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安静了五分钟。
然后大嫂回了一句：
“老四，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还好意思开口借钱？”
我愣住了。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还好意思开口借钱。
我忽然明白了。
在他们眼里，我的钱给他们是应该的。
但他们的钱，不是我能借的。
因为我没结婚，没孩子。
因为我是老小，是我妈用命换来的。
因为我欠这个家的。
我什么都没回。
退出了那个群。
然后我发现，我退不出去。
因为在我退之前，大哥已经把我踢了。
群聊界面变成了灰色，上面写着：
“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喝了一瓶白酒。
没哭。
哭什么？
不值得。
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这个家，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我妈死了，我爸怪我。
我哥结婚，我出钱。
我有难处，没人帮。
我不是这个家的人。
我是这个家的提款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从此以后，林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烟抽完了，我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身后有脚步声。
我转头一看，是三弟。
“四哥。”
他走到我旁边，站定了。
“抽烟呢？”
“嗯。”
“我以为你戒了。”
“刚才复抽的。”
三弟沉默了一会儿。
“四哥，那个……三年前的事……”
“别说了。”我打断他。
“我不想听解释。”
三弟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四兄弟里，三弟跟我关系最近。
小时候，大哥二哥欺负我，他还会帮我说话。
但三年前，他也没帮我。
群里大嫂骂我的时候，他一个字没说。
大哥把我踢出去的时候，他也没拦。
现在他来找我，是想什么？
“四哥，大哥让我来跟你说……”
“说什么？”
“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前的事就别计较了。爸现在情况不好，手术费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
我看着他。
“建民，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三年前，你结婚，我给你的五万块，你还记得吗？”
三弟的脸红了。
“记得。”
“那五万块，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三弟低下头。
“四哥，我……我现在手头也紧……”
“我没问你现在，我问你打不打算还。”
三弟不说话了。
我笑了笑。
“行，我知道了。”
我转身，往里走。
“四哥！”
三弟叫住我。
“你……你到底出不出？”
我停下脚步。
背对着他。
“建民，你觉得我该出吗？”
三弟没说话。
“三年不联系，一个电话都没有。现在需要钱了，想起我了。”
“换成是你，你出吗？”
我没等他回答，进了医院。
4.
回到六楼，休息区的人还在。
大哥看见我回来，脸色缓和了一点。
“老四，坐下，咱们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