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上马路，汇入深夜的车流。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光怪陆离。
乐乐在后座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我以为能清净一会儿。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是我爸陈国良发的。
“你今天让我颜面扫地！马上带刘欣和孩子滚回来！给王莉下跪道歉！否则我没你这个儿子！”
字里行间，全是怒火。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关掉。
刘欣也看到了。
她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陈辉。”
“嗯。”
“我们……是不是以后再也不回那个家了？”
那个家，指的是我爸和王莉住的老宅。
我妈和我爸离婚后，留给我唯一的婚前财产。
我曾经以为，那也是我的家。
“嗯。”我应了一声。
“不回了。”
回到我们自己的小房子，已经快十一点。
我把乐乐抱回他的房间，给他盖好被子。
客厅里，刘欣坐在沙发上，还穿着那件为了寿宴特意买的新裙子。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
“你爸他……会不会真的……”
“真的什么？断绝父子关系？”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面条。
“那份关系，今天在酒店，他就亲手断了。”
我挽起袖子，开始烧水。
水在锅里慢慢升温，冒出细小的气泡。
“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
刘欣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她的脸贴在我的背上。
“陈辉，我怕。”
“怕什么。”
“我怕他们一直这样闹下去，以后我们子都过不安生。”
我关小了火。
“不会的。”
我转过身，看着她。
“相信我，很快就都结束了。”
我的计划，在今天之前，只是一个备用的选项。
一个为了防止最坏情况发生的保险。
今天，王莉亲手把它启动了。
03
那一晚，我睡得很好。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心里异常平静。
反倒是刘欣，半夜醒了好几次，总是在看手机，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
第二天是周。
我一大早就被乐乐的笑声吵醒。
客厅里，他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
刘欣在厨房做早餐，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看见我，勉强笑了笑。
“醒了？你爸……没再发消息来。”
“嗯。”
我拿起我的手机看了一眼。
几十个未接来电。
微信里，家族群已经炸了。
几百条未读消息。
我点开，快速地扫了一眼。
大伯：“陈辉，你太不像话了！你爸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他？”
二姑：“你王阿姨人多好，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你至于吗？你让老陈家的人脸往哪儿搁？”
堂哥：“辉子，听哥一句劝，大丈夫能屈能伸，回去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
各种指责，各种劝说，还有几张昨天寿宴上众人推杯换盏的照片。
照片里，我爸陈国良和王莉笑得开怀，仿佛我们的离去只是一个小曲。
王莉甚至还发了一条朋友圈。
“感谢亲朋好友的祝福，寿宴很圆满，某些不懂事的孩子气走，反而让大家更清净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