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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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总别闹,离婚协议我刚打印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雨还在下。
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临时安置点的探照灯光柱,在雨幕中显得惨白而摇晃。
发电机轰鸣声夹杂着远处滚雷的闷响。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踩在谢随那紧绷的神经上。
他站在泥泞里,浑身湿透。
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衬衫,此刻贴在身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冰冷蛇皮。
胃部的痉挛,因为寒冷和剧烈运动而加剧。
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疯狂撕扯。
疼得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但他顾不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简易工棚下。
沈清梨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种最廉价的塑料写字板。
侧脸在昏黄的灯泡下显得格外苍白,却又透着一种令他心惊的坚毅。
她瘦了。
那件宽大的冲锋衣罩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卷走。
“小沈律师,这……这真的能行吗?”
担架上的老太太抓着沈清梨的袖口,满是泥垢的手颤巍巍的。
“房子没了,证也没了,以后……以后是不是就没家了?”
“只要人在,家就在。”
沈清梨的声音透过雨声传过来。
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自然灾害导致的证件灭失是可以补办的。”
“我已经给县里的司法局发了函,只要路一通,我就带您去办。”
“您放心,法律承认的东西,洪水冲不走。”
她说完,甚至伸手替老太太掖了掖有些湿的被角。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谢随的心口。
他想都没想,甚至忘了自己现在的狼狈,忘了那只跑丢的皮鞋。
像个疯子一样冲过警戒线,跌跌撞撞地朝她跑去。
那一百米的距离,是他这辈子跑过最漫长的路。
脑子里什么商业版图、什么面子尊严、什么误会隔阂,通通碎成了粉末。
他只知道。
她在这里。
她还活着。
“沈清梨!”
一声嘶哑的怒吼。
夹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嘈杂。
沈清梨刚记录完最后一个数据,笔尖还没离开纸面,就感觉一阵带着浓重湿气和血腥味的劲风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一双滚烫且有力的臂膀猛地箍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她被死死按进了一个宽阔却湿冷的怀抱。
“你疯了吗?!”
谢随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炸开,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
“谁让你来这儿的?”
“谁准你来玩命的?啊?!”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点混合着泥土味和冷杉香的气息。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让他眼眶发热,甚至有些想哭。
周围的灾民和志愿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
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武警战士甚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泥猴子”。
沈清梨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的脸贴在他湿透的衬衫上,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冲锋衣。
鼻尖萦绕的不是那种熟悉的昂贵古龙水味。
而是一种混杂着泥浆、汗水,还有……淡淡血腥味的狼狈气息。
她愣了一秒。
随后,那双总是握着法槌和钢笔的手,冷静而克制地抵在了男人的膛上。
“谢总。”
沈清梨的声音清冷。
像是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谢随心头那把名为“深情”的火。
“请自重。”
谢随浑身一僵。
沈清梨皱着眉,手上猛地用力。
谢随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撑着。
被她这么一推,竟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泥坑里。
怀里那种充实的触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和冷风。
沈清梨看都没看他那张惨白且错愕的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用来记录灾民安置信息的笔记本。
原本净整洁的纸面上,此刻沾染了一大片污浊的泥水印渍——那是刚才谢随抱她时蹭上去的。
“啧。”
沈清梨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笔记本上的泥点。
“你弄脏我的记录本了。”
她掸了掸肩膀上沾到的泥浆,语气冷淡。
“这是受灾群众的财产损失清单,每一笔都关乎后续的赔偿和重建。”
“谢总这一抱,可能会让李大爷少领两袋大米。”
谢随:“……”
他站在雨里,保持着那个被推开的姿势,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来的一路上,他把自己感动坏了。
觉得自己是冒死救妻的情圣,是这暴雨里唯一的逆行者。
他幻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
幻想她会哭着扑进他怀里,会后悔离开他,会被他的“不要命”彻底征服。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的自我感动,在她看来,不仅多余,甚至是个麻烦。
连那个沾了泥的烂本子,都比他重要。
羞耻感混着冷雨,浇得他透心凉。
按照谢大少爷的脾气,这时候就该冷笑一声,转身就走,维持最后的体面。
可他的脚像生了。
当目光触及她那张苍白却坚毅的侧脸,那股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他犯贱。
他承认。
哪怕是自作多情,哪怕是被当成麻烦嫌弃。
他也做不到再转身,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风雨飘摇的无人区里。
“我……”
谢随张了张嘴,嗓子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这人谁啊?”
“看着像个疯子……”
“你看他那衣服都烂成布条了,是不是逃难来的?”
谢随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是京圈人人敬畏的太子爷。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什么时候被人当成疯子围观过?
绝对不能承认他是专门来找她的。
如果承认了,那他之前那些所谓的“报复”、“怀疑”、“冷酷”,就全都成了笑话。
他把她踩在脚下羞辱完,又像条狗一样追过来求和?
不行。
这人设崩得太难看了。
谢随深吸一口气。
哪怕胃疼得快要直不起腰,哪怕脚底板被石子硌得钻心疼,他还是硬生生挺直了脊背。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试图恢复几分往的矜贵。
“咳……”
谢随视线飘忽,避开沈清梨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硬着头皮扯谎:
“路过。”
沈清梨擦本子的手一顿。
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三分疑惑,七分看智障的神情。
“路过?”
她环顾四周。
这里是云岭山区的深处,海拔一千八百米。
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和随时可能崩塌的土坡。
唯一的进山公路已经被泥石流冲断了。
“谢总好兴致。”
沈清梨淡淡道。
“暴雨红色预警天,跑到灾区无人区来路过?”
谢随被噎了一下,耳有点发烫。
但他这张嘴,那是能在谈判桌上把死人说活的。
“我是来……视察的。”
谢随下巴微扬。
虽然一身泥,但那股子傲慢劲儿倒是装得挺像。
“谢氏集团一直致力于乡村振兴。”
“我听说云岭这边受灾严重,特意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