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烟盒。
抽出一烟，点上。
没有抽。
只是夹在指间。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烟雾缭绕。
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一直看着我。
不说话。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我无所遁形。
我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偷。
“许阳呢？”
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许阳去哪了？”
周聿安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是嘲讽。
“你还记得他。”
他的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
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我问你他去哪了！”
我几乎是尖叫起来。
“我送他回去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
“送他回去？”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们……”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
许阳的秒回。
许阳订的房间。
许阳在阳台打的那个电话。
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在了一起。
我的血一点点变凉。
从头顶凉到脚心。
“是你。”
我说。
“从一开始就是你设计的。”
周聿安弹了弹烟灰。
“不算太笨。”
他承认了。
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我感觉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冲了上来。
我被他耍了。
被他和我的好闺蜜一起，当猴耍了。
“周聿安！”
我抄起床上的枕头，狠狠朝他砸了过去。
“你！”
他轻易地接住枕头。
随手扔到一边。
他的动作优雅又从容。
更显得我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哽咽着问。
“我怎么对你了？”
他反问。
“我成全了你。”
“你不是想来酒店吗？”
“我来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进我的心脏。
我浑身发抖。
是气的，也是怕的。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周聿安。
冷静，残忍，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他掐灭了烟。
身体向我倾过来。
我吓得往后一缩。
他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看着他。
“我。”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就这么让你不满意？”
“不满意到，要去找别的男人？”
他的手指很用力。
捏得我生疼。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有我看不懂的风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全是轻蔑。
他松开我。
身体重新靠回床头，拉开距离。
他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话。
“你真以为，他敢碰你？”
04
那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羞辱，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我死死地瞪着他。
如果眼神能人，周聿安已经死了千百次。
他却像是没看到。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
拉开了厚重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