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
“姐,”弟媳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们的钱,我们还你就是了。”
“我不要你还。”
“那你算这些什么?”
“我算这些,是想告诉你们,”我看着弟媳,“我不是提款机,我的东西也不是公共资源。我出了63万,我连一个车位都留不住,你们觉得我应该忍着?”
“姐,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弟媳的脸红了,“我们又没你出钱,是你自己自愿的。你现在拿这些说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我笑了,“谁过分?”
“你过分!”弟媳声音高了,“就一个车位,你至于吗?你一个大姐,跟我计较这个?”
“我计较的不是车位。”
“那你计较什么?”
“我计较的是,”我一字一句说,“你们把我的东西,当成理所当然。”
客厅里安静了。
弟弟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妈妈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弟媳瞪着我,眼圈红了。
“姐,你变了。”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你以前……你以前很好说话。”
“对,”我点头,“我以前很好说话。所以你们才觉得,我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用。”
我转身,走向门口。
“明天中午之前,把东西清走。”
“姐,你别走啊!”弟媳在后面喊,“我们还没说完呢!”
“我说完了。”
我开门,出去。
身后传来弟媳的声音:
“妈,你看她!你看她什么态度!”
我没回头。
3.
第二天中午,我去看了一眼车位。
东西还在。
一样没动。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堆杂物,心里出奇地平静。
我知道会是这样。
我太了解这一家人了。
从小到大,我就是那个“好说话”的姐姐。
弟弟想要什么,我让。弟弟惹了祸,我担。弟弟缺钱,我给。
妈妈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爸爸说,你是姐姐,要照顾弟弟。
我让了二十多年,照顾了二十多年。
让到最后,他们觉得,我的一切都是可以让的。
我的钱,是可以拿的。
我的车位,是可以占的。
我的人生,是可以为弟弟服务的。
我掏出手机,翻到三年前的聊天记录。
那时候弟弟刚结婚,要买房。
妈妈打电话给我:“小晴,你弟弟买房差首付,你能不能帮帮他?”
我说:“妈,我也要结婚啊,我的钱也要留着买房。”
妈妈说:“你买什么房?你一个女孩子,以后结了婚住老公家就行了。你弟弟不一样,他是男孩子,必须有房子才能娶媳妇。”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要多少?”
“三十万。”
三十万。
我工作五年,全部存款。
我转了过去。
房子买了。弟弟结婚了。弟媳进门了。
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我也没想过要写我的名字。
我想的是,弟弟结婚了,以后子会好起来。妈妈也能轻松一点。
结果呢?
弟弟结婚第一年,弟媳怀孕了,妈妈打电话让我出钱买婴儿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