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真的,已经死了三年了啊。
2.
我在房间里坐立不安。
客厅里的电视声传来,是春晚热闹的开场曲。
可这份热闹与我们家无关。
姐姐去世后,家里就没有真正的笑声了。
我打开房门,想再和他们聊聊。
客厅里,爸妈坐在沙发上,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照片。
是姐姐的单人照。
穿着白色裙子的姐姐,笑容开心灿烂。
可那张照片,应该是放在姐姐墓碑上的啊!
我冲过去,一把拿起那张照片。
“爸!妈!这不就是墓碑上,姐姐的遗照吗!”
我妈一把抢过照片,紧紧抱在怀里,守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又胡说什么!这是恬恬上个月刚拍的艺术照,你忘了吗?她说等过完年要去相亲用。”
我爸霍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季鸢,我看你就是存心不让我们过个好年!”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明天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他们觉得我疯了。
可这三年来的眼泪和伤痛,都是我自己臆想的幻觉?
姐姐明明死了,怎么能是假的呢?
不,不可能。
我记得每一个细节。
葬礼那天下了好大的雨,雨水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我妈倒在我爸怀里,几乎要哭晕了过去。
我抱着姐姐的遗像,脑子里闪过荒唐的念头。
“为什么人死的时候,都要下雨呢?”
我不明白,为什么爸妈偏要说姐姐还活着。
“那……那姐姐的房间呢?”我指着家里最大那间朝南的卧室,“如果她没死,那里面为什么是空的?”
当年为了让我们尽快走出阴影。
姐姐去世半年后,我们就把她的遗物都收起来了。
“谁说那是空的?”我妈一脸莫名其妙,“你姐姐的东西不是一直都在里面吗?她临走前还抱怨说,她的香水被你偷偷用了不少。”
我爸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推开那件房门。
明亮的灯光下,房间里的一切都和我记忆中完全不同。
梳妆台上摆满了我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品。
衣柜半开着,里面挂满了漂亮的裙子。
床上是姐姐喜欢的天蚕丝四件套。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就好像,房间的主人只是暂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我冲进去,拉开衣柜。
里面有一件我认得的裙子,是姐姐最喜欢的那条山茶花白裙。
可我明明记得。
这条裙子,已经作为陪葬品,和姐姐一起火化了。
3.
我逃一样地跑出了家门。
除夕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寒风吹在脸上,我毫无感觉。
我需要找个人,一个清醒的人。
来告诉我,爸把妈妈究竟怎么了?
我第一个想到了舅舅。
他最疼我和姐姐了。
姐姐的葬礼,就是他一手办的。
他一定不会记错。
“嘟——嘟——”
电话忙音响了很久。
“喂?鸢鸢啊,新年好啊!”
舅舅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还有“哗啦啦”打麻将的声音。
“舅舅,”我握紧手机,小心翼翼,“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你说,跟舅舅还客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