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了吗?”她转过身,盯着我,
“因为你天生免疫力差!别人能碰的东西,你不能!
别人能去的地方,你不能!我是在保护你!”
“可医生说……”
“医生懂什么?!”她突然拔高声音,“他们见过多少病例?
我在防疫一线了二十年!我亲眼见过因为疏忽就感染致死的人!”
她走近我,伸手想摸我的脸,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
转而抓起桌上的消毒喷雾,对着我周围喷了一圈。
“思思,妈妈只有你了。”她的声音软下来,眼眶发红,
“你爸爸就是因为细菌感染走的,你记得吗?”
我记得。
我爸在我三岁时死于一场肺炎。
从那以后,我妈的世界就只剩下消毒和防护。
“我不能失去你。”她哽咽着,“所以你必须净,必须绝对安全。
哪怕你恨我,我也要你活着。”
这是她惯用的情感绑架。
先用暴怒震慑,再用悲伤软化。
曾经,我会心软,会觉得自己不懂事,会哭着道歉。
但今天,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那个破洞漏着风,什么也装不进去了。
“所以,让我免疫系统崩溃,也是保护我?”我听见自己涩的声音。
我妈的眼泪瞬间收住。
“你说什么?”
“报告上说,我免疫力低下,是因为你过度消毒。”
“你越保护我,我越脆弱。是这样吗?”
她的脸扭曲了一瞬。
那是被戳破真相的恼怒。
“那是庸医的胡说!你本来就体质差!”
“那心理评估呢?也是胡说吗?”
“啪!”
耳光来得猝不及防。
我被打得偏过头,右耳嗡嗡作响。
嘴里泛起血腥味,昨天被刷破的嘴角又裂开了。
“你现在的叛逆,就是心理问题的表现!”她指着我的手在抖,
“我为你付出一切,你就用这种态度回报我?!”
我舔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妈,你知道我同学今天给我准备了生惊喜吗?”
她愣住。
“他们偷偷在我书包里塞了块小蛋糕,还有卡片。”
“卡片上写着:思思,生快乐。希望你能像正常人一样吃一口甜的。”
我妈的眼睛瞬间瞪大。
“蛋糕呢?”
“我扔了。”我撒谎,“在学校的垃圾桶。”
她盯着我,像在判断真假。
然后猛地抓过我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书本、笔袋、纸巾……没有蛋糕。
她松了半口气,但还是不放心:“书包!书包可能被污染了!”
她抢过书包,冲进浴室。我听见水声和疯狂搓洗的声音。
我蹲下来,慢慢收拾地上的东西。
手指碰到笔袋时,顿了顿。
拉开拉链,最里面的夹层,藏着一张折叠的卡片。
我快速打开。
思思,蛋糕在讲台左边抽屉。记得吃。
我们都喜欢你。——高三二班全体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突然酸得厉害。
喜欢我?
一个连手都不能握、不能一起吃饭、不能靠近的怪物?
我迅速把卡片塞进袜子里,继续收拾。
浴室里,我妈还在洗书包,一遍,两遍,三遍。
我走回房间,关上门,从床垫下摸出那个小本子。