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是当中午被送回紫薇院的。
沈清涵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细细抚摸着手中质地温润的上好玉佩。
她苍白的脸上,牵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来。
沈楚楚为了恶心她,将这玉佩讨来挂在狗身上。
可她哪里知道,这块玉佩代表着中宫无上的权力,是沈楚楚钻研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现在,她沈清涵,就要合理使用这块玉佩。
然后送狗男女下大狱去!
雪儿端来药汤,黑乎乎的,看着就很苦。
沈清涵毫不犹豫地接过去,丫鬟秋香看着心疼,关切道:
“夫人,奴婢去给你拿蜜饯吧。”
说着,转身就要走。
沈清涵叫住她:“不用。”
随后她仰头一口闷下,再不似以前那样叫苦连天。
这神奇的药是很苦,可再苦,也苦不过她的丈夫和表妹,对她做得那些事。
沈清涵抬手擦了擦嘴角,或许是药效起了作用,她的脸庞越发坚毅。
从此以后,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事,再苦,她沈清涵也咽得下去。
喝过药用过少许饭后,沈清涵预备歇一歇。
到底是病重之人,精力一用就没。
雪儿替她拢好被子,门外却不合时宜地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是谢氏不待丫鬟开门,自己主动走了进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跨进这间满是药味的屋子里。
她害怕像昨晚一样吃了个闭门羹,所以顾不得沾染病气了。
雪儿知道眼前的谢氏在侯府的身份和地位,可她更心疼沈清涵的病情。
于是她直接站了出来,拦下谢氏:
“老夫人,夫人她要午睡了,生病之人,需要多休息不能少觉。”
“我知道。”谢氏一把拨开雪儿的手,径直走到沈清涵的床前。
她知道每天中午的这个点,沈清涵都会午睡一番。
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和沈清涵商量,那少睡一顿,也没什么。
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睡觉。
谢氏坐在床边的小方凳上,叫醒沈清涵:
“清涵……”
沈清涵淡淡睁开眼。
谢氏好像全然忘记了昨晚的不快,她笑着道:
“过几就是你的生辰了,知道你不办,所以我和楚楚合计了一下,决定给护国寺捐点香油钱。”
这两年沈清涵因为生病的缘故,所以遇上自己的生辰,总是不办。
而谢氏这番,也是带着如意算盘来的。
将死之人,舍不得自己的财产嫁妆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倒不如趁此机会,多给她一些体贴和温暖。
说不定哪天心一软,就松口了呢?
沈清涵卧躺在床上,忽然就回忆起了上一世的细节。
上一世,她因病锁在院子里,而沈楚楚则打着替姐姐祈福的名号,声势浩大地去护国寺捐香油钱。
然而,没人知道,那钱是沈清涵自己的。
京城里的百姓只是在谢淮闻和谢氏的大肆宣扬下,知道了侯府谢家有这么一位温柔可人的表小姐在。
表小姐不仅亲自在姐姐的病榻前照顾侍疾,还拿钱出来给姐姐过生。
一时之间,沈楚楚在平民百姓之中,声名鹊起。
沈清涵从回忆中抽离,默默阖上双眼,看也不看眼前这个自己曾视若亲娘的婆母。
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婆母,今年我要办。”
谢氏闻言,手一抖,脸上露出惊骇:
“你说什么?你在开什么玩笑?就你这副样子,怎么办生辰宴?”
办生辰宴,花钱且不说,就她这皮包骨的样子,出门岂不丢人现眼?
谢氏在人前,总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
可此刻,脸上有掩饰不住的鄙夷和轻蔑。
沈清涵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掷地有声:
“我说了,我要办。”
谢氏见她这么坚持,也害怕自己在这满是药味的屋里待得太久,冷哼一声,起身便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谢氏还是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清涵。
办吧办吧,到时候闹出了笑话,只怕会气得你这身子,连来年春天都熬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