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抱起乐乐。
“爸爸带你回家。”
然后我转向刘欣,她眼圈红了,眼泪在打转。
“我们走。”
刘欣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拿起包,跟着我站起来。
我抱着儿子,刘欣跟在我身后,我们一家三口,就这么朝着包间大门走去。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王莉的脸色从白到青,再到紫。
“陈辉!你给我站住!”
她尖叫起来。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我脚步没停。
“反了你了!这是你爸的寿宴!你这个不孝子!”
我拉开沉重的木门。
身后,我爸陈国良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怒气。
“陈辉!回来!给你王阿姨道歉!”
我头也没回,带着妻儿,走出门外。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声音。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三人的脚步声。
乐乐在我怀里小声说。
“爸爸,我不想在偏厅吃饭。”
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嗯,我们回家吃,爸爸给你做红烧肉。”
刘欣在后面,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02
地下车库很空旷,灯光昏暗。
我把乐乐放进儿童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
刘欣坐在副驾,一言不发,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发动车子,没有立刻开出去。
车里只有她压抑的哭声。
我递了包纸巾过去。
她接过去,擦着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陈辉,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我看着前方,墙壁上印着停车场的出口标志。
“你丢什么人。”
我说。
“她凭什么这么对我们?乐乐才五岁,他懂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看见这些?”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愤怒。
“还有你爸,他就眼睁睁看着,一句话都不说!王莉是他老婆,难道你不是他儿子吗?”
我没接话。
这些问题,我问了自己十年。
从他跟妈离婚,把王莉娶进门那天开始。
车内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大伯”。
我直接按了静音,扔到一边。
手机屏幕暗下去,几秒后,又亮了起来。
“二姑”。
静音。
“堂哥”。
静音。
“王勇”。
看到这个名字,我拿起手机,直接拉黑。
手机像一块抽搐的砖头,在储物格里不停地震动,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全是那些亲戚。
我能想象他们在电话那头会说什么。
“陈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多大点事,让你爸多难堪。”
“赶紧回来给你王阿姨赔个不是,快!”
“你这样是故意给你爸添堵,大逆不道。”
我一概不理。
刘欣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看着那块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眼神复杂。
“要不……接一个吧?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
“以为什么?”我打断她。
“没什么。”她低下头。
我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从今天起,这些人的电话,一个都不要接。短信,一条都不要回。”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的生活,跟他们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