样说?”如风回到:“南清王与北安王皆属于人中之龙,都有能力统帅天下,为王为帝。两强相遇,怕是一场好厮。侯爷萧文远这个人,也算是有能力。奈何识人稍逊且张扬外露,此乃兵家两大忌讳。”“小姐有何打算?”。“伺机而动”。如风回道。二人闲话一阵,安寝不提。

初夏是个好时节,整个侯府的风景也确实好看。就连如风这样不爱动的人也时不时地走出门到外面看看风景,如风和疏芯还是十分小心,为了避免遇到闲杂人等,她们只在安华苑附近偏僻的地方逛逛。这一,天空晴朗,微风和煦,如风和疏芯禁不住好天气的诱惑,来到外面随便走走。她们二人既不敢去特别繁华的地方,比如侯府的后花园,那里可能会遇到侯府的各位女眷,三个女人一台戏,七八个女人快三台戏了,女人的琐碎让人头大。她们也不敢去太过偏僻的地方,防止有人在那里着不想为人知的勾当。人心嘛,龌龊得很,人心嘛,麻烦得很,能躲就躲吧,能避就避开吧!莫要相信人心,莫要试探人心,对于人心,一切留于表面即可。二人一边走一边看路边的野花,黄色的,粉色的,紫色的,小小地点缀着绿地,别致地清新。二人一边看,一边猜,一边采了几朵小花。此时正值盛午,阳光充足,但是树木高大,郁郁葱葱地挡着太阳。树下倒也阴凉,阳关间或地从树木枝间洒进来,一切是那样的宜人。两人边走边轻声说着话,这样的美好,仿佛一切的耻辱与不幸未曾发生过。前面不远处就是琼宇阁了,那是他们男人聚会的场所,二人止住了脚步,开始往回走。这是一片不大的小树林,忽然一只小兔子惊慌地跑了过来,兔子的身上还流着血。如风和疏芯见状,赶紧把小兔子抱在怀里。不一会儿,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几个丫鬟和小厮,他们不断地喊着,“慢点,小少爷。”这位小少爷见到如风抱着小兔子,便用手指着如风道,“把兔子还给我。”如风不想惹事,便把兔子放到地上,让它回到主人身边,可是这只兔子非但不走,还偎依在如风的脚下,不肯离去。那个小少爷蛮横地跑过来,抓了兔子就走,兔子发出哀嚎,还不断用可怜的眼睛回头看如风她们。如风实在不忍心,便对那小少爷说,“小公子,请善待这只兔子吧,它很可怜的。”小少爷真是蛮横,回过头恶狠狠地说,“用你管,整个侯府只有我爹管得了我。”说着轻蔑的瞥了一眼如风,“看你这打扮,是哪个院子里的丫头吧。我娘说了,这个侯府将来都是我的,你们这些女人将来也都是我的。”如风见他不可理喻,说话莽撞,看着是个心无城府的,便心生一计,“小少爷,刚才我看这兔子的伤口,怕是感染了疟疾,这病怕是要传染的,不如我将兔子治好再归还你可好?”果真,小少爷听后,赶忙把兔子摔到地上,扬长而去,如风和疏芯赶忙抱起小兔子。小少爷还没走远,就听到那小少爷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喊道,“二叔。”如风抬眼看到是七爷,于是抱着兔子施礼。七爷还礼,看了看兔子后对如风说,这是刀伤,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如风,说,“早晚把这药给兔子的伤口抹上,七就能伤口复原。”如风接过来道了谢。七爷又对如风作揖,口里道,“刚才小侄对八嫂无礼了,我替他向八嫂赔个礼。”如风连忙拦阻,道,“不必,当不起。”七爷嘴里说着,“我送八嫂回去吧。”说着不容分说陪着二人往回走。“这是我大哥和大嫂的第二个儿子,大哥和大嫂的第一个儿子两年前阵亡了,为此大嫂伤心欲绝,因此对这个小儿子当成宝贝一般,不舍得管教,更不舍得大骂。这是大嫂的唯一依靠,所以才娇惯成这个样子。”如风听了,心想,看来人人都有不如意的事情,原来一向专横跋扈的侯爷萧文远也有中年丧子之痛。七爷把如风她们二送回安华苑后,便有小厮匆匆忙忙地找过来。七爷听后,皱了皱眉毛,和如风告别,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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